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曆八千零五十二年,四月二十日──
在潔白寧靜且整潔的病房內,蒼煌躺在病床上,右手吊著點滴,渾身上下纏了不少繃帶或者紗布,這已經是他昏迷的第三天,一旁的魔法儀器監控著他的生命跡象。
里奧、亞里克和伊萊卡都在病房內的各個角落陪伴著他,每個人都是神色疲憊和擔憂,身上也有不少經過包紮後的傷口,尤其是坐在沙發上里奧的右腳更是裹著厚重的紗布和繃帶。
「三天了,還是沒醒來。」亞里克靠著牆站著,他穿著簡單的黑色西裝和白色襯衫,並未打領帶:「上面也只給了一枚勳章給他,真是他媽的好上級阿。」
坐在病床旁邊椅子上的伊萊卡也是微微皺眉,這一次雅典王國的救援任務可謂是傷亡慘重,特工們至少折損了十人之多,特戰部隊和戰略部隊就更不用說了。
其中的凶險只有他們這些處於最前線的特工們才一清二楚,但在任務後上級第一時間卻不是慰問而是責難,質疑他們抗命將雅典王國的王室成員也救了出來,這使得兩大帝國和叛軍的談判難以進行下去。
「話說那個老人究竟是誰?」亞里克突然開口問道,他無法忘記那一天的場景,那名老者毫髮無傷地將蒼煌從一片屍山血海和無數叛軍中給救了出來。
里奧和伊萊卡對看一眼,前者沒好氣地瞪了一眼亞里克:「沒看到那三人身上的六芒星徽章嗎?那是蒼煌的同族阿……應該是從哪邊收到消息趕來的吧。」
一想到那名老人,即便是他們這些長年出生入死並多次在死亡邊緣走跳的特工們也還是心有餘悸,但那一天的情況也讓他們對蒼煌徹底改觀,據那老人所說蒼煌獨自一人殺出重圍硬撐到距離教堂約莫三個路口的距離才倒下。
他們三人也無從得知蒼煌到底殺了多少叛軍和暴民才得以從包圍網中逃出,而那三名伊亞諾特一族的人更是如何毫髮無傷地將昏迷的蒼煌給帶到教堂交給他們也不得而知。
在所有SIA相關人員都撤離的情況下,只有少部分的人確切知道當天的情況……
※
星辰曆八千零五十二年,四月十七日晚上十點四十八分……
蒼煌腳步踉蹌地走在一片狼藉的街道上,還滴著鮮血的右手緊握著黑色太刀,左手握著一把已經打空了子彈的黑色手槍,他的雙目無神,身上的戰術背心更是沾滿鮮血,已經分不清哪些是敵人的哪些是他自己的。
而在他的後方有部分叛軍從四處趕來集結,並一路追蹤著從蒼煌身上滴下的鮮血,每一個人都是殺氣騰騰顯然想為死去的同伴報仇似地。
而面對這些追兵,蒼煌彷彿沒有絲毫察覺一般,只是自顧自地朝著東北方的教堂前去,那是他和小隊成員約定好的撤離點。
碰!
一聲槍響傳來,一發子彈射在了蒼煌背部的防彈衣上,強大的衝擊力將他給往前推倒在地,手槍脫手而出,就連太刀也掉落在一旁。
就這樣結束了吧?這裡就是自己的終點了嗎?
體內魔力枯竭,體力近乎耗盡,在方才的廝殺中也不知道多少次跨越了那條界線以及波及到其他無辜的平民們。
那名死在自己懷中的虎族小女孩、那名十多歲的叛軍青年、那慘遭火箭炮炸死的一家四口,還有被自己的術式『清風』給波及到的平民……
蒼煌勉強地翻過身,仰躺在破爛不堪的街道上,望著那被戰火給染紅的夜空,回憶著成為特工以來一次次的任務、和弒神小隊一同出過的任務、和其他特工小隊或者單位的聯合任務……
「我……蒼煌‧鴻‧萊恩哈特‧伊亞諾特,鄭重宣示我會支持並捍衛齊海因洛帝國律法,抵禦外敵內侮,我將忠誠不渝並服從陛下的命令,遵從上級的領導。我會遵守國家情報局的一切規矩,誓死捍衛帝國安全。謹誓。」
蒼煌閉上雙眼,當初就職時的宣誓詞依舊深深烙印在腦海中,自己至今為止做的都是正確的嗎?
他不知道,但是好累阿……
他的耳朵能聽到不少腳步聲,還有遠處亞里克的呼喊聲,但離他最近的卻是一道蒼老且熟悉的嗓音:「在這睡著會著涼的。」
這不是族長的聲音嗎?難道自己正在做夢?他想睜開雙眼,但眼皮好沉好重,身體也很沉和疼痛,如果是夢的話,就繼續下去吧……
或許醒來之後會發現根本就沒有這次的撤離任務。
恍惚之間,似乎一雙孔武有力的手將自己給抱了起來,並交到了亞里克等人的懷中,因為他認得這是亞里克和里奧的氣味……
他很想睜開雙眼和自己的隊員聊聊,但是好累阿……
「你們先帶他走。」那蒼老的聲音又說道,這一次,蒼煌終於勉強睜開雙眼,看到那熟悉的背影,那身穿著金邊白色軍裝,披著同樣鑲有金邊的黑色披風,彷彿能撐起一片蒼穹般的蒼老身影。
還有站在族長兩旁的那兩道同樣穿著『族服』的身影,但不一樣的是那黑色披風上還繡有銀色的六芒星圖騰,這不是家族中直屬族長,只有族長才有資格調動的『神禁騎士團』嗎?
果然是族長來了……但族長怎麼會來到雅典王國?
此刻的他已經不再能思考這些問題,強烈的睏意席捲而來,蒼煌的意識彷彿跌入一片深不見底的深淵之中,徹底昏迷了過去。
「這一路走來辛苦你了阿。」恍惚之間,他似乎聽到族長那帶著歉意的話語。
「那麼……稍微活動下筋骨吧。」確定弒神小隊的隊員已經帶著蒼煌遠離後,伊亞諾特一族的族長玄冥‧鴻‧萊恩哈特‧伊亞諾特望向了前方已經集結起來且全副武裝的叛軍們,左手袖子內滑出了一枚綁著銀色細鍊的六芒星徽章:「一花一天堂,一步一地獄,一沙一世界,一念一天地──『虛神武解』。」
一道耀眼的銀色光芒閃過,那六芒星徽章隨即化為了一把收在黑色刀鞘內的武士刀被玄冥握在了左手中,剎那間,一股磅礡的魔力波動從他蒼老的身軀上散發而出,這股魔力驚人無比,彷彿撼動了整座首都,大地在震動,房屋龜裂,隨即他做出了拔刀術的姿勢,淡金色的雙瞳中閃過一抹寒光。
也在同一時刻,那些感到恐懼的叛軍們也在指揮官的怒吼下對玄冥發動了攻擊,無論是開槍、魔法還是火箭炮等等各種攻擊幾乎在同一時間招呼而來,叛軍們彷彿認為只要透過這種密集的無差別打擊就能擊殺對方,摧毀那恐懼的根源。
「神鳴。」玄冥用左手拇指輕輕推出一節刀身,那刀身漆黑無比彷彿連光線都能吸收進去一般,同時隨著刀身拔出,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細小黑色閃電匯聚在其上頭,緊接著揮出一刀,這一刀快得幾乎沒有人能看清,不管是叛軍們、遠處透過監視魔法觀看的SIA高層、尚未完全遠離的弒神小隊,都沒有人能看清楚這一刀是如何揮出的。
但下一秒,他們卻看到一道巨大無比,宛若毀天滅地般地月牙形黑色雷之刀氣呼嘯而出,其速度甚至快過了叛軍們射出的子彈,朝著他們呼嘯而去,沿途所過的地面直接被斬開一道深不可測的裂縫,兩旁的房屋也被那恐怖的威壓給壓得出現了裂痕,整座首都的電力系統一時間更是突發故障,許久後才慢慢恢復部分區域的電力。
叛軍們射出的子彈、火箭炮和魔法更是全部都被擊潰,連同他們本身全都葬送在了這一道黑色月牙形雷之刀氣之下,這恐怖的刀氣一路斬過了數公里才在最後緩緩消散。
望著那幾乎變成廢墟一般的街道和房屋,僅存的叛軍們再也不敢靠近飛也似地丟下武器逃走,至於那些單純武裝的暴民就更不堪了,儘管沒有被刀氣斬殺,光是瀰漫出來的魔力餘波就足以震暈他們。
再回頭看玄冥‧伊亞諾特,他的武士刀早已收回鞘中並重新化為一枚銀色的六芒星徽章被他收進衣袖內:「我們走吧。」
那兩名『神禁騎士團』的騎士們點頭領命,恭敬地跟在玄冥的身後前往撤離點坐上馬車離開雅典王國的首都,至於蒼煌,早就被緊急送往鄰近國家的醫院去了。
※
星辰曆八千零五十二年,四月十八日早上十點,蒼煌昏迷的第一天……
雅典王國鄰近的另一個名為巴賽斯的小國,其首都內的國際會議中心已經被SIA和兩大帝國給徵召作為臨時的開會地點,商討的議題自然是關於雅典王國的政變。
只是原先和叛軍高層已經有些許進展的會談進度被徹底打回原點,條件被推翻、協議被撕毀,法蘭西斯帝國和伊格尼斯帝國被迫放棄了和叛軍的協商結果。
一切的原因都在於那名坐在會議桌旁的伊亞諾特一族族長,玄冥‧鴻‧萊恩哈特‧伊亞諾特,他一人就推翻了原先的協商結果,迫使兩大帝國和叛軍代表重新回到談判桌上。
「撤銷先前的決定,讓雅典王國的王室成員回去執政。」玄冥只說了這麼一句話就不再發言,自顧自地閉目養神。
兩大帝國的代表面有難色,其他一些作為見證人和第三方的他國官員也是面面相覷,至於叛軍代表的臉色就更加難看了,他不理解為什麼在大陸西北方的伊亞諾特一族會來插手雅典王國的事情,但礙於對方的身分他也不敢太過放肆。
「我可以請教閣下為何支持王室成員?」叛軍代表是一名身穿棕色軍裝的中年獵豹獸人,他的身旁則是坐著另外兩名叛軍成員:「雅典王國原先生靈塗炭,百姓苦不堪言,這並非政變,而是解救雅典王國。」
然而尷尬的是,玄冥卻自顧自地閉目養神,絲毫不搭理,甚至連看他一眼都懶。
「閣下你這是……」那獵豹獸人忍著怒氣再度對著玄冥喊道,不過一旁的另一名其他王國的灰貓獸人官員卻伸手示意他別再說下去,並對著玄冥開口:「玄冥族長,我們是否能聽聽你的看法和理由?」
玄冥微微睜開右眼看了下那名灰貓獸人官員後才緩緩說道:「讓原先的王室成員重新執政不是很正常嗎?」
這番言論頓時讓那名官員語塞,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話,隨後伊格尼斯帝國此次派出的代表,一名年長的獅子獸人開口:「玄冥族長,這樣子我們很難討論出一個結果。」
聞言,玄冥總算不再閉目養神並在椅子上坐直身體,但目光卻是望向會議桌角落的一名中年女性白狐獸人:「雷亞尼斯家的族長不表態下嗎?」
隨著玄冥的話音落下,其他人的目光也隨之望向坐在會議桌角落那名身穿一身樸素白袍的女性白狐獸人,而後者是淡淡一笑:「既然玄冥族長都這麼說,妾身也只好表明下意見了。」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這名雷亞尼斯一族的族長身上,然而對方卻是反問玄冥:「妾身確實是站在伊格尼斯帝國這方,但能否讓妾身知道伊亞諾特家不惜違反『古帝協議』也要插手雅典王國的理由呢?」
玄冥淡淡一笑,早知道雷亞尼斯家的這代族長跟狐狸一樣奸詐,沒想到卻一上來就道破了古族間的協議這關鍵,這可是連四大帝國都不知道且只屬於七大古族之間的協議。
『古帝協議』,是在數千年前由當時的七大古族的『古帝』們所共同簽下的條約,裡面一一條列了各式各樣的規矩,哪些事情能做,哪些事情不能做都寫在了裡面,七大古族各自有一份副本,而刻有正本的石碑則有七大古族每隔一百年輪流保管。
而『古帝協議』的內容也並非不能增減,但每一次增減都必須要七大古族的『族長』和『古帝』以及至少兩名長老會成員在場並經過開會後決議進行增減。
「協議中的其中一條內容,『古帝』非必要不得插手國家內政。」雷亞尼斯一族的族長徐徐地說道:「玄冥族長這下不只插手雅典王國的內政還在首都內動手,妾身需要一個理由。」
「我現在可不是『古帝』了。」玄冥的嘴角泛起一抹微笑從身上的族服內拿出了一枚古樸且上頭刻滿諸多玄奧符紋的金幣輕輕放在了自己的面前:「基於『古帝協議』,我確實也不該插手,但如果是基於『帝諾』而插手呢?」
雷亞尼斯一族的族長望向了那枚古樸的金幣,神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復正常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僅有少部分人捕捉到她的異樣。
『帝諾』,全名為『古帝承諾』,是由『古帝』在由特殊材料製造的金幣內刻下自身的魔力氣息和承諾所形成一種標誌性東西,並簡稱為『帝諾』。
也就是說,除了『古帝』之外,無人能夠製造和仿冒,而且製造這種特殊金幣的手法也只有七大家族掌握並且從未外流過,當然在這麼多年的歷史中也曾經有人製作出仿冒金幣,但無一例外皆是第一時間就被識破,並且遭到古族們的聯手打擊。
在星辰大陸上,每一個人的魔力氣息都是獨一無二的,哪怕同樣是風狼族、火龍族或者七大古族的成員,魔力氣息也絕對不會相同,因此『帝諾』才會是如此超然的物品。
「妾身能否查看此『帝諾』的內容?」雷亞尼斯一族的族長問道,而玄冥則是輕輕將金幣推給對方,後者拿起金幣後閉上雙眼注入一絲魔力,很快地就閱讀了裡面的內容並將金幣還給玄冥:「原來如此。」
「我雷亞尼斯一族不再插手雅典王國的任何事情。」雷亞尼斯一族的族長說完後便不再發言,絲毫不理會伊格尼斯帝國和叛軍的代表雙方的不解神色。
在她看來,雅典王國王室的祖輩能得到伊亞諾特家的『帝諾』,那鐵定是有他們的過人之處或者在其他方面上受到那位『古帝』的認可方才得到『帝諾』做為自家的底牌之一,在必要時刻保下家族血統或者其他東西,好比政權。
當然,『帝諾』也並非萬能的,只能說『帝諾』擁有很高的優先權,可以不需理會『古帝協議』中的部分內容,且實際上還是得依據『執行人』的想法來行動。
例如:如果這枚『帝諾』中承諾會在雅典王國王室遭到滅門威脅時保下王室血統,那『執行人』是可以依據自身想法來決定保下哪些人的,當然,直系血親是一定會保全的,但旁系血親則完全憑『執行人』的自身決定了。
在兩位古族族長都不再發言後,會議自然也繼續進行了下去,途中同樣也有過不少爭執但整體來說還是有點進展,並在傍晚六點時散會先行休息。
※
雷亞尼斯一族族長所在的最高級的套房內,整間房間色調簡樸讓人感到相當放鬆,一身白袍的她正坐在沙發上輕輕品嘗著巴賽斯國特有的蜂蜜酒,並且讚不絕口,但一旁的伊格尼斯帝國代表則是面有愁容。
「雅典王室有『帝諾』,伊亞諾特家會站在他們那邊的,叛軍大勢已去。」雷亞尼斯一族的族長漫不經心地說道,目光微微瞥向一旁的伊格尼斯帝國代表。
「但這代表我們必須放棄雅典王國的部分資源和貿易。」伊格尼斯帝國的代表說道:「陛下那邊可能會要個說法。」
「顯然你不知道『帝諾』所代表的意義,那可以說是一名『古帝』降下的法旨,若是違背也等同違背古族間的『規矩』,你們是不會想要承擔那個後果的。」
「但玄冥族長他……」伊格尼斯帝國的代表似乎還想說什麼,但卻被對方給打斷:「他年輕時可是伊亞諾特家的『冥帝』,除非必要,我族是不會因為你們而和他交惡的。」
說完,雷亞尼斯一族族長又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蜂蜜酒,望著一旁小桌子上的檯燈,徐徐開口:「盡快做些讓步讓雅典王室和你們協商吧,他們戰後重建需要許多的錢和資源,這也是你們的籌碼。」
「當然屬於我族的那一份也別忘了。」
※
另一方面,玄冥等人的房間內,他早已脫下族服,只穿著簡單的浴袍坐在沙發上,同樣品嘗著巴賽斯國的蜂蜜酒,而那兩名『神禁騎士團』的騎士們也在房間內休息。
「族長大人,難道那枚『帝諾』是先輩交給雅典王室的?」其中一名女性灰狼獸人問道,她看上去只有約莫三十歲左右的年紀。
「嗯,是很多輩以前了,是『嵐帝』先祖留下的『帝諾』。」玄冥微微一笑,那可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且他自己也閱讀過『帝諾』的內容,顯然雅典王室的先祖和『嵐帝』交情匪淺阿。
『帝諾』為兩枚一組,在『古帝』刻下諾言和雙方的魔力氣息後,彼此將各自保留一枚,方便日後使用『帝諾』時可以核對內容和刻下的魔力氣息,也能避免『嵐帝』和雅典王室這般雙方都早已過世多年,才被後代子孫動用時所造成的些許麻煩,也能避免一枚『帝諾』被多次使用的情況出現。
是的,每一枚『帝諾』只能動用一次,結束後將由古族一方的『執行人』回收並封存。
「您要如何處理叛軍?」另一名白毛男性獸人問道。
玄冥晃了晃酒杯,打量著裡面酒水的色澤:「按照『帝諾』的內容處理吧。」
「殲滅所有威脅王室的非古族敵人,確保雅典王室的執政權,這是『嵐帝』先祖所給的承諾,但『嵐帝』先祖也留下可操作的空間,現任國王要是真的昏庸無能導致國民受苦受難,那就換人來當,總之在明天的會議結束後,叛軍就交給你們處理了。」
「遵命。」兩名神禁騎士同時恭敬地領命。
※
隔天一早,會議再度準時開始,而這一次的會議進展就算是相當順利的了,叛軍的條件全部都被駁回,雅典王室重新回國執政已經是板上釘釘,雷亞尼斯一族和伊格尼斯帝國一方也對雅典王室開出各種豐厚條件。
反倒是叛軍代表則是一副家裡死人的模樣,他們提的條件盡數被駁回,如今在會議上也徹底淪為陪襯的腳色,已經沒有人想理他們了。
中場會議休息時間,玄冥獨自一人到一旁的庭院中走走放鬆,畢竟身為伊亞諾特一族的族長平常是幾乎不會離開家族的,難得有這種出來的機會,他自然是不會放過。
然而就在他在庭院中散步到一半時,腳步停了下來,嘴角泛起一抹微笑:「出來。」
不多時,幾名身穿黑衣,手持各式槍械的各族獸人從庭院四處現身,為首的正是那名參加會議的叛軍代表,他們全都殺氣騰騰地圍住玄冥。
「我不知道你究竟為何要插手我們的計畫,但現在你可沒那兩名護衛在身旁了。」那獵豹獸人面露猙獰地說道,手中的手槍直指玄冥,就是因為這老頭才讓他們叛軍的談判功虧一簣。
玄冥淡淡地看了一眼包圍住他的人馬:「護衛?他們可是家人,現在退走,你們還能活下去。」
「你以為我們會任由你擺佈嗎?老頭!」那獵豹獸人怒吼道,正想扣動扳機時卻發現眼前早已經沒有玄冥的身影,緊接著頭頂上一暗,一隻手抓住他的臉直接重重地把他往地面上砸去,將地板都給砸出了一個巨大的坑洞,更有絲絲黑色的閃電外洩。
這速度快得周遭的反叛軍們都還沒有反應過來,不僅無法在第一時間開槍更被那震裂地板的可怕力量給弄得失去平衡,緊接著只見玄冥的身影化為一道道殘影一一重擊那些叛軍,將他們打得倒飛而出,不是撞凹牆壁就是撞斷樹木,紛紛倒地不起。
「科技始終都在進步嘛,竟然連破魔彈都開始量產了。」玄冥撿起一把手槍拉開滑套退出一發子彈打量著,那是由特殊礦石製作而成的彈頭,專門用來穿透魔力護甲用的。
「不過我們古族也並非都在原地踏步阿。」玄冥兩三下就將手槍給拆解並將彈匣隨手一拋,轉身離開了庭院,途中還碰到聽聞打鬥聲而趕來的其他人。
「玄冥族長,這……」法蘭西斯帝國的代表傻眼了。
「維安要再加強一下。」玄冥雙手負在身後從眾人身旁走過,沒有人敢和他的目光對視。
遠處樓上的窗戶前,一身白袍的雷雅尼斯一族族長站在那邊眺望著,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不愧是曾經坐擁七大古帝最強寶座的『冥帝』,年屆八旬還有這等身手,連術式都沒用呢。」
「看來得重新思考條件,如果和伊亞諾特家也能達成協議似乎也沒不錯呢。」
※
星辰曆八千零五十二年,四月十九日中午十二點──
關於雅典王國的會議終於結束,雅典王室即將重返王國執政且會議上的所有人都收到了一條消息,雅典王國內的叛軍死傷過半,三名叛軍首領更是盡數伏誅。
而這消息得到各國在雅典王國內的情報小組證實,甚至還有部分影像傳了回來,各國代表在會議上看完後皆是沉默了,因為完成這暗殺行動的只有區區兩個人,也就是此刻站在玄冥族長身後的那兩名伊亞諾特族族人。
「這枚『帝諾』我就此收回,從此之後我們兩清。」玄冥邊說邊將雅典王室的那枚『帝諾』給取回並加上了封印術封存,接著他又開口:「另外,根據『帝諾』的內容,現任國王即刻退位由二皇子接任,往後不得插手王國運作。」
什麼?
玄冥此話一出,在場眾人除了雷亞尼斯一族的族長外皆是大驚失色,即便是雅典王室一方也是被震得七葷八素,一時間都反應不過來。
「玄冥族長?」雅典王室的一名灰狼獸人大臣開口,不過卻被那名老國王制止:「我能接受這條件,我們終生感謝玄冥族長您的出手相助。」
「要謝就謝這枚『帝諾』吧。」玄冥簡單地回答對方後便起身準備離開,眾人也就目送著他們一行離開了會議室,臨走不忘回頭:「哦對,政策調整下吧,人民才是國家的根本。」
※
蒼煌的病房內,玄冥和那兩名神禁騎士已然到來,里奧等人則是站在房間的角落,大氣都不敢出,因為他們知道以前這名老者究竟有多麼恐怖的實力。
「狀況還挺穩定的,應該不用多久就能醒了。」那名女性神禁騎士在檢查過蒼煌的情況後收回右手上的綠色治療魔法。
「那就不等他了。」玄冥笑了笑,目光望向里奧等人:「替我看著他,另外真高興他有你們這群好隊友。」
「這沒什麼,我們本來就是同個小隊的。」伊萊卡回答道。
玄冥聞言後淡淡一笑,便帶著兩名神禁騎士離開了病房,留下蒼煌和他的三名隊友。
※
星辰曆八千零五十二年,四月二十一日──
蒼煌總算是甦醒了,一睜開眼映入眼中的便是病房潔白的天花板,還有坐在一旁沙發上睡著的亞里克,而恰巧拿著早餐返回的伊萊卡也發現他醒了,趕緊叫醒另外兩人。
「臭小子,睡真久阿。」亞里克一上前就是抓住蒼煌的右手笑罵道。
而蒼煌也是微微一笑:「我睡了多久?」
「四天。」里奧回答。
「族長呢?」蒼煌又問道。
「那個老者?他已經走了,但雅典王國的任務已經徹底結束了,叛軍似乎都被殲滅了。」伊萊卡在床尾坐下:「上面給我們放假,你就安心休養吧。」
蒼煌並沒有回應,只是繼續望著天花板,腦海中卻是已經回憶這一次的任務,同時心中也有了另一個念頭浮現而出,如果日後又是會發展成這種情況的任務……
自己還會聽從上級的命令完成任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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