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援
雲夕與芷靈心頭一沉,難道還有伏兵?兩人暗運內勁,隨時準備出手。那黑衣人做了個慢點的手勢。
兩人小心走到跟前。這人蒙面黑衣,身形挺眼熟。四目相對,芷靈心裡一驚——竟是藍晨幽!
小幽眼中帶著焦急,顯是擔心素素。他一言不發,腳尖一點躍到大樹後面,又閃到旁邊一棵較細的樹邊。只見他雙掌運勁,掌風呼嘯,連環擊向樹幹。啪啪幾聲,那樹已經搖搖欲墜。他朝芷靈看了一眼,身形一閃,消失在林間。
芷靈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後面焦應帆、葉隨風已經追上來了。她當即縱身奔向那棵搖晃的樹,雙掌猛地合拍樹身,內勁直透樹心爆開。喀嚓一聲,應聲斷了。她順勢雙掌一推,斷樹轟然朝二人倒去。
焦、葉二人大驚失色,沒想到會有這一手,慌忙翻滾避開,狼狽得很。兩人暗自吃驚,她竟然還有這等內力?剛才與眾人纏鬥,應該已經耗了不少真氣才對。這棵樹雖算不上參天巨木,但也不是隨便就能打斷的。這一來,倒給芷靈、雲夕爭取了時間。
芷靈看見前方山洞,精神一振,拼盡全力帶雲夕往洞口跑。她先推雲夕進去,轉身便守在洞前。這洞口本就窄,只容一人通過,她守在這兒,還真有一夫當關的架勢。
老八雙刀在手,寒光閃爍,直取芷靈面門。她身子往後一仰,單腳提起,正中他心口。老八雙刀變招斜斬而下,芷靈順勢收腿俯身,另一腳如蠍尾般反踢,把他擊倒。
她剛站穩,焦應帆雙掌帶著呼呼風聲轟過來。芷靈來不及回氣,硬著頭皮催動內勁,雙掌迎上。砰的一聲巨響,芷靈被震退兩步,胸口一陣翻騰。
焦應帆身形忽然躍起翻轉,葉隨風的無息劍已經像天羅地網般撲面而來。千鈞一髮之際,雲夕在洞裡一把拉住芷靈,兩人雙雙滾進洞中,堪堪避過劍網。
葉隨風一劍落空,怒吼一聲就要追進來。可洞口太窄,只容一人通過。焦應帆喝住了他:「慢著!這洞又深又黑,她在暗我們在明,貿然進去肯定會中伏。」
素素早見雲夕被推進來,連忙扶住他:「雲夕。」他輕輕按了按她的手,示意不用擔心,目光卻緊盯著洞口。芷靈正守在洞前,與追兵交手。
雲夕見焦應帆身形忽然一躍,葉隨風長劍如天羅地網般刺來,心知不妙,立刻衝前拉住芷靈,兩人滾進洞中。
靠在石壁上,兩人總算能喘口氣了。剛才那一番惡戰,累得不輕。素素一手扶著雲夕,一手拉著芷靈,眼角泛著淚。
她仔細一看,雲夕身上傷痕累累,血跡斑斑,心頭一緊,立即給他清理傷口。芷靈喘著粗氣,在旁邊說:「素素,他內傷不輕。」
素素輕輕點頭,從懷裡掏出藥粉,小心給雲夕包紮。
外傷處理好了,她隨即運起綿息探察雲夕的氣息。只覺他體內真氣亂成一團,像潮水似的時起時落。她暗暗吃驚,用歸藏脈訣小心為他理順真氣。
雲夕感覺到一股溫和的真氣在體內游走,過了一會兒,胸中的鬱悶稍微緩解了些。他心中一暖:「素素……讓我自己來。」
雲夕閉目調息,素素守在身旁。芷靈擦了擦額頭的汗,走到洞口附近,側耳聽外面的動靜。洞內一時安靜下來,只聽得雲夕綿長的呼吸聲。
外面忽然安靜了,芷靈正納悶,就聽得焦應帆吩咐:「去撿些枯枝乾葉來,用濃煙把他們熏出來。」
芷靈臉色一變,急忙退回深處,壓低聲音說:「他們要用煙攻!」
素素聞言大驚,雲夕也睜開眼睛。不過片刻工夫,洞口已燃起火堆,青煙裊裊。素素來不及多想,急聲道:「快撕下衣襟捂住口鼻!」三人匆忙退到深處的另一個石洞裡。
雲夕一進這裡,就感覺到洞中獨特的殘留氣機。環顧四周,洞內滿是奇怪的刻痕,密密麻麻,像是刀劍留下的,心裡暗自驚異。可是情況緊急,已經沒時間細究了。
素素臉色凝重:「不能再留了,最多一刻鐘。你們兩個在這兒爭取時間療傷,時候一到,我們必須衝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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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崖
煙霧越來越濃。素素望著外邊:「這濃煙太嗆了,不能再等。」芷靈點頭,當即撿起一把碎石。來到洞口,濃煙瀰漫,隱約看到焦應帆等人的身影。她深吸一口氣,腳尖一點躍出。剛一現身,就將內勁灌進碎石射出去,打得眾人措手不及。她身形如電,閃到最近的老五身前,一式「愚公移山」,肩背發勁,沉雄有力,把老五震退了好幾步。
雲夕、素素緊跟著衝出來。雲夕劍指疾刺,擋開老八的雙刀,為素素開路。芷靈一個閃身,穿過葉隨風身側,與迎面撲來的焦應帆對了一掌,掌風相撞,各自震開。
三人邊打邊走,不多時來到一處斷崖。上面是山坡,下面則是深谷溪澗,旁邊長滿灌木,崖壁嶙峋。芷靈望著溪澗,急聲道:「這邊走!」
她領著雲夕、素素朝溪澗奔去。焦應帆見狀當即追上來,心想要是讓他們逃進樹林,天色漸黑,那還怎麼找?
葉隨風一躍而起,發出幾枚銀鏢,嗖嗖破空而至,擋住三人去路。素素腳程慢些,竟被老五、老八追近了。芷靈與雲夕趕緊回身相救,劍指連出,擊退二人。芷靈拉起素素再次奔跑。
沒想到焦應帆、葉隨風已經搶先一步,擋在三人面前。無奈只能轉向往上坡跑。
他們邊打邊逃,轉眼已到斷崖中段。雲夕拉著素素奮力上坡,葉隨風追上來,無息劍寒光一閃,斬在二人中間。雲夕、素素大驚,各自縮手閃避。
雲夕劍指疾刺,葉隨風手腕一轉,無息劍自下而上劃過,格開劍指。劍勢一轉,使出一招「回風舞柳」,劍尖直刺雲夕,同時後腿踢向素素,把二人分隔開來!
芷靈見狀,正要上前,焦應帆使出「霜雪無間」,拳影重重,如雪花飛舞,把她纏住。芷靈舞動雙掌應對,掌風呼嘯,一時脫不開身。雲夕被葉隨風的無息劍和老五死死纏住,眼看老八從旁邊朝素素撲去。
雲夕縱身一躍,想繞過葉隨風去救素素,落下時卻碰上老五的大刀橫掃而上。雲夕縮腳在刀背上一點,借勢翻身後退。
還沒站穩,無息劍又刺過來了。他一看,素素被老八雙刀逼到斷崖邊上,再沒退路了,心裡暗叫不好!
雲夕擔心素素安危,心神一分,僅僅避過要害,肩頭卻又添了道血口。
芷靈見素素危急,急催四丘一道之力,勉強震退了焦應帆,兩個箭步衝向素素。
眼看老八雙刀就要劈到素素身上,芷靈一把抓住老八衣襟,猛地一拉。老八摔倒在地。
素素被這一嚇,慌忙往後退,腳下一空,她本能地想抓住什麼,卻只抓到空處,一聲驚叫中跌落斷崖!
「素素——」芷靈淒聲大叫。
雲夕目睹這一幕,腦子裡嗡的一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素素怎麼會……這不是真的!焦應帆的冰霜掌趁機把他打倒在地。
耳邊隱約聽見芷靈的呼喊聲,他慢慢回過神來,見芷靈衝過來和焦應帆再次對上,老五和老八也加入圍攻。
心中的震驚漸漸化為憤怒,難道老天爺就是要這樣折磨我嗎?正掙扎起身,一把劍刺進他左肩。雲夕猛然驚醒,悲憤交加之下,體內剩餘的內力像決堤的洪水般爆發出來,一手死死抓住了刺進來的長劍,血水順著指縫往下滴。
這一抓力道奇大,葉隨風竟然動不了了。雲夕雙眼血紅,像發了狂的野獸,竟然往前一衝,任由長劍貫穿身體。葉隨風想棄劍逃走,已經來不及了,雲夕一隻血手緊緊抓住他想鬆開的手,另一隻手化作數道劍氣刺去!
葉隨風大驚,生死關頭,無息劍氣盡數爆發,終於震開雲夕的血手,急忙後退。
芷靈見雲夕被長劍貫穿,不顧一切上前營救。她硬挨了焦應帆一掌,縱身飛奔過去。見葉隨風慌忙後退,她身形一閃,繞到他身後,雙掌轟出,把葉隨風推回雲夕面前。
電光石火之間,雲夕劍指刺中葉隨風好幾處要害,當場斃命。
雲夕長劍貫體,頭髮凌亂,雙眼殺意如狂。焦應帆見老二竟然被殺了,再看看這如瘋獸般的雲夕,心裡發寒,當機立斷朝老五、老八喝道:「撤!」
天色已經暗了。雲夕跪在地上,還是不敢相信素素已經墜崖。那長劍好像已經長在他身上了,剛才發狂的勁力已經消失殆盡,內息痛苦異常。
「哇——」他吐出一口血,倒在地上。
芷靈在旁邊不停呼喊,他已經沒力氣回應,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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捨身
藍晨幽快馬加鞭,一天就回到城裡。他不敢回瀟湘樓,怕驚動冷一禪,在城裡找到師娘安排的眼線,打聽到焦應帆等人的去向,立即策馬往竹林趕去。
趕了一天一夜,終於看到竹林外的馬車。他策馬直入竹林,不多時來到白林小築,只見到處都是打鬥的痕跡。他循著痕跡追去。
走著走著,他看到一處被強大氣勁轟出的印記,隱約還殘留著一絲刀氣。小幽心裡一驚——是嚴皇。既然嚴皇已經出手了,那芷靈她們豈不是凶多吉少?
他不敢多想,加快腳步,穿過竹林後又是另一片樹林。這裡地勢漸高,遠處就是山崖洞穴。又跑了一會兒,終於看到老八等人的身影。他悄悄繞過眾人,躲在一棵樹後。只見雲夕盤坐在一具屍體旁,眾人正要圍攻他!
小幽躲在樹後觀察,正盤算著怎麼幫忙,就看到雲夕拼命殺了一個人。
忽然看見後面遠處有人狂奔而來,正是芷靈!小幽心裡暗喜,撿起兩顆石子,配合芷靈躍起的時機,射向葉隨風背後,逼他回身格擋,總算暫時化解了危機。
雙方交手幾招後,芷靈找到機會,把屍體扔向眾人,兩人趁機逃走。小幽立即飛奔過去,繞到前方一棵大樹後。見到兩人跑來,本想問素素在哪兒,但時間緊迫,還是先幫他們脫困要緊。
當下運起十成功力,連環數擊樹幹。芷靈借斷樹爭取了時間,他再次隱身林中,伺機而動。
他看到三人直奔不遠處的洞穴,不久後又被敵人用煙火逼出來,一路追打到斷崖。
小幽馬上跟了上去。這山坡分成兩條路,上面那條往上延伸,形成一道斷崖;下面那條是溪澗亂石,通往深處。
他目測斷崖高約十丈,崖壁上裂縫縱橫,到處都有岩石凸出,還長著幾棵老松。雖是深秋,但水氣很重,薄霧繚繞,有點朦朧。
小幽決定走崖壁上的岩階,既能避開眾人視線,又能隨時出手。想到這裡,立即躍上岩階。見上面打得激烈,又縱身跳上中間那棵古松,藏在樹上。
他一邊仔細留意崖上的動靜,知道三人正邊打邊走。小幽十分擔心素素的安危,咬了咬牙,不如現身,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他又想到冷一禪,心裡猶豫起來,要與師父為敵?又想到師娘……她會不會對我很失望?
正猶豫著,突然看見前面落下幾顆碎石。他往上一看,驚見素素整個人往後仰,正從斷崖上掉下來!
同時,芷靈淒厲地叫著:「素素——」
一個身影急速墜落,小幽內力爆發,拼命躍起。他毫不猶豫地撲出去,體內赤煉和寒極同時爆發,顧不得內力排斥的痛苦,一把接住素素,立即用身體護住她,狂催內勁護體!
他先撞上一處岩石,整個人彈了一下又繼續往下掉,中間又撞斷幾根枯枝,啪啪作響。最後轟的一聲,重重撞在溪澗的岩石上。
總算保住了性命。小幽痛得渾身發抖,身上好幾道血口,岩石的撞擊讓他五臟六腑都在翻騰,加上體內兩種內力互相排斥,嘴角慢慢溢出血來。
他低頭看看懷裡的素素,不知是驚嚇過度還是中途撞擊,她已經暈過去了。小幽強忍劇痛,慢慢抱起她。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還是咬著牙,一瘸一拐地往溪澗旁的灌木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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