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界奇幻]失格聖女的救世錄 - 第十九章魔法與劍的對峙

乘坐馬車約一小時，穿過厚厚的城牆，終於到達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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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前線和國內完全是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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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稀薄的空氣，結界外的景象一覽無遺——那是一片被灰暗與死寂吞噬的土地，毫無生機，就像剛經歷過末日的啃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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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為什麼有群孩子一直跟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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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車窗倒影中，那幾個若隱若現、飄浮在馬車旁的小小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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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面孔⋯⋯應該是昨晚在孤兒院遇見的亡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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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做了什麼讓他們怨恨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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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小姐。』女僕溫柔的聲音響起，『他們說，單純想跟著你。覺得只要跟著你，就可以看見這世界不同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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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不同的面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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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你們和我前世遇見的那些面目猙獰的惡靈差很遠。既不會故意嚇我，又會關心我。但我對亡靈這種存在⋯⋯還是抱有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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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當看見那些小朋友圓滾滾、充滿期待的眼睛時⋯⋯我實在說不出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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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真的不行嗎？他們年紀輕輕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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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隨你們喜歡吧。但先說好，不要離我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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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他們興奮得手舞足蹈，開心地圍著馬車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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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好像有點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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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女僕，他們都不會說話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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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年紀小，不懂用與人類溝通的念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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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視線，我示意車夫開啟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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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尖才剛觸碰到地面，一陣激烈的爭吵聲便刺破了原本凝重的空氣，傳入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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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名留著深紅色長捲髮、擁有銳利綠瞳的女魔法使，正指著數名帝國聖騎士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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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前方禁忌森林的調查權一直歸我們阿爾卡納所有！憑什麼現在一句話我們就要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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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拉多娜小姐⋯⋯帝國與貴國已交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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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閉嘴！差不多結束調查你們才過來，根本就是想搶走我們的成果！你們帝國人簡直無恥至極！我們絕對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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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抱歉，但這是帝國國王的直接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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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管他的！總之我們不會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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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拋下這句話，氣沖沖地轉身欲走，卻剛好撞上了站在一旁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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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腳步一頓，充滿怒火的綠眸狠狠瞪了我一眼，才大步走回魔法使的陣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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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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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拉多娜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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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負責交涉的聖騎士正想去追，轉頭看見我呆站在原地，嚇得臉色一白，連忙上前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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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艾莉亞殿下⋯⋯！願南方的暖風與您同在！下官乃隸屬澤菲利亞教區、聖騎士團第三分隊隊長——利安德·瓦洛爾。十分抱歉。讓您見到如此失禮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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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利安德隊長。」我看著那群氣氛劍拔弩張的魔法使，「我有什麼事可以幫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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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能否請您以帝國代表的身份，勸告一下王國魔法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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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指的是剛才氣沖沖離開的那位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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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全名為貝拉多娜·索恩，王國知名的學者與高階土屬魔法使。不知詳細原因，但她十分討厭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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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才聽見你們吵架的內容，這件事是帝國的錯吧？在別人即將完成研究時強行介入，還要把人驅逐。這舉動十分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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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所言甚是。確實本來我們早已劃分好調查區域的，但國王臨時下令，說要把禁忌森林都收入手中⋯⋯」利安德面露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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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在禁忌森林發現到什麼稀有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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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能否拜託殿下您？」他用求救般的眼神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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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真想拒絕他⋯⋯但我現在處於候選人試煉期，這或許是展現「外交能力」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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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試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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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您，艾莉亞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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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利安德感激涕零的注視下，我獨自走向了王國魔法使的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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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真的要和那個女人交涉嗎？她好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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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我要保住自己位置為優先。如果被剝奪了下任聖女資格，那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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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一群充滿敵意的目光，我沒有退縮。雙手輕輕提起裙擺兩側，左腳後撤半步，膝蓋微彎，頭部微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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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無可挑剔的世俗貴族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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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會。各位阿爾卡納王國魔法使。我是帝國下任聖女候選人之一，艾莉亞·盧米奈爾。今日有幸見識到你們引以為傲的魔法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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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無人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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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米奈爾⋯⋯是帝國最顯赫的公爵家——」他們看著我竊竊私語，「不知道她家有哪些珍貴的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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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位聽見我是盧米奈爾家的人後，眼神沒有一開始的尖銳，走到我面前輕輕點頭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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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盧米奈爾小姐。請問，薇薇安大人她現時狀況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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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您的關心。她現時情況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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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因為母親大人嗎⋯⋯看來她是水屬性魔法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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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拉多娜撥開人群，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凝視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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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夠了嗎？看夠了就給我滾回溫室。臭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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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掩飾的厭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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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怒反笑，壓低聲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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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是不是在煩惱，該如何拒絕這道無理的撤退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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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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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就算是聖女的命令，我也不會服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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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還挺有骨氣。」我微微向前一步，用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輕描淡寫地說道，「但如果⋯⋯帝國因為這次的『外交摩擦』，決定暫緩聖女對王國邊境結界的魔力供給與修補⋯⋯那該怎麼辦？您最清楚的，我們的陛下不是根據條約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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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貝拉多娜的瞳孔收縮，眼神從厭惡轉化為冰冷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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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整個人提了起來，臉龐逼近，強忍怒火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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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你是在威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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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姐！！』女僕和其他亡靈驚慌失措地飛去我面前，舉起雙手不停地向貝拉多娜「揮拳」，『快放開小姐！你這個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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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艱難地嚥下口水，雖然雙腳離地，但眼神依然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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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在陳述⋯⋯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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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臭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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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遠處的聖騎士們見狀，隨即怒火沖天，拔劍衝了過來將我們團團圍住。「無禮之徒！請立刻放開殿下！否則以此舉視同阿爾卡納向帝國宣戰，我們將就地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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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拉多娜！你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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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貝拉多娜身後的王國魔法使們也嚇得魂飛魄散，其中一人甚至不顧儀態地衝上前拉住她的手臂，聲音尖銳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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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盧米奈爾公爵的千金！若是傷了她一根寒毛，我們整個王國都會被夷為平地的！快住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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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隊友的慘叫，貝拉多娜原本因憤怒而充血的頭腦稍微冷卻。她看著周圍殺氣騰騰、已經準備詠唱攻擊神術的聖騎士，抓著我衣領的手逐漸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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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場面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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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她騎虎難下，但我知道，這正是介入的最佳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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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我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嚴大喊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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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愣住轉頭望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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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了拍貝拉多娜抓著我衣領的手背，示意她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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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雙方僵持不下，那麼，折衷方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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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衷？」他們一臉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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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理了一下被抓皺的衣領，平靜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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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和王國魔法使一起進入禁忌森林。聖騎士團則在結界內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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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雙方同時發出驚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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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安德隊長，你們接到的命令是『將禁忌森林納入帝國掌控』，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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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理論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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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掌控』不代表非要軍隊進駐不可，甚至驅逐對方。現在誰也不退讓，如果最後因此而開戰，只會破壞森林裡珍貴的古物，把王國逼向對立面，從而更進一步惡化國與國之間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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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家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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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盧米奈爾，也是註定會通過試煉、繼承聖座的人。只要我『主導』了這次調查，就等同於帝國在這片土地插上了旗幟，宣示了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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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流血衝突，這才是陛下最想看到的『名正言順』的勝利。只要我在隊伍裡，這個『大義名分』就成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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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安德低頭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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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頭轉向貝拉多娜和魔法使，微微壓低聲音，增加神祕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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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在盧米奈爾家，只有歷代聖女繼承人能閱讀的手記中看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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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了指自己，唇邊泛起實用主義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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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中記載，禁忌森林深處有些機關，只對盧米奈爾家族血脈有反應。帶上我這個『活體鑰匙』，應該能省去你們不少破解封印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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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全是亂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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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是最合理的推測——追求真理的王國魔法使死不退讓，而陛下又不惜動用強硬手段也要趕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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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明森林裡一定藏著某種「雙方都想要，但又難以輕易得手」的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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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只是一位小妹妹。調查什麼的一點也不懂⋯⋯帶上我一人，好處應該比起帶上一整隊聖騎士更多吧。你覺得呢，索恩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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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亞殿下！萬萬不可！！」聖騎士們在一旁驚呼阻止我的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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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體鑰匙⋯⋯是嗎？」貝拉多娜瞇起眼睛看著我。像是在審視一件商品的價值般，上上下下打量著我，「很有趣的提案。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我們省事不少。畢竟在那位陛下的干預下，這恐怕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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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她啞然失笑。打算離開時，卻又停下腳步，回頭給了我一個凛冽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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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小孩也好，果然帝國人都是一樣卑鄙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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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拋下這句話後，便頭也不回地走到隊友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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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的背影，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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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她信了⋯⋯正面去思考，她是在稱讚我聰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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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騎士們立即慌忙地圍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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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亞殿下⋯⋯我們絕不能讓您自己跟隨他們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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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盧米奈爾家的決定。」我掃視他們一周，「所以，你們就留在這裡守護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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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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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下。這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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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安德試圖從我的表情中尋找一絲恐懼或退縮，但我沒有迴避，只是靜靜地回望著他，用眼神告訴他：這是我身為盧米奈爾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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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幾秒鐘過去，他讀懂了我的堅持，也明白這道命令背後的政治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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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似乎做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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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難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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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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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單膝跪地，鎧甲撞擊地面發出沉重的聲響。他低著頭，語氣雖然恭敬，卻帶著一股像磐石般不可撼動的固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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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可以事後以『抗命罪』處決我。但身為澤菲利亞的守護者，身為聖騎士，我絕不能讓您單獨跟著對您感厭惡的王國魔法使一同踏入那片地獄。即使對他們而言，您是有利用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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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安德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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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也不會破壞您的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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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直視著我，然後轉向一臉不耐煩的貝拉多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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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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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安德站起身，脫下了象徵指揮官的華麗披風，扔給旁邊的副官，只留下一身實戰用的銀白鎧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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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部下會全部留在結界內。只有我一個人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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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向貝拉多娜面前，聲音沉穩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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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拉多娜小姐。我以騎士的榮譽起誓，除非殿下遭遇生命危險，否則我絕不拔劍，也絕不干涉你們的任何調查行動。我只是一面『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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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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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您連這最後的底線都不接受⋯⋯」利安德的手搭在劍柄上，眼神變得銳利，「那即便引發外交戰爭，我們也會強行突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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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這傢伙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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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利安德那副決絕的氣勢，感到一陣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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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他們常掛在口邊的「騎士精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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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為貝拉多娜會暴怒，沒想到她卻發出了一聲輕蔑的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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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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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隨意地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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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一群蒼蠅，只帶一隻蒼蠅確實安靜點。而且有個免費的高級肉盾在前面擋著，好像也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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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您的理解。」利安德鬆了一口氣，然後大步走向我，露出令人安心的正直笑容承諾道，「殿下，我會誓死守護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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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那副堅定不移的模樣，我的視線恍惚了一瞬。眼前的身影，彷如和記憶中那個總是擋在我身前的背影重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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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爾⋯⋯我好像遇到了一位和你頗相似的人呢。都是一樣的⋯⋯無可救藥的頑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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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暖流湧上心頭，讓我的眼眶微微發熱。被這樣純粹的善意守護著，確實讓人感到久違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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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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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理智回歸。我看著利安德那雙炯炯有神、就像雷達般時刻關注著我一舉一動的眼睛，心裡的感動瞬間變成了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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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有個聖騎士隊長貼身盯著，萬一神聖力再次被封住了，那我還怎麼用黑魔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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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維持著表面上優雅的微笑，內心卻在淌血，僵硬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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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有勞利安德隊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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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聖騎士回到他們的駐紮地整理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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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姐⋯⋯！您還好嗎？』女僕上前關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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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苦笑著握緊了藏在袖子裡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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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是故意激怒他們——畢竟不做到這個地步，那群高傲的魔法使根本不會把我放在眼裡。但不得不說，被那種赤裸裸的殺意鎖定，感覺還真是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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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僕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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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不明白您為什麼要這樣做⋯⋯？試煉有一個月時間，還有很多機會可以爭取分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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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頭，看了一眼前方漸行漸遠的孤傲魔法使，又回頭看了一眼後方滿臉擔憂的忠誠聖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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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是為了他們，還有國與國之間的未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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