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脈神劍 - 第三十二章再聚

人劍合一

雲夕被推回崖上，如遭雷擊。

「芷靈——」

撕心裂肺的呼喊迴盪山谷，他雙膝跪地，望著萬丈深淵。劇烈的頭痛突然襲來，痛得他幾乎要暈過去。

「芷靈！」

他仰天長嘯，聲音裡滿是絕望。體內突然爆發出驚人的氣勁，一波接一波地湧出。無數劍氣在他體內瘋狂舞動，漸漸匯聚成螺旋狀的氣海，浩瀚無限，取之不盡。

恍惚間，芷靈的聲音如在耳邊輕輕響起：

「意動成招，念起物斷，氣海無涯，人劍合一……」

山風驟停，連飛鳥都不敢掠過。

清絕子眉頭一皺。這股氣勁之強，絕不在他的無燼天之下。他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好！原來你還藏了一手！」

雲夕緩緩站起，頭痛已經消失。他靜靜地望著清絕子，周身氣息如有生命般流轉。清絕子心頭一震，在他眼中，雲夕彷彿化作了一柄巨劍，鋒芒直指蒼穹。

清絕子不敢怠慢，催動無燼天頂級功力，縱身躍起。驟然間，數道劍氣憑空而生，分上下路直取他要害。他在半空急速扭身，雖險險避過，仍感到劍氣鋒銳無比。

他落地後退數步，凝神以待。

這些劍氣的威力，比起嚴皇最強的刀氣都更厲害。最可怕的是，雲夕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甚至沒有出招。劍氣直接從他體內迸發而出。

這已經突破了武學的界限。

還不待清絕子細想，七八道劍芒在雲夕身前凝聚，破空而至。他急運無燼天護體，以氣擋氣。劍芒雖被擋下，但其速度和力道明顯更勝方才。

「什麼鬼東西！」清絕子暗罵。

雲夕緩緩踏前一步。

十幾道劍芒同時在他身前生成，如流星般射向清絕子。

「你這是什麼邪門功夫？有本事就跟我正面一戰！」這十幾道劍芒的威力又強了幾分，清絕子漸感吃力。他瘋狂催動無燼天想要壓制劍氣，哪知道劍氣如有靈性，在他面前倏地散開，隨即又飛回雲夕體內。

「你想正面交手？」雲夕聲音冰冷如霜。

話音未落，他已站在清絕子面前。

這身法之快，超出了清絕子的想像。他本能地運起無燼天最高功力，雙掌轟出。

「噗！噗！」

兩聲輕響，清絕子雙掌翻飛，掌心各現一個血洞。他還沒看清怎麼回事，無燼天已被破去。強大的劍氣將他連退數步。

他瞪大雙眼，不敢置信。世上竟有如此武功……

下一瞬，他身上已多出數個血洞，前後透穿。他緩緩跪倒，氣息斷絕。

崖頂一片死寂，只有風聲嗚咽。

遠處，素素早已淚流滿面。她看不清清絕子是怎麼敗的，只知道雲夕回來了，但芷靈……已經不在了。

小幽雖然震驚，目光卻望向懸崖遠方。他本以為，已流盡了眼淚，想不到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

雲夕慢慢走向懸崖邊。

風聲呼嘯，耳邊彷彿還迴盪著芷靈最後的話語：

「來生……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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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歸何處

雪花輕輕飄落，玄天觀大門前，一個富商打扮的中年人正焦急地求見。當他終於見到掌門天風道人，立即跪倒在地，淚如雨下，將當年那樁隱事和盤托出：馬谷如何與他妻子私通，他又如何怒火中燒，暗中買通暗首殺人報仇。

大門遠處，一個身影靜靜佇立。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銀鏢，鏢上繫著小瓶，內藏血蛙毒箭一枚，另附書信一封。他運勁於掌，白氣泛起，手臂一振，銀鏢激射而出，破空之聲凌厲，正中大堂內的木柱，入木一寸有餘。小瓶和信件竟絲毫無損。

幾個弟子正要追出去，天風道人卻抬手制止，暗自感嘆：好俊的功夫！此人想必已經遠去了。

兩日之後，玄天觀大殿前張貼告示，昭告天下：馬谷之死一案真相大白，黃衣姑娘清白無辜，今後若有人再敢詆毀其名聲，玄天觀必不輕饒。

寒冬將盡，初春微露。汴州城內外瘟疫橫行，已成災禍。經過三個多月的日夜奔波，疫情終於漸漸平息下來。雲夕和素素正在收拾藥箱細軟，與當地的郎中們紛紛道別。

走出災區時，雲夕不禁感慨萬千。面對天災疾病，縱然武功蓋世又能如何？看著一個個生命在眼前逝去，他感到深深的無力，也終於明白素素這醫者之路有多麼不容易。

素素擦了擦額頭的汗珠，露出疲憊卻溫暖的笑容：「也差不多該回去了。」她看了雲夕一眼，「別忘了，我們還有個約定。」

二人牽著馬，踏上了前往洛陽城的路。

初夏時節，陽光明媚。小幽從樓閣中走出，抬頭望了望門楣上的牌匾，「暮芷樓」三個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這裡從前叫瀟湘樓。他牽著馬，在大街上緩緩而行，朝著城北小棧走去。

天色正好，他不由得望向遠方的一片白雲。望了一會兒，心中泛起一種說不清的懷念之情。

此時，雲夕和素素來到城門外。二人並騎而行，目光不約而同地被天上那片白雲吸引。素素心頭微微一緊；雲夕則覺得莫名的熟悉，彷彿那片雲正對著他輕聲細語。

太白山的懸崖上，春秋冬去，又到夏時。

陽光灑落，一個黃衣女子靜靜坐在崖邊，長髮隨風輕舞。她望著遠方的雲海，千言萬語在心頭，卻不知該對誰訴說。

「翻越那座天空，會有誰在等著我？」她輕聲呢喃，聲音消散在山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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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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