破武禦道 - 第二十章佛道之論

修道大會，尚未開始。

武仙山上，天驕論道。

然而意外的插曲，讓氣氛顯得十分凝重。

天驕榜排名第九的金劍玉笛——落逍遙出面調停，反而主位被戰武王強勢索取！

眾人皆望向落逍遙，他會做出何等選擇？

翻臉，還是讓位呢？

落逍遙僅僅愣住了半息不到，然後哈哈大笑：「縱觀在場之人，能有資格坐上主位之人，非戰武王莫屬！」

隨即做出手勢，邀請戰武王入座。

但是！

在那半息之間，戰武王感覺到微弱，極為隱蔽的殺氣！

不過他並不在意。

殺氣，沒有才叫奇怪。

這幫人邀請他來，可沒真打算論什麼道！

戰武王三個字，現在無論在民間，還是勢力之間，都是最熱門的話題，聲名之大，不弱於幾位戰祖！

這些所謂的天驕，邀請他來的真正目的，絕不是談天論地，簡簡單單的坐而論道。

這是要拿他當踏腳石，想踩著戰武王的名頭，為自己造勢！

雖然修道大會是以武決勝，但是如果在武決之前就有足夠的聲望，無形中會增加氣運，對武決產生影響。

比如說：每回合的對手！

道界比武有個不成文的規則：強者對弱者！

讓強者可以用最小的代價，淘汰弱者，將最終決戰留給兩個最強者，強強對決，不至於讓武決強者一開始就遇上，過早失去懸念。

如果能在這場論道中，踩著戰武王出名，武決道主的決賽之前，肯定不會遇到太強的對手，可以更順利的晉級，保存實力！

看破一切的戰武王，自然不會對在場之人客氣。

既然都想踩著他搏取氣運，那麼就要有被踩的覺悟！

闊步走向主位，霸氣入座。

戰武王絲毫不客氣，傲慢的態度，讓在場所有人皺眉。

能來此參與論道的，哪一個不是一方天驕，都是一方勢力裏，有數的青年俊傑。年少得志，天賦過人，被重點培養的一群人，很不喜歡戰武王傲慢的態度。

落逍遙打了個圓場，一番較為平淡的介紹。

然後，論道正式開始。

戰武王仔細大量了一下，一百多人裏面有很多陪襯，真正的對手是坐席靠前的十幾人。

初略分析，內心已然有數。

首先，是在場眾人的矛頭焦點——他自己，這場論道的主角——戰武王！

一個被眾人踩，或者踩眾人的重點人物！

其次，對手方面。

最大的對手落逍遙，拿了他的主位，對方肯定算不上友好。

然後是在場八大世家和九大宗門的來者，數位大型勢力來者，以及一些隱世勢力的來者。

他們絕大部分是為了名聲，或者是來湊數，見見世面的。

唯獨，洛水城武家，大勢力孫家，楚家等幾方勢力，與武雲城關係惡劣，肯定不會友善。

楚家翻不起什麼大浪，前不久才被人打到自封，近些年沒有拿得出手的天才，可以無視。

孫家在武雲城頻頻吃虧，但還算克制，沒有明顯的敵意。

洛水城武家，多年積累的恩怨，無可避免的血仇！

然而！

讓所有人出乎意料的是，第一個起身向他發難的，不是這幾方與武雲城交惡的勢力，而是萬佛宗來者——心念！

心念面帶微笑，語氣溫和：「哦彌陀佛，貧僧心念，特來與戰武王論佛與道！」

佛宗，與生俱來的功法，配合樸素僧袍，讓他們外形看起來很和善。

戰武王一副索然無味的姿態，淡然的回應：「佛與道，毫無興趣的論點，無聊至極！」

心念並不放棄，上前一步，繼續糾纏：「自上古存在的論點，確實老舊，但貧僧以為，似戰武王這般人傑，會有獨到的見解，貧僧想請教一二！」

在場眾人興致缺缺，有人打起了哈欠。

這幫和尚囉裏囉唆，又開始唸經了！

在場都是年輕人，正是年少輕狂的年紀，沒有人喜歡佛宗這套嘴上功夫，有些城府不夠的，甚至裝都不裝了，開始與好友小聲議論。

佛宗的禪論，的確不適合年輕人。

戰武王微微一笑，並未與心念對視，並未將其當作對手：「獨到的見解，有與沒有，重要嗎？

佛道大能說過，有既沒有，沒有即有，何苦糾結有或是沒有！」

心念眼中精光乍現：「既然這樣，貧僧是否可以理解，說即是不說，不說即是說？戰武王你說還是不說？」

顯然，這位戰武王，對佛道也是有了解的！

戰武王緩緩坐正，開始正視心念和尚：「道在吾心，佛在你心，道不同，不相為謀，說與不說，有何區別？」

在場氣氛，也開始燃起。

一股論道的氣息，慢慢點燃，關係氣運之力的爭奪，已經開始了！

心念微笑以應：「佛道，佛道，佛即是道，佛亦是道，何來的道不同呢？」

一股佛道氣息流轉，道階修為，盡展無疑。

心念周身一股妙不可言的感覺，夾雜著佛家菩提之氣，與融入自身之道，讓所有人為之凝神！

單從修為而論，這個和尚，不簡單！

戰武王嘴角為之一翹，內心冷笑：「佛是如來的道，禮佛是你的道，不是本王的道，本王的道，是天下大道！」

空談道，又有何人是他的對手呢？

在沒有靈氣的玄黃世界，道，從理論上被推的極高。

只是論道，他佔據著莫大優勢！

心念雙手合十，微微點頭：「佛曰，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我即使蒼生，蒼生是我！

戰武王的道，是蒼生大道，蒼生大道難道就不是我的道嗎？」

在場表情不一，有人凝神靜聽，有人樂於看戲，有人神遊物外，有人心不在焉。

「白馬非馬，白馬是馬」的扯淡，戰武王表示索然無味，偏偏這個和尚在自得其樂。

戰武王有些不耐煩，很不想繼續囉嗦了：「路分兩條，花開數枝，不一樣的路，走向不同的遠方，不一樣的花，結出不同的果。

選擇不同，自然道不同。」

心念並不以為意，依舊沉醉其中：「路有無盡條，花有千萬種，皆歸於道，萬般皆道，萬法皆道！」

不料戰武王幾乎瞬間反駁：「古聖曰，『大道萬千，殊途同歸』。

然，萬古以來，敢言彼岸者，不過寥寥數人。

百族萬界，亦不過大衍之數！

戰祖尚且於時光長河中，苦苦尋找自己的道，我等凡夫，豈敢以自身小道，妄言諸天大道……」

隨即，戰武王怒而起身，劍指一凝，直指心念：「佛道，不過三千大道一小道爾！

你個心字輩的小和尚，豈敢以自身佛道，妄言我界，乃至萬界大道？

不怕冥冥天道，抹殺於你嗎？

以你之淺薄見解，一論彼岸，大言萬般皆道，何等無知！」

不給心念說話的機會，戰武王冷聲指責：「渺渺天機，浩浩大道，窮吾等畢生之力，尚不敢言，得窺大道。

汲汲我輩，苦苦追思，不過是想得悟己身之道。

須知，天之道，自飄渺！」

全場寂靜，連心念和尚也一時間無從以應。

場面瞬間安靜，眾人啞然。

他們還是頭一次在以嘴論道的場合中，看見佛門子弟被人說得啞口無言的。

不管聽不聽得懂，不少人暗中拍手稱好。

最後，還是戰武王打破寧靜，悠然落座。

隨即，語重心長的勸慰：「有古聖曰，『大知閑閑，小知閒閒；大言炎炎，小言詹詹』。

才智超群的人廣博豁達，只有點小聰明的人則樂於細察、斤斤計較。

合於大道的言論，就像猛火烈焰一樣氣焰凌人；

拘於智巧的言論，則瑣細無方、沒完沒了。

你，雖小有天資，但為名利所累，不得大佛法，不合於道，回去好好修行吧！

道理由來簡單，佛家講求四大皆空，六根清淨。

若悟不透，你將止步道尊，合道無期！」

一擺手，戰武王有勸退心念的意思。

心念氣勢潰散，思緒飛揚。

曾經有佛家大能，對他說過這番話！

所以，他才出走天玄界，來地武界尋機緣，而今居然再一次被人點中，道心破碎。

心念心入迷惘，下意識的問道「敢問，如何悟？」

這不是第一次問，上一次他也問過大能。

大能搖頭不語，心念為此耿耿於懷。

「我教你悟的道，還是你的道嗎？

正所謂，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我教你的是虛妄，他人教你的，也是虛妄，唯有你窺破虛妄所悟得的，才是正在的道！」

戰武王說完，也是搖了搖頭，隨即不在言語。

其動作，其語氣，像極了那位佛家大能！

這讓心念陷入更深的迷惘。

戰武王也不欲多言，每個人都有自身的道，只有自己真正的徹悟，才屬於自己，多說無益。

一番內心暗戰，心念似有所悟，雙手合十，認真一禮：「多謝戰武王！」

他明白了！

明白為何大能搖頭不語：大能不是說他無法得道，而是大能也無法教他悟道。

道，需要自己悟！

戰武王點了點頭，無視了心念的感激。

一揮手，止退心念。

再開口，囂張問道。

「下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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