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燈下的她 - 05 試鏡通知

又是個風和日麗且平常的一天，和昨天一樣瑥曉嶍在兩點時又來到了浮夢娛樂十五樓的練習室。

「回去有練習？」瑥曉嶍剛一進來林頌之就瞧見了她眼下淡淡的烏青，一看就是昨晚熬了夜。

「有啊，差點沒被你這尷尬到不行的的劇本搞到陣亡。」瑥曉嶍抱怨道。天知道自己昨晚到底是發了什麼瘋，竟然還多練習了好幾頁。

聽罷，林頌之無奈的笑了笑。一方面對於吐槽自己寫的練習詞感到無語，另一方面又對於瑥曉嶍口是心非的熬夜練習感到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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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的很快，瑥曉嶍和昨天一樣在黃昏時和林頌之練習完畢。

「瑥曉嶍，喬姐找妳。」

剛結束語音練習的瑥曉嶍，正半癱在椅子上喘氣。聽到這話，她整個人立刻皺起眉頭。

「現在？能不能明天？我這人今天的社交能量已經見底了。」

助理小季一臉同情：「她說現在，立刻、馬上！」

「……」

好吧，社畜的命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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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幹嘛啊。」瑥曉嶍一臉不耐煩的說。

「她說是公司的試鏡通知，好像挺重要的。」

試鏡——這兩個字瞬間讓瑥曉嶍的眼神一亮，但下一秒又垮了下去。

「唉……重要就代表麻煩。」

真的無可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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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吧。」

一進辦公室，喬姐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靜而乾脆。

瑥曉嶍把包包往一旁隨意一丟，整個人洩了氣的皮球軟趴趴的癱進沙發裡。

喬姐把一份資料推到她面前。

「公司今天發了一個新的大製作試鏡通知，導演是孫融盛。」

「……那個孫導？」

孫導是近期出了名的導演，現今當紅的戀愛劇《餘笑》、溫馨小品《記憶出租服務》都是出自於他手。

「沒錯。」喬姐點頭。

「那我拒絕——」瑥曉嶍想也沒想直接拒絕。

其他演員巴不得想要趕緊紅遍天下，而瑥曉嶍卻恰恰相反。她堅信槍打出頭鳥的道理，只要一個演員紅上了熱搜，就會有雜七雜八的事找上門來，不包括僅限於傳緋聞、私生飯之類她覺得麻煩透頂的事。

「拒絕無效。」喬姐無情回拒。

瑥曉嶍頓時又癱回去，發出一聲哀嚎：「喬姐～我只是想過點平凡日子，不想在攝影棚裡死掉啊～」

「少裝了。」喬姐白了她一眼「妳不是一直喊要好劇本？這次還抱怨說什麼練習劇本的台詞太尷尬？」

「我是怕我演不好嘛。」她趴在桌上小聲嘀咕「將近兩年沒拍戲，現在鏡頭一來我可能直接石化。」

「那就石化得漂亮一點。」喬姐持續翻著資料頭也不抬。

「嗚嗚嗚嗚喬姐啊啊啊，我知道你人最好了……可不可以…」

正鬧著，門被敲了兩下。

「進。」

門開，一位穿著高跟鞋、氣勢逼人的女人走進來——公司另一位演員的經紀人，江語。

她一貫保持著營業式假笑，但眼底卻洶湧著藏不住的銳氣，手裡拿著一份幾乎一模一樣的文件。

她身後跟著一名年輕女演員，約二十一、二歲，一頭柔亮的栗色長髮，笑起來甜美卻又帶著嬌氣，一看就是短劇裡演綠茶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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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姐，妳也收到通知了啊？」江語半瞇著眼笑著說，「看來這次公司是想讓我們兩組都去試試。」

「看來是如此呢，對了江語，這是瑥曉嶍，你應該認識的」喬姐也不甘示弱的開始營業是假笑和開始了職場聊天法則。

聞言，江語轉頭看向一旁的瑥曉嶍：「瑥小姐好，這位是我旗下的演員——白霜嵐。」

白霜嵐。

瑥曉嶍心頭裡一震。

他對這名字並不陌生——白霜嵐，去年最紅的新生代女星之一，從配角到女二，以古裝爆紅、劇中飾演妖女「蘭姬」一角後徹底的展露出鋒芒。

不但紅，紅得時間點剛好卡在她消失兩年那個空窗期裡，可為卡的恰當好處。

「前輩好。」白霜嵐笑著打招呼，語氣溫柔。

瑥曉嶍立刻理了理頭髮、挺直腰，臉上表情一秒切換——高冷、淡漠、完美無缺，完全無法和剛剛那個懶散的時候相提並論。

這是屬於螢幕前「瑥曉嶍」的臉，又被粉絲稱之為「高冷女神」。

「你好。」她回得克制又得體。

喬姐偷偷瞄了她一眼，忍著笑意：剛剛那個趴桌子撒嬌的女孩呢？

「公司讓我們兩組人的目標都是同一個角色呢。」江語漫不經心地翻著劇本，「目標則是裡面的女主角——馮宵宵。」

「目標是女主啊。」瑥曉嶍語氣平平，好似並不意外。

白霜嵐側頭：「我看看啊…好像同批試鏡的角色還有女三、女配呢，看來公司對我們還是多少有點信心的。」

「嗯，不錯。只要能撐過孫導的那關就好。」瑥曉嶍淡淡道。

「我聽說他最喜歡臨場發揮那種。」白霜嵐笑得燦爛，卻似不經意補了一句：「女主角可是只有一個名額呢，臨場發揮的話...前輩如此厲害的人應該能駕馭得很好吧？」

語畢，氣氛瞬間變的微妙。

瑥曉嶍：如果劇中有綠茶女你絕對是本色出演。

瑥曉嶍抿唇，笑裡藏刀的看向白霜嵐：「謝謝，那是當然。」

「那就期待我們試鏡的時候能碰上囉，我還要去練習台詞

呢，今天就先跟瑥姐姐聊到這了。」白霜嵐語氣輕挑的向瑥曉嶍及喬姐告辭。

「恩，慢走不送。」瑥曉嶍笑得客氣，眼神卻透露著涼意。

雙方視線交錯，莫名的有股火藥味。

白霜嵐轉身離開，步伐輕盈、哼著小曲。

門一關上，瑥曉嶍的笑瞬間瓦解。

「……她好討人厭喔。」瑥曉嶍吐了吐舌

「哪裡？」喬姐挑眉。

「哪裡都討人厭。」

「但她確實演技不錯。」喬姐說「但妳更有實力。她的情緒是表演訓練出來的，妳的是活出來的。」

瑥曉嶍一怔。

「別被人氣嚇到。妳有的是實力、有的是美貌。記住這句話，妳是瑥曉嶍，那個曾經紅遍螢幕，拿過最佳新人獎的瑥曉嶍。」

她抿著嘴，皺眉低聲道：「……喬姐，妳這樣講，我壓力更大了欸。」

「那就去把壓力演成戲，明天十點妳提早去找林老師，試鏡資料跟台詞我都發給他了。」

瑥曉嶍深吸一口氣，嘴角又恢復以往微微上揚：「好吧，那就來玩玩看吧。」

　瑥曉嶍看著桌上的劇本，像是在決定了某件重要的事後釋懷的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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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一個月，喬姐因為有事去D市了一趟，在離開之前先是百般提醒了瑥曉嶍要認真練習、要注意體態管理等事，離開後甚至在百忙之中還會傳一些演繹知識型和養身等影片給她，讓瑥曉嶍哭笑不得。

而在這一個月的時間，瑥曉嶍拿到試鏡劇本後便開啟了天天和林頌之練習的日常，從音調、語氣到動作等等的都被林頌之磨的懷疑人生。

　又是一個中午，林頌之因為有事所以暫停了一天的練習。

午後的日光從葉間縫隙灑落，穿透過了扶疏的綠葉間，也穿透過了瑥曉嶍的日常，就像是個細緻的捕夢網，補撈起了她的青春時光。

　瑥曉嶍在進行完早上的自主練習後本想直接回家補眠，手機卻在這時震了兩下。

　螢幕亮起，跳出他在熟悉不過的名字。

【楚優】：中午有空嗎？一起吃飯吧。

　【瑥曉嶍】：今天？

　【楚優】：嗯，對呀。

　【瑥曉嶍】：好，約十二點半喔，哪家店？

　【楚優】：牧森餐館吧，等你喔～

　瑥曉嶍在回了個貼圖後便匆匆忙忙的抓起外套出門了。

——

牧森餐館是一間位在巷弄裡的小店，店面極為隱蔽若不是熟悉的人幾乎沒人可以想到那兒有間餐廳。餐廳內部佈置簡單乾淨，木桌木椅，窗邊種滿了盆栽，頗有森林感。

　瑥曉嶍推開門，鈴鐺叮噹的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一眼就往靠窗的位置瞧，許楚優果然就坐在那，正低頭翻著菜單。

「楚優姊～」

　聽見熟悉的聲音，許楚優抬頭，眼底笑意立刻化開。

「曉嶍，這麼快？」

「不敢啊，影后邀約，怎麼好意思遲到。」瑥曉嶍調侃她，「妳一發訊息我就趕來了呢。」

　許楚優輕笑，把水杯推過去，「先喝點水，臉色看起來有點累。」

　「最近被林老師操得快沒人形了。」瑥曉嶍無奈地嘆了口氣「他的練習真的能折壽。」

　楚優聽著笑了出聲：「至少妳開始動起來了。那時妳消失的兩年，我還真以為妳不打算回來了。」

　「原本也是這麼打算…但…」瑥曉嶍像是想到了什麼事臉色微微轉變得陰沉。

　許楚優察覺到了她的臉色，便適時地閉起嘴巴沒有在就這個話題談下去。

　一直到餐點送上來，瑥曉嶍才重新開口：「對了，姊，我可能要去試鏡了。」

　楚優抬眼，動作一頓有點驚訝：「試鏡？什麼戲？」

「孫融盛導演的新作。」

「……那可是大戲呢。」楚優微微驚訝，隨即笑了，「妳運氣不錯啊，能被通知。」

　「我原本想拒絕的。」

「為什麼？」

　瑥曉嶍低頭：「我只是……有點怕吧。」

「怕演不好？」

「對，也怕被看到。」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兩年沒拍戲了，我連鏡頭都快不記得該怎麼對。」

　楚優看著她，緩緩回道：「沒有人天生就演得好，就連我曾經也是跌跌撞撞，懵懵懂懂地走過來的啊。曉嶍，妳比自己想的要堅強得多….」

話講到一半，許楚優的手機便響了，許楚優拿起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眉心輕蹙。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K8z7jd7p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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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wMFP2sN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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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起身走到一旁，語氣放得很低。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55J5owcQ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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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瑥曉嶍沒有偷聽，只是靜靜攪動著手中的湯匙，讓湯面泛起一層細微的漣漪。

　幾分鐘後，許楚優回到了座位前，臉上那份剛才的溫柔笑意已經少了些。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bZz15tij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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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嶍，真的很抱歉，臨時出了點事，我得先走。」語氣裡帶著歉意。

「餐點我已經幫妳結過帳了，妳慢慢吃，累了要多休息，好嗎？」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M4o82Ss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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瑥曉嶍愣了愣沒想到許楚優竟然幫自己也結了帳，隨即笑著擺手：「沒關係啦，工作重要。下次換我請妳。」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xjnNs897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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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楚優點頭，提起包包準備離開：「記得，不管怎樣都不要怕鏡頭。那是屬於妳的舞台，就像你之前說的，ㄧ到舞台上，那個在舞台下緊張的瑥曉嶍就已經消失啦～不是嗎？」

是嗎？

還沒等瑥曉嶍回應，她便匆匆忙忙轉身離去。

「看來她真的有要緊事呢..」瑥曉嶍喃喃自語

　門口的風鈴隨著許楚優的離去再次叮噹作響。

餐桌前，瑥曉嶍靜靜坐著。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ZVzATpBv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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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務生剛送上主餐——焗烤海鮮飯。金黃色的起司還在微微冒泡，烤得焦香的邊緣泛著一圈酥脆的深褐色。熱氣裡混合著奶油與洋蔥的香氣，隱約間還能聞到鮮蝦的甜味。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oJNzVs2s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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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叉子輕輕劃開那層厚厚的起司，牽出一條細長而綿延的絲線。底下的米粒被奶醬包裹得恰到好處，軟中帶黏，裡頭藏著許多蝦仁和花枝圈，讓瑥曉嶍忍不住的「哇」了一聲，她隨手拍了張照片，上傳到Loop的限時分享。

　舀起一口放進嘴裡，溫熱的起司在口中漸漸化開，海鮮的鮮味也在口中瀰漫。

她邊吃邊滑著手機，看著自己剛上傳的限時動態被喬姐和許楚優點了愛心，心情也情不自禁的好了起來。

　用完餐後，她起身向店員點頭道謝，推開門時，風鈴再次響起，叮叮作響，似是把心中最後一絲愁緒的解開。

　回家的路上，她把耳機塞進耳朵，播放著自己最近愛聽的一個播放清單—霓Nii ，這位網路歌手的歌她幾乎每一首都有聽過，從剛開始到現在已經快四年了，這位歌手也已經從原本默默無名變成了一位有將近三百萬訂閱者的歌手了。

「在霓虹的燦爛下啊～」瑥曉嶍不得不說，霓的聲音真的有一種吸引人的力量。

　回到家，瑥曉嶍換下外套，打開客廳的燈，熟練地倒了杯水，然後窩進沙發。

漫無目的地滑著手機。就在她準備關掉螢幕時，一封新郵件彈了出來。

【試鏡通知——孫融盛導演新作《落霞孤仙》，地點：繽花公園，時間：下週六 13:00】

信件裡詳細列著試鏡時間、地點，以及需準備的試鏡片段。

雖然大致內容在之前公司給的資料裡就有了，但看到官方給的正式版後心裡有點忐忑夾帶著點期待，她原本以為自己早已不在意所謂的機會，但直到看到那封郵件靜靜地躺在螢幕上時，心跳還是慢慢亂了節奏。

大致看完後，她合上筆電，站起身走向陽台。

月光沐浴下，她舉起手，像是想去抓住那片淡淡的光。

手機震了一下。

是喬姐的訊息——

【收到公司發的正式試鏡通知了吧？下週六就要試鏡囉！好好準備。】

瑥曉嶍盯著那句話，覺得壓力又陡然倍增。

「好的啦姐，我都有好好練習。」

她關上手機，對著月亮呢喃：「瑥曉嶍的營業模式看來是要正式啟動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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