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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湯又一個平凡而悠閒的日子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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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光線從窗外透進來,穿過老松樹的枝葉,在榻榻米上投下一片片晃動的光影。空氣中浮著淡淡的松木香氣,混合著老木頭特有的沉穩氣息,構成了這裡獨特的嗅覺印記。每個人都沉浸在這份溫暖與溫馨之中,做著各自的事——天神靠在櫃檯後面看影片,Ra哥端端正正地坐在矮桌旁靜坐,加美在廚房準備今日的點心,琪琪在整理櫃檯上的擺設。每個人都很自在,像一幅緩慢流淌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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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首先要向大家介紹的,是平心湯溫泉街一帶最不需要講道理、自己的心情就是道理的存在——喪標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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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隻梨花貓,體型比普通街貓大了一大圈,毛色是深淺交錯的灰褐色,背脊有一道深色的紋理,像一道永遠不會鬆懈的警戒線。他的眼神永遠是半瞇的,不是睏,而是一種「我在看你,但你不必以為你可以做什麼」的從容。整條溫泉街,從街頭的雜貨店到街尾的神社,都是他的地盤。他橫行無忌,從來不給人碰。你可以請他吃東西,他會吃,但他絕對不會讓你碰。他的氣場就是:「我吃你的,是我給你面子。你碰我?你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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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個橫行無忌的喪標哥,唯獨有一個很好的朋友——小幸運。每逢下午,陽光移到簷廊左側那塊最暖的木地板時,兩個身影便會並排趴在那裡,尾巴有時輕輕碰一下,有時各自擺動。小幸運會瞇起眼,喉嚨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喪標哥就維持著他那一貫「我不是享受,我只是暫停巡視」的姿態。但若你觀察得仔細一點,會發現他的眼皮比平時垂得更低。他從來不給人碰,唯獨對待小幸運的時候,才展現出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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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阿樂,明白了許多道理。他走出簷廊的時候,正好看見小幸運和喪標哥並排趴在那塊最暖的木地板上,陽光落在他們身上,將兩隻貓的身影拉成一條柔和的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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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站在那裡,看了一陣,心裡浮起一個念頭:「我有百分之五十一的愛,一定可以感化他。連小幸運都可以,我為什麼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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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輕腳步,放慢呼吸,心輪打開,那股溫暖的震動由胸口擴散到指尖。他慢慢走過去,一步一步,極度溫柔,然後彎下腰,伸出手——手指微微張開,準備迎接一次「成功的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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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琪從廚房走出來,手上還拿著一條抹布。她一眼就看見阿樂的動作,瞳孔瞬間放大:「樂仔!不要亂來!不要做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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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阿樂已經聽不進去了。他的手繼續向前伸,充滿愛意,心輪打開,像一個準備迎接奇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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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都還沒碰到,喪標哥的耳朵先動了。那下動作很快——快到你幾乎看不見。他的耳尖微微一轉,原本垂低的眼皮啪的一聲睜開,瞳孔由圓變窄,由慵懶切換成「你哪位」。他的身體沒有動,但氣場已經完全不同——由「我在曬太陽」變成「你再走前一步,我就教你做人」。阿樂的手指距離他背脊的毛只剩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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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喪標哥動了。他的右爪由身下抽出,快到你根本看不清楚,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啪的一聲,三條紅色的爪痕從阿樂的手背延伸到手腕。不是警告式的輕拍,而是實實在在的、有血有肉的一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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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痛到彈開,整個人向後退了幾步,差點撞到簷廊的柱子。手背即刻滲出血珠,紅白分明,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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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著喪標哥。喪標哥早已回復原本的姿勢,眼皮再次垂低,尾巴輕輕擺了一下,好像剛才只是撥走了一隻蒼蠅。小幸運轉頭望了阿樂一眼,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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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坐在簷廊邊,琪琪蹲在旁邊,用濕布輕輕幫他抹走血跡,然後塗上藥水。那種涼涼的刺痛感,由傷口慢慢滲進去。阿樂一路讓琪琪塗藥,一路自己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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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著手背上那三條爪痕,紅腫著,在陽光下清清楚楚。腦袋不停轉:「為什麼?為什麼不給我碰?我已經充滿愛了。百分之五十一啊!心輪都打開了啊!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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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昨日天神講的「黑暗靈魂」比喻。原來,這一爪,就是遊戲最真實的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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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愈想愈氣,望著喪標哥若無其事地繼續和小幸運曬太陽,沒有任何內疚,沒有任何歉意,就是一隻貓做完一隻貓應該做的事。阿樂的委屈和困惑全撈在一起,化成一股「我什麼都試過了,但為什麼還是這樣」的挫敗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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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麼口味都喜歡吃,我已經不再挑什麼口味了。我全力嘗試所有口味,但這次的味道真的很酸。這次的雪糕就像檸檬加醋的味道,一點都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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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琪抬起頭,望著他,沒有出聲。她的眼神裡有些東西——不是「我告訴過你了」,而是一種「我明白你,但這個世界有時就是這樣」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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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終於忍不住,站起來,走進大廳。陽光從窗外射進來,在榻榻米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身影。天神坐在櫃檯後面,手上拿著電話,剛剛看完一條短片。Ra哥端端正正地坐在矮桌旁邊,銀白色的長髮在陽光中泛著淡藍色的光澤,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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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阿樂站在天神面前,語氣是真實的困惑,不是裝出來的。「為什麼我什麼都試過了,還有這種檸檬加醋的雪糕?一點都不好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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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放下電話,望著他。那眼神不是「我知道答案」,而是一種平靜、寬廣、像一片海的目光。他由櫃檯後面走出來,坐在矮桌旁邊,示意阿樂也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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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你要尊重每一個玩家的自由意志。每個人都有選擇。不是你選擇了愛,整個世界就會變成全部都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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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哥在旁邊補充,聲音比天神更低,更沉,像一條流動了很久的河終於找到了可以說話的地方:「你不是要吃所有雪糕。你是要懂得什麼雪糕可以吃,什麼雪糕適合自己,而不是嘗試把所有雪糕都塞進口中。我們不是要改變任何人的口味。我們只是選擇了自己喜歡的、自己相信的愛的法則。當我們一路活出來,身邊的人感受到了,自然可能會改變他們自己的口味。而不是不停地跟他們說:『你試試我這款味道吧,我這款很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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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坐下來,但困惑沒有消失。手背還在隱隱作痛,那種痛由傷口擴散到手腕,再由手腕擴散到思緒裡。他繼續鑽牛角尖,一路串下去,一路慢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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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所有事情都好像開掛一樣嗎?不是因為我明白了世界,所以世界也讓我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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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著自己包紮好的手,沉默了一陣。窗外的陽光由松葉之間篩落,在榻榻米上形成一片晃動的光斑。他的聲音變低了,變慢了,由抱怨變成一種真正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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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戰爭呢?疾病呢?這個世界有一些奇怪味道的雪糕。為什麼這個世界要有這些味道的雪糕呢?根本不是給人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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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和Ra哥對望了一眼。那種對望,不是「我來解釋」的準備,而是一種「這個問題,值得讓他自己感受」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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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坐直身體,雙手放在膝上,用很輕的語氣說:「正因為你開始懂得明白這個世界,所以更加要學會尊重。如果這個世界所有東西都是有生命的,所有東西都有它們的自由意志。不是因為你有你的自由意志,你選擇了愛,所以就要令大家都去選擇愛——這樣不是尊重,這樣是扭曲了的恐龍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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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等阿樂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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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也要學會怎樣去選擇。明白了,就更懂得選擇什麼可以放進口裡,什麼雪糕是什麼味道。你大概了解了什麼雪糕是什麼味道,然後才放進口裡——這是最基本的互相尊重。你覺得檸檬味是酸的、不好吃,但在他們眼中,你這個香草味也不適合他們的口味。所以,大家都不把大家放進口中,才是互相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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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哥補充道:「你不能為了自己覺得的『好』,去強迫任何人改變。恐龍法則用恐懼控制,愛的法則用自由容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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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沒有立刻回應。他望著自己的手,望著那些包紮好的繃帶,再望向窗外——喪標哥和小幸運還在曬太陽,若無其事。他的呼吸慢慢變深,雖然困惑還在,但那種委屈已經開始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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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美也出來安慰了阿樂幾句,聲音溫柔而堅定:「樂仔,慢慢來,你已經在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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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Ra哥和加美繼續聊天。加美由廚房走出來,手上拿著一壺新沖的茶,幫每個人斟滿一杯。茶香和窗外的松樹氣味混合成一種平心湯獨有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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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著聊著,加美突然停了下來。她手上的茶壺停在半空,壺嘴還掛著一滴熱茶,落到桌面,擴散成一個細細的圓圈。她沒有說話,但身體比意識更早做出反應——肩膀微微一緊,眼神由「聊天模式」切換成「接收模式」。瞳孔微微放大,鼻翼輕輕一動,好像在空氣中捕捉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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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受到一股熟悉得不得了的氣息,一種靈魂層面的認出。由天國的某個角落延伸下來,穿過維度之間的縫隙,精準地落在平心湯的大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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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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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打開——不是慢慢推開,而是砰的一聲,門框撞到牆壁,發出一聲很大的聲響,窗戶的玻璃都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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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雪姐衝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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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著一套藍色的長袖運動套裝,是那種日本學校最普通的運動服,拉鏈拉到三分之二,露出裡面白色的T恤。頭髮紮成雙辮,髮尾因為趕路而有點亂。圓形的眼鏡框輕輕滑落了一些,她用指尖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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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氣息有點急,額角有薄薄的汗,眼神直接鎖定天神,好像她眼中只有一個人。第一句話就是:「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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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不是「我來拯救大家」,而是「我去完旅行回來啦,你們有沒有想我」的那種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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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美完全沒有遲疑,好像夾好了一樣,自動接住:「歡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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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個字,沒有多餘的修飾,就是最純粹的回應。加美的語氣中有一種「我知道你會來,我在等你」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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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雪姐脫下運動鞋。她彎腰那一刻,動作很自然——一手扶住牆,一手拉開鞋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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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嗒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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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藍色鋼筆由她衣袋跌了落地。筆身是一種有規格的深藍色,金屬質感,在陽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光暈。它跌落地面那一刻,蓋子甩開,筆尖碰到木地板的瞬間——空間被切開了一半。但那一刻,什麼都沒有發生。沒有聲音,沒有震動,沒有任何徵兆。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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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畫面開始移動。左半和右半的空間,沿著那條看不見的切線,慢慢地、平滑地、無聲地——開始錯位。大廳的茶杯開始傾斜,窗外的樹影開始分裂,所有人的視野都出現了一種無法解釋的「錯開」。就像你看著一幅畫,突然之間,左邊和右邊不再對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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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美嚇到飛起,整個人彈上天花板,雙手抱住橫樑,聲音由原本的溫柔變成尖叫:「快點撿起你的筆!米雪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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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雪姐微微一愣,彎腰撿起那支筆,拍了拍上面的灰,蓋好蓋子,插回衣袋。整個過程都是以慢動作完成的,好像她不知道那條裂痕有多嚴重,又或者她知道,但覺得不是一回事。她望著加美,語氣帶著一種真誠的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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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由櫃檯後面探出頭,望了一眼那條正在緩慢錯位的空間裂痕,然後若無其事地縮回去,反應簡單到就像手背有點癢,隨手搔一搔那樣:「切開罷了,小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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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手在虛空抹了幾下,動作很隨意,像拂去一粒塵。裂開的空間被輕輕推回原位,左半和右半重新對齊,一切恢復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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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走過去,摸了摸米雪姐的頭,語氣溫柔得像一個大哥哥跟一個好久不見的妹妹說話:「好久不見,米雪。你又想我想得特地跑來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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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雪姐被摸頭之後,整個人變回靦腆平淡。她沒有閃避,沒有退後,只是微微低下頭,嘴角有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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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美縮在牆角,由橫樑慢慢滑下來,雙腳著地時有點不穩。她的眼神充滿感恩——感恩天神不需要她「讀一次檔」。她知道,如果天神不在,這個宇宙大概已經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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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第一次見到加美對一個人這麼服從。他覺得很奇怪——平時的加美不是這樣的,為什麼這個人一來,加美就變了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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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趁加美和米雪姐在寒暄時,忍不住走過去,語氣帶著試探和好奇:「加美姐,為什麼你不安排客人先進來坐低,拿出你最自豪的甜品來招呼客人?感覺你今天和平時有點不一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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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美轉頭,用一個凌厲的眼神盯了他一眼。那種眼神,不是生氣,而是一種「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的警告。然後她不理他——直接將一幅畫面傳入阿樂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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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幅畫面,是剛剛發生的事:空間被切開,左半和右半慢慢錯位,整個世界像一幅被撕開的畫。全部濃縮成一幅畫面,一瞬間塞入阿樂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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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整個人跌坐在地上,站都站不起來。他的膝蓋撞到地板,雙手撐住榻榻米,但整個身體還在發抖。眼球快速震動,額頭滲出冷汗,像被人一下打散了再重新砌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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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求助的眼神望向天神。天神帶著溫和的微笑,沒有一絲「我告訴過你」的得意,只有一個「沒錯,就是這樣,小朋友」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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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的內心深處,那個「平心湯排位」在這一刻發生了劇變。原本的排位是:天神第一,加美第二,Ra哥第三,琪琪第四,自己第五。但現在,米雪姐的出現,將整個排位徹底打亂——她直接越過了加美,排在了天神之後的第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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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於求生本能,阿樂立刻站起來,九十度鞠躬,語氣切換到最誠懇的服務模式:「歡迎米雪姐光臨平心湯!很高興為你服務!我是樂仔,有什麼隨便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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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雪姐被他的反應逗笑了,擺了擺手:「不用這麼客氣,樂仔。我不是來要你招呼的。從今天開始,我是來跟大家一起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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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終於站穩了,但他的眼神已經完全不同。他由一個會抱怨檸檬雪糕的人,變成一個親眼見過宇宙裂痕的人。他望著米雪姐插在衣袋的藍色鋼筆,再望著自己手上的貓爪痕——一道是宇宙的震撼,一道是現實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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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雪姐坐下來,拿起一杯茶,望著阿樂,語氣平靜而輕鬆,像和朋友聊天:「其實我剛才撞到耶穌大哥,他跟我說了你們的情況。我知道天神來了這裡玩,我就立刻下來找你們。我也知道你剛才在問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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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更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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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仔,你剛才問戰爭那個問題呢?其實,你有選擇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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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豎起一隻手指:「第一,你可以選擇即刻揭開所有遺忘面紗,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是誰,知道所有事情。不用再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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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豎起第二隻手指:「第二,你可以選擇即刻變回小靈魂,回去天神身邊。舒舒服服,什麼煩惱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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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豎起第三隻手指,嘴角微微向上彎:「第三,你可以選擇繼續玩。你可以叫我幫你開個外掛,跳過所有難關,用簡單模式玩完這場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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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手,望著阿樂,眼神溫柔而堅定:「三個選擇都可以。你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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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沉默了一陣。窗外的陽光由松葉之間篩落,在榻榻米上形成一片晃動的光斑。他的喉嚨動了一下,然後問了一個問題——一個連他自己都沒有預料會問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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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選變回小靈魂,回去之後……我會不會又重新申請,要再玩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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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雪姐望著他,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眼神由輕鬆變成一種更深的溫柔,好像她等這個問題等了很久。然後她笑了,那種笑,是一個「你終於問到重點」的笑,裡面沒有優越感,只有純粹的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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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啊。」她輕輕點頭。「因為每個玩過這個遊戲的靈魂,回去之後,都會很感動地跟其他小靈魂分享:『你知道嗎?我剛才在地球Online裡體驗到我有多少光。我終於明白什麼叫愛。我學會了怎樣去愛。學會了怎樣在充滿黑暗的世界裡找回光和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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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著阿樂,眼神變得更加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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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其他小靈魂就會說:『真的嗎?那我也要去試試。我也想感受一下,到底什麼是我有多少光?我有多少愛?是不是真的可以在最黑暗的時候,都繼續選擇光、相信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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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一下,聲音由輕鬆變成一種更柔的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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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樂仔,如果你現在變回小靈魂——你回去之後,會不會因為自己沒有玩到最後、沒有體驗到最痛的部分、沒有跟大家一起去過關,而覺得有點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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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望著米雪姐,望著她衣袋那支藍色鋼筆,再望著自己手上的貓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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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喪標哥那一爪——痛的,但是真實的。血珠由傷口滲出的那種微溫,他還記得。他想起琪琪叫他「樂仔」那一下——急的,但是溫暖的。他記得琪琪的手幫他塗藥水的那種輕柔。他想起天神摸米雪姐頭那一下——隨意的,但是充滿愛的。他記得天神的手在虛空抹了幾下,輕鬆得像搔一下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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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一下。那種笑,不是得意,而是一種「我明白了」的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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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選繼續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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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雪姐望著他,嘴角微微向上彎。她沒有讚他,沒有摸他頭,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好像她一早知道阿樂會這樣答。然後她坐下來,拿起一杯已經涼了的茶,自然地加入了這個「平心湯」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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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繼續看片,Ra哥繼續靜坐,加美站在米雪姐旁邊——變回一個安心的小隊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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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走出簷廊,坐在原本那個位置。陽光還是那麼溫暖,松影還是那麼搖曳。喪標哥和小幸運還在曬太陽,若無其事。他望著喪標哥,再望著自己手背上那三條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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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再伸手去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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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坐在那裡,望著他們,嘴角微微向上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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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平心湯更加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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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話 完)
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
你們每一次的閱讀,對我來說都是最大的動力。在這一話裡,新登場的米雪姐,其實就是大天使長米高。
希望大家能夠喜歡這一話,也能在故事中感受到愛的法則。願大家每天都能繼續感受到內心的溫暖與愛。May Love Be With Us.—— 甘太郎
2026年7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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