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武禦道 - 第五十九章道劍詭夢

地武界暗藏危機，張雲劍暫未發覺。

身處天玄界的道劍，也同樣經歷著一場詭異。

天玄界，極西之地。

數月之前，道劍與眾人分開而行，一路向西。

躍過極西之地，天玄界的最後一城——西佛城，道劍並未停下腳步，而是繼續往西而去。

越往西行，他感覺黑暗屬性的靈氣越發濃郁，對他的修煉有極大好處。

所以，道劍並未理睬西佛城的勸阻，繼續西進。

強者，豈能畏懼不前？

一路之上，並沒有什麼意外。

西佛城外，極西之地，盛產靈藥和靈礦，一路上有不少採藥和煉礦之人，為道劍增長了不少見聞。

沿途也有些小插曲，內心歹毒之人，從來不曾少見，但是道劍的金仙修為，總算能從容應對。

這種偏僻至極的地方，金仙足夠自保了。

越向西進，所遇到的人越少。

甚至到最後，道劍就沒看見過其他人。

後續的路程，不僅是天氣變得極端，甚至連地形也非常詭異。

天氣方面，變幻莫測，昨天還在下雪，今天立馬就變成烈日炎炎，非常詭異。

地形也在瞬變，明明是無盡沙漠，一覺醒來，卻是無邊密林，讓人後背發涼。

不過，道劍經歷殺伐無數，道心堅定。

張雲劍也經常說，道法自然！

大道無常，一切玄異，從道的層面而言，都是可以說得通的。

他無法看透，是因為修為不夠，還要繼續修行！

然而，真正詭異的事情，是出了西佛城，西行一個月之後，居然又遇到了一座城池！

號稱極西之地，最後一座城池的西佛城之外，居然還有城池！

望著與其他城池無異的「蝶夢城」，道劍第一次感到後背發寒。

因為，天玄界沒有名叫「蝶夢」的城池！

一股詭異感覺，湧上心頭。

然而，盯住「蝶夢城」幾個字，道劍似乎聽見了某種召喚，居然身不由己的，迷迷糊糊的走入了城中。

走入蝶夢城的一瞬間，道劍內心莫名其妙的，想起了張雲劍曾經說過的莊周夢蝶的故事。

心底莫名的迴響著一個聲音：到底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化莊周呢……

事實上，入城之後，道劍似乎並未發覺什麼不對勁。

蝶夢城與其他城池，幾乎一樣！

一樣的有人來人往，一樣的有酒樓旅店，一樣的有世家門派。

唯獨沒有紛爭，一派祥和，好似世外桃源，人人和和氣氣。

然而，這讓道劍更加疑惑了。

道界，以武為尊，真的存在這般祥和的世界嗎？

很快，這些疑惑，詭異都不重要了。

因為，道劍遇到了他人生中，第一個心動的女子。

他與蝶兒的故事很平淡，沒有說書人嘴裡的英雄救美，也不曾有生死別離和郎情妾意。

起初是蝶兒身上，有一股氣息，對道劍有極其強大的吸引力。

直覺告訴道劍，長期與蝶兒相處，他會有極大好處。

然後道劍極為本能的接觸蝶兒，比較粗糙的追求手法，以及多次的尷尬，引得蝶兒陣陣嬌笑。

幾番接觸，蝶兒的善良和善解人意，也讓道劍真正的下定決心，去追求這個女孩。

最終數個月的追求下，時間印證了一個人的決心。

他們成親了。

然而！

詭異，從成親的第一晚，才真正的開始！

……

一場不算隆重的婚禮，拜堂，洞房，交杯，一夜春夢。

不，不是春夢，而是一個詭夢的開始。

夢中，道劍似乎回到了荒古時期。

在一個名曰夏的帝國，他四處拜訪名師，刻苦修煉，下山之後，從一個小小的武將，隨軍征戰四方，浴血殺伐，一心只想著封侯拜相，裂土封王。

最終他成功了，境界突飛猛進，也成功晉升將軍。

其後，一將功成萬骨枯，成功封侯。

然而，等待他的，卻是一杯毒酒，滿門被滅。

足以令道境強者神魂俱滅的劇毒，一飲而盡。

毒酒入喉的那一刻，他不甘，他悲憤，他詛咒……

似乎也是他的冤屈，感動上天。

身死道消的那一瞬間，一股強大道威，存下了他的一縷魂魄氣息，讓他得以延續生命印記。

而後，一個聲音，讓他驚醒。

隱約間，他聽見：萬戰王侯，百世將身……

道劍驚醒，滿頭大汗！

身邊的蝶兒，滿臉擔憂的為道劍擦汗。

自那一夜之後，幾乎每天晚上，道劍都會進入詭異夢境。

時而荒古戰侯，時而太古神將，時而近代邊王。

這些夢裡，他最後的下場，鮮少有善終，不是被陷害，就是戰死，再或者是暴斃。

每次身死的那一刻，始終有一個機械的聲音，重複著：萬戰王侯，百世將身……

道劍努力聽清後面的話，但夢到此處，又戛然而止。

在某一次驚醒之後，道劍一言不發的盯著眼前的蝶兒許久。

然後默默起身，換上幾乎快要被遺忘的道袍。

開始閉關。

……

又是數月，道劍突破至仙。

打開房門，纖塵不染的小院，以及忙碌的蝶兒，讓道劍內心一陣複雜，排斥和內疚在交戰。

是的，她是噩夢的起因。

但她卻不是噩夢的源頭！

這一切，或許與她有關，但絕不僅僅只有她的原因。

獨自閉關這段時間，道劍再也不曾做過從前的詭夢，說明蝶兒必然是夢的起因！

但是夢中的事情，如身臨其境，似乎真的曾經發生過。

那幾位名垂青史的戰侯，史書上有記載，他們是真實存在的！

突破至仙的道劍，對道有了更深的體悟：這些夢，不一定跟他有關，但卻是真實發生過的！

結合張雲劍曾經的話，道劍更加明白：這也許是一種道法，一種類似莊周夢蝶的道法！

然而，施法者，何人？

讓道劍疑惑的是：看似柔弱，只有人仙境界的蝶兒，會是這個道法的始作俑者嗎？

破關而出，望著一臉高興的蝶兒，那深情而清澈的靈眸，讓道劍深深的自責：

不是她，當如何？

慚愧而已。

是她，又當如何？

感激罷了！

慚愧如此懷疑妻子，感激她所作的一切。

如果不是這數百場身臨其境的夢境，以及過萬場殊死對戰的積累，他不可能如此快的突破至仙！

當年得到紫虹劍無數秘典的黑衣劍主，花了數十年才突破到至仙！

想通一切，道劍緩緩走到蝶兒面前，擁她入懷。

她是不是道法的施法者，她與這一切有沒有關係，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真相，其實早已經不重要了！

至少，她不會害自己！

蝶兒一臉茫然，隨即發自內心的嬌笑。

而後的日子，依舊如昔。

唯一不同的是，屬於戰侯的夢，很快結束了。

一夜一世，數百夜之後，道劍如歷百世輪迴，對道的領悟，更加精深，他離突破道境，只差一個念頭。

但是直覺告訴道劍，他還不能就此突破！

因為他的道，還不明確，他還沒找到屬於自己的道，強自突破，終其一生，也只是道始境罷了。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夢境仍然在繼續！

而這一次，夢境變了。

不再是屬於戰侯的夢，而是另一個更加漫長的夢！

一個讓道劍從此之後，再未走出去，用一生都在延續的夢！

......

天玄界，玉帝城。

相對於道劍陷入詭夢，道天機則正常的多。

因為天仙城地處極北，道天機朝南而行，一路之上，城池不斷，並未有什麼意外。

只不過，他很快遇到了麻煩。

與道劍的溫柔鄉對比，道天機面對的是英雄塚。

他正面對諸多追殺！

玉帝城，據說荒古時期，有組織名為天庭。

主掌仙神，統御道仙，甚至是戰祖也為其效力，連祖神都要給天庭幾分面子，最高首領稱號玉帝。

張家一直自稱是玉帝後人，執掌玉帝城。

天庭一說，遠在荒古。

自上古大戰，典籍遺落甚多，已經不可考證。

唯一可以確認的是，在玉帝城，絕對不能得罪張家！

很不巧，道天機所面對的追殺——來自張家！

此事要從玉帝城說起，道天機在這裡遇到了一個熟悉的人，於是出手得罪了張家。

張世曉，地武界張家旁系。

天資過人，飛昇天玄界，卻因家族內部傾軋，被廢了丹田的落魄天才。

道天機與張世曉在地武界武比中認識，也很看好對方的性格儒雅，希望招攬張世曉進入天機閣。

然而，此舉等同與張家做對，從此被追殺。

哪怕只是一些上不了檯面的家族蛀蟲，也不是一個金仙能夠抗衡的。

所幸，天仙城在木武意的經營下，已經將蠻獸生意做大，天玄界大部分城池都有扶道宗的分舵。

兩人就藏身在分舵內，倒也算安全。

至於如何離開玉帝城？

道天機沒想過，反正被追殺，也是一種歷練！

……

天玄界，魔域城

易冷，一個行事謹慎，沒有好奇心，笑點賊高，不愛熱鬧，不惹事生非的老實人。

理論上，這樣的老實人，永遠不可能混到被人滿城追殺的地步。

然而，有些地方不是不惹事，老實聽話就行了。

比如，魔域城！

魔修聚集之地，不同於天仙城無人做主的紛亂，魔域城有至高的魔神殿統轄，卻依舊紛亂不堪，到處是征伐。

因為：

魔，損人利己！

魔，欺軟怕硬！

魔，見利忘義！

……

哪怕有魔神殿鎮壓，魔域城依舊免不了動亂。

甚至，魔神殿也是動亂的源頭之一。

因為魔神殿的人，也是魔修！

在魔域城內，每時每刻都發生著搶劫，暗殺，群毆……

在這裡的老實人，要麼都已經死透了，要麼變得不再老實。

易冷還活著，那麼結果已經很明顯了。

他不再老實！

憔悴的面容，自從進入魔域城之後，再烈的酷陽，也沒有融化過冰冷的雙瞳；

染血的道袍，隨風而亂，風乾了腥臭的血滴，卻掩蓋不了攝人的暗紅；

寂寥的斷刀，在無數次的交鋒中，手起刀落，更堅定了犯我者死的初心！

易冷一路殺伐，步步染血，怎麼可能還老實？

在魔域城，不是殺人，就是被人殺！

他的身後幾步，跟著一個年輕少女。

雙十年華，精緻的面容，髒亂的頭髮，配上同樣經歷廝殺，染血的青衣，很容易看出，她與易冷是一夥兒的。

然而事實是：她跟著易冷，只是因為安全！

易冷停下腳步，並未回頭的對身後的少女說道：「你可以離開了！

此地已經是魔域城最外圍，以你金仙的修為，足以自保。最不濟也可以離開魔域城，前往安全的城池。」

易冷與少女同行好幾天，都是被追殺之人，只是得罪的對象不同。

面對追殺，二人也不曾有什麼患難與共，反而事不關己的看戲。

在魔域城，多管閒事，只會讓自己招惹更多的仇家，死得更快，更慘，更不知所謂罷了。

少女有點茫然：「我不知道要去哪兒！」

她很清楚一點：目前只有跟著眼前這個人，才能活得更久！

因為易冷在經歷幾個月的追殺過程中，已經突破到至仙。跟著他能讓追殺的人，誤認為兩人是一夥兒的，出手會忌憚。

事實上，易冷從未出手，也從未打算幫助少女。

他本身就不是一個多管閒事，俠骨柔腸的人！

更何況，此地是英雄的墳場——魔域城！

「告辭！」

易冷可不會有那麼好心的替她找後路，自己都被人滿城追殺，逃都來不及。

眼看穿過最後一段路，就可以離開魔域城，去一些治安相對不錯的城池，易冷一刻也不想留下。

青衣少女有些糾結，自小在魔域城長大，她並不熟悉魔域城外面的世界。

而且魔修的身份，去了其他城池，會有新的麻煩。

一陣猶豫之際，猛然警覺，差點被追殺之人合圍了！

青衣少女手上銅鈴搖晃，一股擾人心神的音波散發，讓在場眾人為之一亂之際，奪路而逃，沿著易冷離去方向狂奔。

追殺之人，經過幾息的適應，回過神之後，緊追不捨！

當青衣少女再次見到易冷的時候，不僅沒有喜悅，反而後退了幾步。

現場氣氛，十分凝重。

這裡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

追殺青衣少女的一幫人，誤打誤撞衝進詭異的戰場，結果一個照面就被人抹殺了！

「聒噪！」

黑衣強者揮手抹殺數十人，一臉不屑。

道境強者！

追殺易冷這樣的至仙級別的刀修，唯有道境強者才有資格。

青衣少女頭皮發麻，她的仇人被人揮手滅了，然而她卻高興不起來！

因為魔修最擅長的就是殺人滅口！

更讓她絕望的是，後路被堵上了，參與圍殺的人，沒有一個修為比她低，全是高手！

上百金仙，外加一位道仙！

此時青衣少女唯一的念頭就是：死定了！

易冷提氣納元，很不情願的報上名號：「本座天仙城扶道宗宗主，爾等退去，可保平安！」

身份，這種東西在任何地方都管用。

哪怕是魔域城，一個強勢的身份，也能保平安。

欺軟怕硬，也是魔修的特點。

易冷此前不願動用身份，因為他出來的目的是歷練，遇到挫折就報出名號，那不叫歷練。

然而，事到如今，被如此多的強者圍攻，再不報出名號，就只能報給閻王聽了。

「天仙城，扶道宗宗主？」

黑衣道仙有些遲疑，腦中急速思量。

天仙城，扶道宗，是天玄界最新崛起的大勢力，掌握了大半蠻獸資源。

據說，還有道者無名撐腰，連魔神殿都不願意得罪。

但是，易冷手上的斷刀，有大人物已經預定了。

黑衣道仙糾結了，兩者都不是他能招惹的。

他在內心暗罵：早點說是扶道宗的人，什麼事都沒有，魔神殿還要客客氣氣的招呼，憋到現在才說，所有人都尷尬！

「呼！」

青衣少女長舒一口氣，暗道一聲：有救了。

魔域城的人，絕不敢殺扶道宗的宗主。

因為魔修對蠻獸的需求，僅次於煉丹師和煉器師。

蠻獸的血，對於修煉邪術的魔修，非常重要，如今天仙城被扶道宗拿下，等於掌握了魔修的半條命！

黑衣道仙快速思量過後，冷笑一聲，當即下令：「你說你是天仙城的扶道宗宗主，我還說我是蠻荒城的祖神殿祖神呢！

動手，殺了他！」

得罪天仙城，大不了就是沒了蠻獸來源，由魔神殿去頭疼。

但是，得罪了背後那位，很快他就死了！

現在將人殺了，然後將在場之人，事後逐個滅口，只要做得乾淨，誰知道是他殺的呢？

青衣少女目光驚駭，陷入絕望。

既然對方選擇了動手，那麼必然滅口……又死定了！

易冷斷刀揮灑，仙元猛提：「既如此，戰！」

對方既然無視他的身份，那麼接下來唯有——血戰！

唯有，以殺還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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