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online - 第71話《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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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晨曦中的愛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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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平心湯被一層薄薄的霧氣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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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比鬧鐘早了半小時醒來。他沒有急著起身，而是靜靜地聽著窗外的鳥鳴。他發現，原來每一聲雀叫的頻率都不一樣，有的高亢，有的低沈，像在跟大地打招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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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了一會兒，然後起床，輕手輕腳地走過走廊。經過天神房間的時候，他聽到裡面傳來動漫的配樂聲——天神又熬夜看片了。他笑了笑，沒有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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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基本的雜務後，他走到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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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琪正蹲在花叢間，手裡拿著一把小鏟子，專心致志地鬆土。她的動作很輕，像是在給花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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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阿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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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琪抬起頭，笑了：「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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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鏟子，站起來，自然地牽起阿樂的手。阿樂感覺到一股純淨的能量從她的掌心傳來，暖暖的，很舒服。那不是什麼神奇的力量，只是……兩個頻率相近的人，在一起時自然而然產生的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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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仔，又在那裡發呆呀？」琪琪笑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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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看那些花。」阿樂說，「妳有沒有發現，今天的花特別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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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琪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晨光剛好照在花瓣上，露珠折射出細小的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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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開始看見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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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沒有問「看見什麼」。他好像已經知道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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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有講什麼大道理，只是安靜地並肩坐著，享受這種「頻率同步」的飽足感。不需要說話，不需要做什麼，只是在那裡，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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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琪琪靠在他肩上，輕輕說：「樂仔，你最近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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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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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像一台一直開著的機器。現在……你學會關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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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笑了：「那不是關機。是……待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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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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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還在運作，但很安靜。不會消耗太多能量，但隨時可以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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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琪想了想：「好像真的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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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又沉默了。風吹過院子，樹葉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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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看著那些搖曳的葉子，心裡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不是興奮，不是激動，是一種……篤定。好像終於找到了某個一直在找的東西，但又說不清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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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醬。」他輕輕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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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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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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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琪抬頭看他：「謝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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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妳在這裡。」阿樂說，「謝妳願意牽我的手。謝妳讓我知道，我不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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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琪的臉紅了。她沒有說話，只是把阿樂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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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漸漸亮起來，霧氣慢慢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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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的花，在陽光下輕輕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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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溫泉邊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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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後，阿樂來到溫泉池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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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是來檢查水溫的，但到了那裡，他沒有立刻工作，而是蹲下來，看著冒煙的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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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泉的水很清澈，能看見池底的石頭。水面上飄著幾片落葉，被水流帶著慢慢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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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看著那些落葉，突然想起一件事——小時候在孤兒院，他曾經問過院長：「為什麼溫泉會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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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說：「因為地底下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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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麼地底下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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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地球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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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他不懂這句話的意思。但現在，他蹲在池邊，看著那些從地下湧上來的熱水，突然覺得——對啊，地球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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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熱能，是大地的心跳。是地球在告訴人類：我還活著，我還在給你們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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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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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看見溫泉，只會想：水泵有沒有壞？水溫夠不夠？要不要清理？但現在他看見的，是大地對人類的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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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會有這麼好的東西呢？」他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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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答案，但心裡有一種「會心微笑」的感覺。好像有一個老朋友，默默地給他送了一份禮物，而他終於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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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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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阿樂回頭，看見天神穿著浴衣，手裡拿著一杯咖啡，慢悠悠地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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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溫泉。」阿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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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泉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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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它為什麼會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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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在他旁邊蹲下來，也看著那些冒煙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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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呢？」祂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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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想了想：「我以前覺得，溫泉只是一種自然現象。地熱、地下水、壓力……很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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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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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覺得……」他頓了一下，「它不只是自然現象。它是一種……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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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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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大地送給人類的禮物。」阿樂說，「不需要我們做什麼，它就一直在那裡。給我們溫暖，給我們療癒。甚至不會問我們值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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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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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阿樂又說：「老闆，我發現我最近的腦袋好像不太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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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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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看到東西，只會想『這是什麼』、『有什麼用』、『怎麼修』。但現在……」他想了想，「現在我會想『它為什麼在這裡』、『它想告訴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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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笑了：「那不是腦袋不一樣了。是心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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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好像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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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蹲在池邊，看著水汽緩緩上升，在陽光下變成小小的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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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突然覺得，這是他人生中最安靜、最滿足的一個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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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加美的木台與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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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這份滿足，阿樂走進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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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已經窩回櫃檯後面的大椅子裡，抱著貓巴士抱枕，專注地刷著動漫視頻。祂的姿勢幾乎沒變過，但阿樂現在知道了——那不是懶，那是一種極致的平靜。一種守護著整間旅館頻率的「大靜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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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美坐在天神旁邊那張特製的小木台上，處理著散發微光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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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走過去，在旁邊站了一會兒。他看著那張木台——那是他親手做的。當初天神讓他做這張台的時候，他還不明白為什麼要這麼講究。現在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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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美姐。」他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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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美抬起頭，微笑著：「怎麼了，樂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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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問妳一個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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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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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想了想：「妳每天做這麼多事情——處理文件、照顧旅館、陪我們聊天——為什麼妳可以過得這麼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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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美停下筆，認真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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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面前的木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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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仔，你記得這張台是你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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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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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它的時候，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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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想了想：「我在想你坐在上面的樣子。我在想……妳會不會覺得舒服。我在想，妳坐在這裡的時候，能不能剛好看到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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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美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但她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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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她說，「你做這張台的時候，心裡想的是我。所以你每一刀、每一刨，都帶著體貼和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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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敲了敲木台，發出清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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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坐在這裡，摸著這張台，就能感覺到你的心意。那種感覺——不是木頭的溫度，是愛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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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阿樂，眼神很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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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仔，當你學會把愛注入每一件平凡的東西裡面，這個世界就會不停地回報溫暖給你。我滿足，不是因為我做得多，是因為我身邊圍繞著的，全部都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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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站在那裡，靜靜地消化這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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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自己以前做東西的時候，只會想「結不結實」、「好不好看」、「會不會被稱讚」。但現在他知道了——最重要的，是心裡有沒有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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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明白了。」他輕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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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美笑了：「明白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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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為什麼我最近修東西的時候，越來越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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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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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開始想——用這個東西的人，會不會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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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美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她低下頭，繼續處理文件。但她的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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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站在那裡，看著那張木台，心裡有一種暖暖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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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輕輕摸了一下木台的表面。很平滑，很溫暖。不是陽光的溫暖，是另一種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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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知道那是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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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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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廚房裡的視覺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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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阿樂走進廚房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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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師傅正在洗碗，動作緩慢而穩重。他把每一個碗都洗得很仔細，沖水、擦乾、擺好，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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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阿樂覺得洗碗很麻煩。每天那麼多碗，洗了又髒，髒了又洗，永遠做不完。但今天，他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山田師傅的背影，突然「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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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的不是洗碗。他看見的是一個老人，在用自己的方式，愛護這間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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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碗，都是客人用過的。每一滴水，都帶著食物的殘渣。把它們洗乾淨，不只是為了衛生，更是一種尊重——對食物的尊重，對客人的尊重，對這間屋子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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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阿樂走過去，「我來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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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師傅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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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拿起一塊抹布，開始擦桌子。他擦得很慢，很仔細。每一寸桌面都不放過，連桌腳都擦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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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怎麼這麼認真？」山田師傅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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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想了想：「我發現，擦桌子不只是擦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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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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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陪這間屋。」阿樂說，「加美姐今天跟我說，當你把愛注入每一件平凡的東西裡面，這個世界就會回報溫暖給你。我在想，擦桌子也是一種注入愛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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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師傅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你這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哲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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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最近問了太多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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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一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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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聲在廚房裡迴盪，混著水聲和碗筷碰撞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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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摸著洗乾淨的桌面，心裡那種「清晰感」變得前所未有地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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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明白了——他不只是在擦桌子。他是在對這間屋子說：謝謝你，讓我們在這裡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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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幕：星星眼與Pizza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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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神突然從櫃檯後面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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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山田師傅！今天晚上有什麼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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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抱著貓巴士抱枕衝進廚房，眼睛發亮。本來想開口說「我想吃壽司」，但看到山田師傅正在揉肩膀，那句話就吞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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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今天確實累了。從早忙到晚，一直在準備食材、熬湯、做飯糰。他的動作還是很穩，但阿樂看得出來，他的肩膀有點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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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站在廚房門口，沉默了一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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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祂轉過頭，看向正在整理文件的大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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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美感覺到一道熾熱的視線，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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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的眼睛突然變得水汪汪、閃亮亮——那種只有經典動漫裡才會出現的、純真到近乎無賴的「星星眼」。一對大眼睛死死地盯著加美，瞳孔裡彷彿閃爍著無數祈求的小星星，嘴角微微下垂，像一隻想吃零食但不敢說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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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美姐……」祂的聲音軟綿綿的，帶著一種五歲小孩求糖果般的無辜腔調，「不如我們今天晚上吃Pizza好不好？叫外賣啦，讓師傅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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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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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琪張大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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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愣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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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師傅拿著湯勺的手停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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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種「萌力全開」的星星眼攻擊，強大如加美也瞬間被KO了。她的臉微微泛紅，嘴角忍不住上揚，最後終於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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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既然老闆都開口了……」她寵溺地搖搖頭，拿起手機，「我來訂。大家想吃什麼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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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格麗特！」天神立刻舉手，恢復了正常的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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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鮮！」琪琪也跟著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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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可以。」阿樂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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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師傅放下湯勺，靠在廚房的門框上，看著這群人像小孩子一樣圍著加美選Pizza口味。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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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他轉身走回廚房，從櫃子裡拿出一瓶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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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吃Pizza，就要配點好的。」他自言自語，把酒瓶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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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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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天神像個孩子一樣興奮地選口味。

他看見加美一邊搖頭一邊笑著下單。

他看見琪琪跳來跳去說要加芝士。

他看見山田師傅默默拿出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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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了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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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有血緣關係的那種家人。是選擇彼此、陪伴彼此、愛彼此的那種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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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仔！快過來選口味啊！」琪琪的聲音從大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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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笑了，大步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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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夏威夷！」他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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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威夷？鳳梨披薩？」天神露出嫌棄的表情，「你到底是不是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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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梨披薩很好吃啊！」阿樂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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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教！這是邪教！」天神誇張地捂住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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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美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好了好了，都買都買，每種口味都買一個，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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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歲！」天神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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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夕陽正在落下。橘紅色的光灑進大廳，照在每個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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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站在那裡，看著這群吵吵鬧鬧的人，心裡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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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興奮，不是激動。

是一種……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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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找到了一個地方，可以不用趕時間，不用擔心不夠好，不用怕別人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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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找到了一個地方，可以只是——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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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zza的外賣送到了。五個人圍坐在矮桌旁，熱騰騰的Pizza散發著芝士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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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いただきます。」天神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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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いただきます。」大家一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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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們開始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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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講大道理，沒有人談論戰爭或和平，沒有人討論人生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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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只是在吃Pizz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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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阿樂知道——這一刻，就是人生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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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PM｜給讀著故事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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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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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有沒有看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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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匆匆瞥過的那種看見。

是真正的、停下來的那種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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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葉子上的露珠。

看見溫泉的水汽。

看見一張木台上的溫度。

看見一個人洗碗的背影。

看見一群人搶Pizza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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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看見了，你會發現——世界跟以前不一樣了。

不是世界變了，是你的眼睛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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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需要趕時間。

你不需要變成有用的人。

你不需要追上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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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需要——在這裡。

好好地，安安靜靜地，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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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加美摸著木台那樣，感受愛。

像山田師傅洗碗那樣，注入愛。

像天神搶Pizza那樣，享受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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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當你學會把愛注入每一件平凡的東西裡面，

這個世界就會不停地回報溫暖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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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願你看見今天的美。

願你心裡，也有一張溫暖的木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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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話·看見·完】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4ZOvFhHV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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