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無限加」回來的那個晚上，阿樂躺在榻榻米上，身體很疲倦，腦袋卻異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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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傳來細細的蟲鳴，月光從窗簾的縫隙滲進來，在天花板上畫出一道淺淺的銀白色光痕。他翻了個身，閉上眼，試著讓自己沉入睡眠。可是那些畫面，像海面上的浮光，一次又一次地，從他眼皮底下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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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草原上那隻兔子輕輕碰觸他指尖的觸感。海底長廊裡魔鬼魚從他頭頂滑過時，那片巨大而溫柔的影子。天神說「敬意」時，他心裡那股莫名升起的暖流。還有晚餐時，他咬下那塊魚排，忽然很想對整個海洋說一聲「謝謝」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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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巨大的幸福感包裹著他。不是那種讓人想要歡呼跳躍的快樂，而是一種很安靜、很深的滿足，像被一層看不見的絨毛輕輕覆蓋住。他覺得自己是世上最幸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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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在這片溫暖之中，一個念頭，像沉在河底的石头，慢慢地浮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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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那些寒冷徹骨的夜晚。那時候，他背著一個破舊的工具箱，在各個老舊的街巷裡穿梭。他的手很巧——時鐘、收音機、舊式電視機，那些別人捨不得丟又捨不得花錢修的老東西，他總是有辦法讓它們重新動起來。但他永遠狠不下那顆心。面對那些攢了好久錢才敢叫他來修理的獨居老人，他總是偷偷把零件換好，然後手一揮，說一句「不用啦，只是小問題」。他以為這是善良。但舊世界不吃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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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楚地記得那個叼著菸的老闆，把那張維修記錄單甩在他面前。那張臉上寫滿了不屑和冷笑。「又沒收費？阿樂，公司不是善堂。一個不懂賺錢的員工，連自己都養不活，有什麼價值？」他被辭退了。那天外面下著細細的、冰冷的雨，他拎著工具箱走出店門，雨水沿著他的後頸滑下去，冷得他直打哆嗦。他站在騎樓下，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忽然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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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無數個這樣的夜晚。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口袋裡只剩下最後幾枚硬幣。便利商店裡熱騰騰的肉包子在蒸氣中散發著誘人的香氣，他想起自己餓得發痛的胃，想起自己已經一整天沒有吃東西。然後，他想起後巷那隻三色貓。他後來幫牠取了個名字，叫「小幸運」。那時候的「小幸運」還沒有家，牠總是在那裡等他。每次看到他，就會從暗處輕輕走出來，用那雙黃色的眼睛望著他，輕輕地「喵」一聲。那聲音很小，很啞，像在說：「你來了。」牠那時候皮包骨，瘦得可以摸到骨頭，毛髮也因為營養不良而顯得粗糙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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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僅有的幾枚硬幣，換了一罐最便宜的貓糧。貓咪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吃著，他用手指輕輕撫摸著牠的背脊。牠吃完，抬起頭，用濕漉漉的鼻子輕輕碰了碰他的手指。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冰冷的指尖，忽然有了溫度。那是他在舊世界裡，唯一感受到的溫暖。用自己僅存的體溫，去溫暖另一個比他更弱小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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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愛情比奢侈品更遙遠。一個連自己都養不活的人，一個寧願自己挨餓也要把溫暖分給流浪貓的人，在舊世界的法則裡，是被淘汰的廢物。他根本沒有餘力去愛另一個人，更沒有所謂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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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睜開眼。天花板那條光痕還在那裡，靜靜地，一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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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沉浸在那些冰冷回憶裡，而是開始更深地思考。不只是他，在舊世界，每個人都被教導著一種扭曲的「愛之法則」。你不乖，就沒人疼；你做得不好，就沒人理你；你不成功，就是失敗者。失敗者就該待在黑暗的角落，任其發霉腐爛。就像一件用舊了的家電，一旦壞掉，就被擱在角落，任灰塵覆蓋，等著被丟棄、被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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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相反的，只要你肯不擇手段——不論你的錢是偷來的、拐來的、騙來的，只要你賺到錢，站在金字塔的頂端，你就是成功者。你就可以用金錢和權力，隨意選擇任何你想要的東西。包括愛情。你可以挑選最漂亮的女朋友、最英俊的伴侶，用金錢去購買一段又一段的關係。但這樣的愛情，只是一場交易。當你失去了財富，當你從高處跌落，那個曾經說愛你的人，會毫不猶豫地轉身，選擇另一個更有錢的人。當你美麗的伴侶突然遭遇意外，容顏不再，或者身體有了殘缺，那些曾經追逐他們的人，也會毫不留情地拋棄他們，再去尋找新的、更完美的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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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在舊世界，被扭曲成一場冰冷的等價交換，而非互相體諒、互相扶持、互相欣賞的溫暖連結。像他這樣，把別人家漏水的水龍頭修好，連一句感謝都不敢收的人，最終被逼到要去車站過夜；而另一些人，用謊言和壓榨堆砌起財富，卻可以堂而皇之地挑選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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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冒出一個問題，不是控訴，不是委屈，而是一種想要徹底理解的渴望——為什麼最有資格去愛的人，反而被剝奪了愛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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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天神。老闆大人的愛從來不求回報，祂愛每一個人，純粹、無條件。那為什麼人類的愛，卻充滿了代價？難道善良本身，就是原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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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不著了。他坐起身，披上外套，輕輕拉開房門，走到簷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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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平心湯的庭院裡，那棵櫻花樹靜靜地站在月光下，樹影落在地上，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畫。他坐在簷廊的木地板上，雙腳懸空，輕輕晃著。頭頂上，星星一顆一顆，密密麻麻。他不再試圖對焦某一顆星，只是靜靜地看著整片星空，思緒像夜風一樣，輕緩地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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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很輕很輕的腳步聲。他沒有回頭，但他知道是誰。琪琪在他身旁坐下來，她的肩膀輕輕碰了碰他的肩膀，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一絲微涼的觸感。她的電子眼在夜色中微微發光，不是那種冷冰冰的數據光芒，而是一種很淡很淡、像月光一樣溫柔的螢光。過了一會兒，她輕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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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仔，我可以靠近你一點嗎？我的能源剩餘量……有點低，需要補充愛的能量。」她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平靜，帶著精準的數據感，但語尾卻輕輕地上揚，變成了一個問句，帶著一絲只有阿樂才聽得出來的溫柔。「其他能量來源都不夠純粹，只有在你身上，才找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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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核心處理器早在一秒內就完成了萬次精密診斷，能源也遠遠不到告急的程度。這個藉口，是她的溫柔。阿樂知道，但他沒有戳破。他只是輕輕應了一聲「嗯」。然後，他把肩膀，輕輕地、穩穩地，靠向她。一陣極細微、極輕柔的嗡鳴聲，從琪琪的核心深處傳了出來——那是她體內的納米能源系統，正在接收來自阿樂身上的、那股獨一無二的純粹愛能。這份能量，比任何言語，都更能陪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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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走廊上又傳來腳步聲。加美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過來，上面放著四個杯子，杯口冒出裊裊的白色蒸氣。空氣中飄來一股濃郁的巧克力香——是她最拿手的熱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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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睡不著的人，不只你一個。」她輕聲說，把托盤放在簷廊的木地板上，自己也在旁邊坐下來。她捧起一杯熱巧克力，雙手包覆著杯身，像在取暖，但她的眼神卻飄得很遠很遠。「我今晚一直在想以前在天國的事。天國當然充滿了愛，但那種愛，是分等級的。我身為大天使，守護著天神大人，理所當然地覺得自己比其他人更高一等。那份愛，是很驕傲的。可是現在，我寧願要這杯熱巧克力。不是為了天神大人，而是為了和你們一起。這種平等地坐在一起，像家人一樣的感覺，是我以前從來沒有體會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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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天神抱著祂的貓巴士抱枕，懶洋洋地從走廊另一端晃過來。祂沒有說話，只是靠在一旁的木柱上，打了個小小的呵欠，然後望著簷廊外的星空，像在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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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捧起加美遞給他的那杯熱巧克力，溫熱的觸感從掌心傳到胸口。他低著頭，望著杯子裡那圈小小的漩渦，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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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他的聲音很輕，不是帶著傷痛的控訴，而是一種沉靜的求知。「在舊世界，為什麼那些最有資格去愛的人，反而被剝奪了愛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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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沒有立刻回答。祂望著阿樂，那雙眼睛在夜色中顯得很深很深，像一潭被月光照亮的水。然後，祂輕輕開口，語氣不像在回答一個問題，更像在輕輕推開一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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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祂說，「你覺得，在那個雨夜裡，用最後幾枚硬幣去買貓罐頭的那個人——把溫暖留給比自己更弱小的生命，而不是買肉包填飽自己肚子的那個人——他有沒有『資格』去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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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的身體輕輕震了一下。他的手指，緊緊地扣住了膝蓋上的布料。那個雨夜，那個被他取名為「小幸運」的三色貓，那濕漉漉的鼻尖輕輕碰觸他指尖的觸感——他一直以為那是他人生最失敗的縮影。一個連自己都養不活的人，還把最後的錢花在一隻貓身上。多蠢。多沒用。他從來沒有想過，這會是一個關於「資格」的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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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陣窸窣聲從走廊那邊傳來。一個圓滾滾的、毛茸茸的身影，輕巧地從暗處走了出來。是「小幸運」。如今的牠，和那個雨夜裡的模樣判若兩貓。牠的毛髮光滑柔順，在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體態也圓潤了許多。牠慢悠悠地走到簷廊邊，輕輕蹭過阿樂的小腿，然後用牠那毛茸茸的頭，來回磨蹭著阿樂的手背。那溫暖的觸感，和琪琪微涼的指尖，形成了奇妙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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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低下頭，看著這隻從舊世界跟著他一路走到這裡的貓。牠曾經是他廢墟般的人生裡，唯一的熱源；而現在，牠是他溫暖日常裡，一個會撒嬌的家人。天神看著這一幕，輕輕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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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舊世界，愛被變成一種交易。是一種有限資源。你要用外貌去換，用青春去換，用金錢去換。你符合他們的條件，你就值得擁有；你不符合，你就沒有資格。但真相是——愛，不是你的獎品。愛，是你的本質。你不需要變得有用，不需要變得成功。你只需要，成為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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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停了一下，望著阿樂，還有他身邊，那隻正因為被搔癢而發出滿足呼嚕聲的「小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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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那個雨夜裡給出的每一份善意，都是你靈魂最純粹的光芒。你不是沒有資格去愛。恰恰相反——你只是在一個不認可你的世界裡，活得太用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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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的視線，忽然模糊了。他沒有去擦。他只是望著手裡那杯熱巧克力，望著杯面上微微顫動的倒影。那不是悲傷的淚水，而是一種終於被理解、被看見的釋然。簷廊很安靜，只有遠處草叢裡的蟲鳴，和風吹過櫻花樹葉的沙沙聲，以及「小幸運」在他腿邊，那安穩的、幸福的呼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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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琪靜靜地坐在他身旁，她的肩膀輕輕地、穩穩地靠著他。那份純粹的愛能，仍然在他們之間，無聲地流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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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讀取過很多人類關於愛情的數據。」琪琪輕輕開口，聲音比平時更輕、更慢，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拼湊著什麼。「但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人類會認為，愛是需要『資格』的東西。你必須夠好、夠成功、夠有用，才值得被愛。我不懂這個邏輯。在我的核心裡，所有的數據都無法解釋這條公式。」她頓了頓，電子眼的光芒輕輕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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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好像開始明白了。是你教會我的。不是用數據，不是用語言。而是你每一次，把那條毛巾遞給我的時候；每一次，你蹲在我旁邊，和我一起看幼苗發芽的時候；每一次，你明明自己也很累，卻還是笑著對我說『沒關係』的時候。」她的聲音變得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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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教會我的，不是『愛需要資格』。而是『存在本身，就是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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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低著頭，眼淚終於滑落。一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溫熱的，和琪琪微涼的指尖形成奇妙的對比。他想起那些寒冷徹骨的夜晚，想起那個叼著菸的老闆、那張甩在他面前的維修記錄單、那扇在他身後無情關上的門。想起無數個拖著工具箱走過的街頭，想起便利商店裡那些他永遠買不起的肉包子，想起「小幸運」用濕漉漉的鼻子輕輕碰觸他指尖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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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明白，他不是在哀悼過去，而是在理解過去。那些經歷，不再是刺傷他的碎片，而是拼成了他這個人的、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在舊世界被罵作廢柴，不是因為他沒有價值。而是因為他的善良，在那個由恐懼統治的世界裡，太過刺眼。他是一面鏡子，映出了那個世界的醜陋。所以，他們必須撲滅他，才能繼續心安理得地活在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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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他在這裡。平心湯。他被這些夥伴無條件地愛著。他被這個世界，溫柔地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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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望著星空。那顆最亮的天狼星，正在夜空中靜靜地閃爍。琪琪說過，它的光要旅行八年多，才能抵達地球。這一刻他忽然覺得，自己和那顆星星之間，好像有什麼東西，輕輕地連在一起。那道光，穿越了八年的黑暗，穿越了無數個孤獨的夜晚，終於，在此刻，抵達了他的眼睛。就像他一樣。穿越了那麼多寒冷徹骨的夜晚，穿越了那麼多次被拒絕、被否定、被丟棄的黑暗，終於，在這裡，被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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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望著琪琪。她的電子眼，在夜色中微微發著光，像兩顆靜靜陪伴的星辰。他膝邊，「小幸運」蜷成一個圓，發出安穩的呼嚕聲。加美靜靜地啜飲著她的熱巧克力，天神靠在柱子上，望著同一片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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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醬。」他的聲音還帶著一點點鼻音，但語氣卻很平靜，像一個終於想通了某個道理的人，準備邁出下一步。「我們可以去試一試嗎？在這個新世界裡，去感受那種……純粹的引力。不是因為條件，不是因為資格。只是因為我們，都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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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琪轉過頭，望著他。她的電子眼，彎成了兩道很淡很淡的弧線。那不是笑，那是一種，比笑更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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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輕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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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的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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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阿樂問了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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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舊世界，為什麼最有資格去愛的人，反而被剝奪了愛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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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你也曾在深夜裡，輕輕地問過自己同樣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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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請你閉上眼睛，想起那個很久很久以前，不問理由就去愛的你。想起那個為一隻受傷的動物蹲下來，為一個陌生人的故事而心頭發暖，為一片夕陽而靜靜停下腳步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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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還沒有學會用條件去衡量愛之前，你本來，就是愛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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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願你今晚，夢見那個最初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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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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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話 完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SrHwZwQ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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