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武禦道 - 第八章亂世將至

孫家五人剛走，道劍傳回消息：「少主，古琴宗聽說孫家戰敗，派人求和，說他們有......」

張雲劍沒有聽完，很不耐煩的拒絕了講和：「晚了！」

一群死人，不需要聽他們開出什麼籌碼。

滅了古琴宗，裡面的資源照樣是他的！

很快，隱衛結陣完畢，殺戮開始了。

……

古琴宗，戰場。

道劍立身高處，極目所見，是一邊倒的屠殺。

哪怕古琴宗有登仙級別宗主和長老，少數幾個人仙境的太上長老，都被隱衛的殺伐戰陣和沙場法器壓制得沒有半點脾氣。

隱衛到此傷亡不超過百人，古琴宗覆滅已經失去懸念！

隱衛的首領木武意，展現出了絕強的指揮天賦，對戰場切割和戰術安排，堪稱完美！

張雲劍站在高處俯瞰著古琴宗，對於眼前的屠戮波瀾不驚。

劍靈原本偏殺伐，黑衣劍主在江湖摸爬滾打百年，隱忍卻不懦弱，也不是善茬。

他們一起殺死的高手，滅掉的門派不在少數，劍中界的資源，全是這麼來的。

張雲劍並沒有理睬道劍出戰的請求，暗劍樓與隱衛成立的目的，從來就不是同一個戰場。

暗劍樓如劍，隱衛如槍！

劍善直刺，鋒芒畢露，靈巧善變，但剛過易折。

槍以橫掃，攻城拔寨，戰場無敵，卻臃腫遲緩。

這一戰，是隱衛的戰場。

古琴宗，只是用來練兵的！

……

黃昏，日落。

廝殺持續了很久，金鐵碰撞與慘嚎不絕於耳。

血色，成為古琴宗唯一的顏色。

隨著隱衛攻入大殿，一個個高手倒下，古琴宗最強戰力基本全軍覆沒。

血流成河，屍骨遍地。

武王以上強者，沒有活的！

古琴宗的低階修者，依照皇室定下的規矩，被斬了右臂，趕出了武雲城。

「少主，找到了劍二十七！不過，混戰中被隱衛分屍了。」

道劍搜索了片刻，前來稟告，語氣有些懊惱，沒能活抓叛徒。

張雲劍皺了皺眉，心中迅速算計，良久才吩咐道劍：「最近武雲城可能會不太平，暗劍樓最近要低調點。

你處理完古琴宗，就率領暗劍樓所有人，前往海外，去無人島尋找靈藥。」

說我，張雲劍就飄然而去，道劍則憂心忡忡，只恨自己修為不夠。

少主身家豐厚，根本不缺靈藥！

道劍知道少主的意思：江湖仇殺多如牛毛，每天都在發生，宗派存亡也並不罕見，隔三岔五也會有。滅了一個中型宗門，也不是什麼大事情，只是低階修煉者茶餘飯後的談資罷了。然而地仙都被殺了，就會引起大勢力關注。現在連孫家都吃了大虧，這下恐怕連皇室都要派人來詢問了！

地處偏遠的武雲城，恐怕即將成為地武界的焦點！

年關將至，道界尚武，每年年底地武界各地都會舉辦武比，會有很多勢力，趁這個機會，前來打探。

修為還不夠強大的道劍，以及尚在培養期的暗劍樓，還沒有能力接下這波試探。

這是讓暗劍樓外出避難！

至於誰來迎接這波風暴……？

……

武雲城，城主府。

城主張泉一臉堆笑的送走傳詔內侍，轉過身後，臉色變得陰沉無比。

作為執掌一城的張泉，自然不會像普通修行者那般看重武比，更加不在乎某個宗門被滅。

他關注的是皇室的態度！

古琴宗被滅，疑似有軍隊調動的跡象！

哪怕古琴宗餘孽被驅逐到了無盡沙漠，孫家閉口不言，天機閣混淆視聽，沒有人知道具體細節。

然而是個人都知道，能毫不費力的滅掉一個中型門派，能將數位地仙打退......

在武雲城範圍內，能做到這一步的，除了城主府，不做他想！

顯然，這份「隱藏」的實力，本就讓人遐想，還不打招呼就對孫家這種龐然大物動手，挑起大勢力紛爭，已經足夠讓皇室猜忌了！

張泉臉色極其難看：根本就不是他出的手！

更加氣人的是，他還不能向內侍解釋！

難道要對外公開，說武雲城主不知道自己眼皮子底下，蟄伏著一股強大的勢力，絲毫不將他這個城主放在眼裡，就發動滅宗之戰，挑釁孫家？

這要是傳出去，皇室就不是猜忌了，而是會認定他無能，治理不好一城之地，不配做城主了！

最讓張泉擔憂的是：他隱隱感覺自己那個成天不回家的兒子，極有可能才是幕後黑手！

這些年表面遊手好閒的少城主，在不停的招攬青衣衛，城主府隔三岔五就有高手一去不回，去向不明......

這些都瞞不住他這個城主，他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選擇默認。

但一切的一切都在說明：兒子在養私兵！

古琴宗被滅，謠傳中的軍隊，極有可能就是那些被隱藏的青衣衛！

張泉心中極為煩悶，神色陰沉的盯著門口，有些底該摸一摸了！

……

「劍光寒，江湖路遠浪淘沙；

道無涯，世間何人不能殺？

一念烽火，揮鞭伐武亂天下；

四海征伐，血染黃沙......」

不多時，張雲劍心情愉快，隨意哼著異世界的小曲兒步入城主府。

「站住！」

一聲暴喝打斷張雲劍的「揮鞭伐武亂天下」。

張雲劍趕緊上前行禮：「爹，我剛才看見皇室的儀仗從府上離開，可是陛下有什麼吩咐嗎？」

也許是受了黑衣劍主的殘魂影響，也許是受了血脈親情壓制，他對張泉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情感，那是父與子之間，說不清的感覺。

張泉掃視了一遍張雲劍，沒有回應。

這麼多年，他很清楚不能順著這小子的話接茬，否則話題很快就會被帶偏，然後就會扯向無關緊要的事情上面。

他冷著臉，盯著張雲劍的眼睛，語氣異常肯定：「古琴宗是你滅的！」

張雲劍對此早就準備了對策，眼神中故意閃過一抹猶豫，然後才支支吾吾的回答：「不......是，我參與了！」

這話是真的，古琴宗被滅，他壓根兒沒出手！

這話也是假的，事情完全由他一手策劃，全局統籌，古琴宗確實是他滅的。

不管是劍靈，還是黑衣劍主，都不擅長說謊，要是徹頭徹尾的編造謊言，很容易就會被識破。

所以，真真假假，亦真亦假，說真話，但不說全部真話，才是最不容易穿幫的。

張泉點了點頭，神情緩和：「說說看，怎麼回事？」

他並沒有糾結張雲劍參與滅人宗門的事情，道界每天都有紛爭，隔三岔五就有不知名的小宗小派被滅。

這個江湖，捲入紛爭只是遲早的事情，年輕人需要染血！

他在意的是，滅掉的不是小門小派，是勢力到達中型門派，且有強大背景的古琴宗！

而且還殺死了地仙，牽扯出了孫家，甚至還引起了皇室的注意！

在張泉看來，兒子參與了太高層次的爭鬥，已經超出了他這個城主的掌控！

張雲劍自然早就編好了一套說辭：「暗劍樓滅的古琴宗，與我無關！我只是帶人打打下手，分了點資源。

您管著我的用度，不賺點橫財，養不活手底下的人......」

面對張雲劍的哭窮，張泉直接無視了。

這小子有時候掏出來的東西，連他這個城主都眼熱，奈何有師叔關越做掩護，他也沒辦法追查。

所以張泉根本就不信這套狡辯說辭，瞇著眼睛看向張雲劍：「你和暗劍樓是什麼關係？」

這個對張泉來說，很重要！

武雲城最近幾年冒頭的三大中型勢力，皆不在城主府的掌控之中。

這些年，城主府動用了無數探子，都沒能搞清楚三股勢力真正的核心。

這種超出掌控的感覺，讓他這個城主如芒在背，很不舒服。

張雲劍表現得很是敷衍：「我和他們的樓主認識，關係很不錯，有機會引薦給您！」

他知道暗劍樓是老爹心裡的一根刺！

城主府的探子，之所以無法打探到暗劍樓的底細，自然是他這個大號內奸從中作梗。

主動挑明與暗劍樓關係很好，也是降低老爹的敵意，避免雙方走向對立。

張泉自然聽得懂，只是囑咐了幾句：「人在江湖，多個朋友多一條路，結交一些高手沒什麼不好的。

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出門在外，多帶點護衛。與這些江湖殺手打交道，還是要防著點！」

「......」

一番詢問下來，饒是老辣如張泉，也沒看出什麼破綻，倒是對暗劍樓有一人能壓制三大地仙高手的修為，更加忌憚了。

眼見張泉又展露出敵意，張雲劍趕緊岔開話題：「這幾天我與暗劍樓主談論了一些事情，其中一件事情，我想我應該告訴您。

樓主說......亂世將至！」

張泉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摸了摸鬍子，嘴裡嘀咕起來：「亂世將至？」

表面不動聲色，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不是他第一次聽說！

時隔二十年，他再次聽說這幾個字，內心猛然想起當年！

早在二十年前，武雲城雷鳴不絕，天降異象之後，他就去過京城，找巫族推演過，結果也是這四個字——亂世將至！

眼見老爹眉頭緊皺，一言不發，張雲劍趁機說出真正的用意：「暗劍樓主背後的人，推演出地武界可能會發生劇變！

樓主的意思是，希望我們武雲城大大小小的勢力，全部聯合起來，形成龐大的同盟，共同應對即將到來的亂世！

他代表暗劍樓，願意尊您為武雲盟主！」

亂世，是張雲劍的說辭。

結盟，才是真正用意！

每百年一次的九宗會武，地武界和天玄界兩界通道會短時間打開，天玄界會來地武界選拔人才，導致勢力大洗牌，從而產生動盪。

對地武界來說，每次九宗會武，都是一次亂世。

這一次的九宗會武之期，已經臨近了！

張雲劍的真正目的，是將武雲城打造成鐵桶一塊，徹底掌控城內所有勢力，應對九宗會武期間的動盪。

然而，張泉身為一城之主，能接觸到諸多隱秘，比張雲劍知道的多。

九宗會武，不是亂世根源！

哪怕兩界聯通，短時間內會有諸多超越地仙的恐怖高手到來。

但只要皇室還在，還有超然物外的祖神殿坐鎮，最多也就是小門小派之間的興盛與衰落，影響不了傳承萬載的大勢力。

類似九大宗門，八大世家等等，在天玄界亦有根基，互相之間也是制衡的，不會有大動亂。

那不是亂世，只是亂局！

能被上古傳承下來的巫族，定義為亂世，怕是連皇室，連祖神殿都無法掌控局面！

那才是真正的亂世！

張泉理解的亂世，與張雲劍理解完全不同。

雙方自然是雞同鴨講，各自都沒有聊下去的意思。

等張雲劍走後，張泉獨自看著大廳外陰沉的天空，神色盡是擔憂。

他想起大巫師說過的預言：「萬星暗淡，百族歸來。

亂世將至，征伐之始。

血歿古城，百鬼夜行。

諸帝隕落，皇者悲歌。

戰祖末路，人族凶途！

武者也好，戰祖也罷，誰人生，誰人死，皆不過棋盤一子落......」

良久，張泉收回思緒，歎了口氣：「亂世，將至！」

那是一個誰也無法掌控命運的真正亂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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