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很棒。
提姆在客廳打報告，筆電在膝蓋上，咖啡杯在一旁。打字的聲音輕快規律，像是一切進行得恰到好處的證明。
只要他抬頭，只要他停下來、把視線從字句間抽離，就會看到諾拉和芬恩在前面。
諾拉兩腳並容側放，坐在地毯上，她穿著家居服，身體輕鬆地斜倚著沙發，姿勢像是某種隨性的插畫。
而芬恩則趴在地上看著，眼睛全神貫注，雙手緊握鱷魚牙醫的玩具邊緣，像是在解某種生死謎題。
他們在玩經典的鱷魚牙醫玩具，芬恩無法決定要按哪一個牙齒才不會被咬，那張塑膠的綠色大嘴張著，裡面的每一顆牙齒看起來都可能是陷阱。芬恩猶豫了許久，指頭在空中比劃半天。
他已經被咬五次了，芬恩通常要贏到一次才能罷休。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jB7AOIw0o
每次被咬就氣得整個人跳起來，再拉開嘴巴，堅持重來。
這個賴皮鬼，提姆心想。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lZHMF7id
他邊打報告，邊忍不住微笑，嘴角壓不住地往上揚。
他看著諾拉的背部，金髮沒有綁，散在背後，像是金絲線那樣散著光。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cw9MMnAVP
燈光從天花板斜斜落下，讓那頭金髮像是擁有自己的溫度與語言，一絲一絲的，隨著她動作輕微擺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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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在打給蝙蝠俠的報告，關於諾拉的。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DZ1zz04Vu
電腦畫面上，字句流暢地堆疊成段落，語氣中帶著專業的距離感，這是他的習慣。
其實這報告已經只是形式上的，諾拉的加入，已經不需要證明。她的能力、她的選擇、她的行動，早就成為這個家的某種默契。
因為韋恩家已經讓她加入了，她現在是「我們」的一員，無論是在戰場上還是晚餐桌邊。
而提姆只要打出來讓蝙蝠過目就好。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L9obOVCM
這份報告，不過是一張薄薄的紙，在黑夜裡記錄光亮的證明。
提姆心情很好地喝一口咖啡，熱的、苦的、完美濃度的，他感受到那種微苦的香在喉嚨中散開。
雖然諾拉一天只準他喝三杯咖啡，她總說過量的咖啡讓人變得暴躁，而且還會壓抑晚上的睡眠品質。
但他故意去買大一點的杯子，這樣一天的「三杯」其實可以是三大杯。他心裡有點得意，雖然這小把戲早就被諾拉發現。
讓看到的諾拉翻白眼。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FSoRRvhQU
她也不會多說什麼，只是嘴角忍不住笑意，嘀咕一句「真幼稚」。
他聽到聲音，芬恩終於決定了，牙齒按下去，但嘴巴沒有咬下。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uSDwsOeeN
安靜的空氣中響起「咔搭」一聲，卻沒有那個嚇人的咬合反應。
芬恩來不及高興，諾拉迅速地按了一顆牙齒，嘴巴也沒有咬。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60Isgj2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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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恩……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YzLXqv7Sg
臉開始抽動，表情像是一個陷入哲學困境的小老頭。
從這個角度提姆可以看清楚那個孩子憋屈的臉，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H69Pdt1Wd
嘴唇噘起，眼神懷疑人生，但還沒到要哭的程度。
他微笑，將目光移到銀幕，繼續打字。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PZlGeaLr1
指尖再次回到鍵盤上，咖啡餘香尚未散去，一切都很棒。
當他打到「末世」這個字時，畫面上的詞語彷彿變得沉重了點，他想了想語序，準備再推敲一下……
「咚」的一聲傳來，像是什麼重物掉落地毯。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bRBrdLjMq
聲音不大，但很明顯，讓空氣中一切寧靜都破裂了。
提姆心裡一跳，他抬頭，一種冷感從脊背升起，但他還沒意識到為什麼。
提姆看到了他這輩子永遠不會忘記的一幕。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zp2GTEYBs
那畫面像是有人在他腦中按下了停止鍵，一瞬之間，萬籟俱寂。
這將是他永生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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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拉倒在地上，金髮跟著主人四散在地毯。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cTWrhBzMd
那光澤仍在，但沒有呼吸、沒有動作，就像一件無聲墜落的金色披風。
諾拉對面的男孩疑問地看著，一臉困惑。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OQxzVwXgE
芬恩還沒反應過來，他眨著眼，像是在等她開口說話、繼續玩耍。
提姆輕輕地放下筆電，他不是丟，也不是滑落，他只是呆呆地、像是在安放什麼重要的東西般把它放下。
走過去，照理說他要跑的，但他不管。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rs9k1CnV
他不想驚動這個瞬間，不想讓它變成現實的一部分。
他走到目標，跪下來，他的手放在對方肩膀，將對方身體轉正。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QJzrDKKkz
那身體是溫的，但毫無回應，像是某種被時間偷走了靈魂的軀殼。
另外一隻手輕輕撥開臉上的金髮。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WSTHQDzSo
他的手像是掀開一層帷幕，希望幕後只是個夢、只是場惡作劇。
諾拉的臉一臉寧靜，像是睡著一樣。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CFFpiPHo5
她沒有表情的臉龐，不帶一絲痛苦，彷彿下一秒就會睜眼開玩笑說「你騙到了吧？」
兩個最愛她的人看著她，好像希望她張開綠眼睛，然後說惡作劇成功。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JFXhM7Nb2
芬恩一步一步靠過來，提姆則一動不動，只剩手指還在微微顫抖。
提姆抖著將手放在對方的頸動脈。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INA2ZNbAI
沒有跳動。沒有溫度的脈衝。
一片寧靜，沒有呼吸，沒有心跳。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W7FdgAp3
他世界裡最溫柔、最亮的那束光，靜靜地熄滅在家中客廳。
《第一部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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