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屆史特里澤爾聖誕市集,11月26日周三起在德勒斯登老地點開張。
說起德勒斯登聖誕市集,規模可與法蘭克福、紐倫堡並駕齊驅,堪稱德國三大聖誕市集。雖說並不是家鄉小鎮的市集沒有看頭,但今年招商也只有十個攤位……要說沒有看頭,那的確也是沒什麼看頭。
於是,沃夫岡帶著這個來自異世界的弟弟,驅車來到德勒斯登。
「有點家鄉風情了嗎?」走在妝點著聖誕氣息的老城區,沃夫岡問。
手上捧著熱咖啡的白髮少年抬起頭,沉默地望向他。
不久前,綽號雲生的親弟弟沃肯,與這個從異世界來的「雲生」交換了。兩人擁有相同的外貌、身型、嗓音,卻有截然不同的個性。他的弟弟是個膽小焦慮的家裡蹲宅男,這個雲生卻淡漠寡言,有一種渾然天成的冷靜氣場。
知道對方來自劍與魔法、近似中世紀時代的異世界,沃夫岡想,帶雲生來中世紀風情濃厚的德勒斯登老城區,也許可以緩解對方的思鄉之情。不過,這個雲生究竟有沒有所謂思鄉之情,其實也只是他的臆測罷了。
穿過寫著「Dresdner Striezelmarkt」的巨大木製拱門後,數以萬計的暖黃燈光迎面而來,隨之撲鼻的是一種溫和無害、帶有節日氣息的俗世感。雲生忍不住睜大了雙眼,環望四周。暖光照亮了廣場上一幢幢尖頂小屋和一個個裝潢溫馨的手工攤販,接近零度的冬日低溫似乎也不那麼寒冷了。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zGL8w0PM7
熱紅酒與烘烤過的杏仁發出濃郁的甜香,混雜了烤腸的油脂和薑餅的肉桂香氣,就算是在他的家鄉,這也是貴族的廚房才會散發的富裕氣味。一向淡漠的雲生忍不住東張西望,在這妝點得美輪美奐的街景中,不知道該先把視線往哪裡擺。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GlAk2YGPn
這就是現代人習以為常的資訊量轟炸,看來對於古人來說還是太刺激了。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ngkoBrgC5
沃夫岡看著雲生略顯慌張的舉動,忍不住微笑。在訓練與任務中處變不驚的少年,竟也有像親弟弟一樣可愛的一面。
「別喝太多咖啡,留點肚子給香料紅酒,好吃的東西很多。」他向少年伸手,「人很多,牽著,別走丟了。」
雲生愣愣地看著他。
咦?這樣對嗎?一瞬間,沃夫岡在心裡疑惑。他經常牽著弟弟的手穿越擁擠人潮,可就算是親兄弟,都已經這把年紀了,牽手看起來正常嗎?更何況雲生不是他親弟弟,而是異世界穿越而來的外人。
他正打算收手,雲生卻將手放上他的掌心。
隔著兩層厚手套,感覺不到彼此的手心溫度,卻不知怎的讓沃夫岡安下了心。
「走吧。」
兩個人牽著手並肩向前,有那麼一瞬間,他彷彿有種回到年少的時光,牽著年幼愛哭的弟弟,在人群之中穿梭的錯覺。
手捧著陶瓷馬克杯,啜飲紅酒,丁香、柑橘與肉桂的香氣撲鼻而來,味道像雲生在家鄉喜歡的藥酒,嘗起來更溫暖。烤熱腸配麵包是相當不錯的小點心,烤過的硬麵包相當有嚼勁。帶著薑味的糖霜薑餅甜得他頭皮發麻,兩口以後就決定用咖啡洗漱掉那可怕的甜味。
除了食物以外,工藝品攤位也讓雲生駐足許久。小至精緻的小雪人、聖誕老人、胡桃鉗士兵,大至會旋轉的金字塔、燭台、聖嬰像……琳瑯滿目,讓雲生看得目不轉睛。宮廷貴族等級的精緻工藝品就這樣放在路邊的小攤販售,即使自己對這個世界的金錢概念尚不太熟悉,上頭貼的歐元標價也讓他大概知道這些東西並不昂貴。
「要挑一個嗎?」沃夫岡站在他身後,手上拿著滿滿好幾個紙袋。
「沒關係……」他轉身,不再看那些美麗精緻的小東西,「你買了什麼?」
「送家人的伴手禮……這裡畢竟是聖誕蛋糕的發源地,等一下我們可以開一個來吃。」沃夫岡舉起手裡的袋子,「你也買個紀念品回去吧,雖然薩克森很近,但市集一年只有一次。」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EZmxDMOfE
話才說完,沃夫岡自己又覺得怪怪的。別說是聖誕市集一年只有一次,對雲生而言,穿越到異世界來逛聖誕市集,是一生只有一次吧。
「你真的可以挑一個,我送你。」他再次強調。
「我沒關係。」雲生也再次強調,毅然離開工藝品攤,跟上沃夫岡的腳步。
謹慎乖巧的這點和弟弟倒是一模一樣。不,如果是弟弟,一定是看著甜食,邊流口水邊說沒關係吧,這個雲生只是表情管理做得更好而已。沃夫岡輕輕嘆息。
「既然要回去了,你去門口等我一下。」
「嗯。」
兩人暫時分散。雲生擠開人群往門口走去,走出木製拱門前,不禁再次回頭。暈黃的數萬盞燈光、蒸騰的白霧、悠揚歡樂的音樂、食物的香氣與人們臉上的燦笑,一切就像夢境的國度一樣。
一踏出這扇門,夢就結束了。
這個安定和平的世界、看起來過得很幸福的沃夫岡和父母親、和樂融融的朋友們、吃飽喝足的人們、不知戰亂為何物的幸福兒童……這個世界的雲生所擁有的一切也像夢境一樣,而他只是短暫借走了對方的幸福。
終歸是要回去,終歸是要夢醒。
雲生狠心割除了心底那一絲留戀,踏出拱門外。
「等一下、雲生。」
呼喚傳來,他停下腳步,回頭。
沃夫岡穿越人群大步朝他走來,將手裡一大一小兩個牛皮紙袋遞給他。
「這給你。」
他愣愣地接過紙袋,打開,大紙袋裡放著聖誕樹造型的白蠟燭。
「你說你是祭祀人員對吧?我想你應該會用得到。」沃夫岡說著,似乎是感到有些彆扭,紅著臉別開頭,「那個小的,德勒斯登李子乾,特產,送你了。」
雲生打開小紙袋,裡頭是一個用李子乾串成的小人偶。
「這是什麼?」他蹙眉,「詛咒娃娃?」
「怎麼可能?那是守護娃娃。」沃夫岡為少年的思想清奇而汗顏,「但反正是食物做成的,雖然應該能放很久,有效期限內記得要吃掉。」
「了解。」雲生乖巧地點頭。
「好,我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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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白髮少年在房間裡擺好蠟燭。
「訴請。」
杖頭敲地,幽藍光芒的魔法陣憑空浮現。少年腳踩著七芒星,杖尖指向蠟燭。
「我等秩序的守望者,在創世的魔皇名下,訴請指引的火焰。」
咻一聲,蠟燭頂端亮起幽藍色的火光,像極了魔皇殿裡、圍繞祭祀台的魔法燭火。藍光照亮房間的角落,雲生凝視了許久。
他收起法杖,魔法陣也隨之消失,火焰熄滅。
從抽屜裡找出那名為打火機的道具,擦了兩下,點燃蠟燭。暖黃的燭火在黑暗的房間裡搖曳。他坐回床上,靜靜凝望著夢境般的燭火。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0UZqssWec
少年的嘴角勾起了淺淺的微笑。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cxQSlroK4
他起身,把李子乾小人偶繫上法杖。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HE5Zi0V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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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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