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時間之外的她 - 第五十一章 - 重力的曲線

等到蓮妮再次坐回瑞斯旁邊時，已經兩小時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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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不好意思地說：「不知怎地，今天竟然這麼多人。要忙到這個時候才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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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瑞斯搖著頭並說：「不打緊，妳願意幫我就已經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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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過妳打的內容，真是很厲害。連一些我們間的討論都記錄下來，還補上遺漏的部份，妳實在太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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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瑞斯稱讚的蓮妮自然高興，便微笑說：「也沒什麼，希望可以幫到你就好。」說著便順手把瑞斯的手提電腦轉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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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便問：「空間那部分完成了嗎？跟著又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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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不經意地向旁邊瞥了一眼，用沉穩的聲線道：「然後應該是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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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點頭示意，問：「你說的重力是地球的重力？也就是我們能站在地上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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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點頭答道：「是的，就是我們在地球上感受到的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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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眉頭微戚，疑惑問：「那在你的世界裡，重力其實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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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答：「重力不是拉力，而是沿著不平均的空間前進下所產生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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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茫然，不禁問：「不是拉力？但我們確實是被地球的重力拉著才能站在地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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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瑞斯微笑說：「那不是地球伸手把妳拉住，而是妳沿著空間的不平均前進下所產生出來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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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蓮妮苦笑，嘆道：「我真不理解愛因斯坦，我相信他的老婆也不會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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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從來沒想到蓮妮竟然會把這事情拉扯到愛因斯坦的老婆上去，皺眉問：「為什麼妳會這麼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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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笑道：「你想一下愛因斯坦每日都跟他老婆說重力不是力，又或時間不是絕對的，在當時的世界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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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來，當時的世界還是牛頓用絕對時間來統治整個物理學，若果愛因斯坦真是這樣，他老婆不理解才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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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也笑道：「但我又覺得愛因斯坦不會跟他老婆說這些事，因為他知道他老婆肯定不會理解，所以他情願不多說。」瑞斯說得如同親眼看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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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兩人也不知道實情，但或許瑞斯確實模到當年愛因斯坦的想法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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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還是忍不住問：「又有沒有簡化的版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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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靈光一閃，便說：「那不就跟之前說過書頁間的空間一樣。妳幻想一本很大的書，中心是太陽。因為太陽的質量把頁距拉近，與旁邊的頁距不一致，會發生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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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在幻想著，隨即說：「那當然中間的位置會像沉了下去一樣。噢，我明白了，若果有東西在書頁的旁邊，自然就會沿著那彎曲的軌道滑到中心。那地球就是這樣滑沿著滑進去？但地球與太陽一直保持距離呀，因為我們很早就滑到中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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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答：「地球的確是在滑進去，只是我們沿著那軌道不是直接滑入中心，而是繞著太陽以固定的速度前進。那有點像是人造衛星繞著地球在轉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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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們不直接撞上太陽，只是因為地球初生成時在不斷的碰撞下有了固定的軌道角動量。很多直接滑進太陽的已經早就毁滅了。因為地球有速度，所以才會出現現在繞著滑進去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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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恍然大悟，並說：「所以不是太陽生出力把地球拉進去，而是空間的不平均所造成的。那同一個道理就解釋了為什麼我們會站在地球上，但聽上去還是覺得很科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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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蓮妮隨即又問：「所以重力有多強，就是取決於頁距之間不平均的梯度？斜度越高，那重力就自然會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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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點頭道：「這也是我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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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再向前推想道：「那就是說兩個質量很重的物體在真空的情況下也會出現吸引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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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直接答：「是的，當足夠接近的情況下，它們中間產生的空間梯度會減少，但外邊的梯度會變成把兩個物體壓在一起。結果應該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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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不停地把這關於重力與實驗預測全都記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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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隨口問：「其實在物理學界他們是用什麼詞語來說這件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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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簡單地說：「他們稱之為時空曲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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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恍然，笑道：「多虧你剛剛解釋過，我現在就明白這四個字的含義。不然一開始聽你說什麼時空曲率，真的會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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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空就是你一直說的時間和空間吧！而曲率應該是指空間產生出來梯度的曲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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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點頭道：「其實真正理解的人只怕並不多。因為一般人缺少了空間那一塊拼圖，聽起來像是很明白，但事實上並不知道什麼是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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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點頭道：「的確，憑空想像什麼是空間真的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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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刻蓮妮靈光一閃，便疑問：「那光會被重力彎曲嗎？我好像看過一些文章說光會被重力彎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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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明白為什麼蓮妮會提出這個問題，因為若果光走在四維，那光好像不會真的被影響才對。但事實是光會被重力影響而彎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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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想了一下才答：「那是因為光經過重力區域時，時間被改變了。試想當光在重力區，時間相對變慢，與你在遠處看到的時間出現差距。而宇宙的所有東西都是在動的，所以當時間被改變過後，看起來就像是被彎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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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繼續說：「要知道我們在宇宙中從來沒有停止過。所謂停止，只不過是相對於地球而言。但在宇宙的角度中，地球因取樣不均會不停自轉，時空彎曲使地球繞著太陽轉。而太陽亦繞著銀河系的中心在轉。沒有東西在宇宙中不是在移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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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再打了一會，終於停下來，做了些手部伸展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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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關心問：「手會累嗎？要不要先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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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點頭道：「我休息一下，去沖杯熱泡抹茶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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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本想說不用，但又覺得不應拒絕她的一番好意，所以便沒有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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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瞬間，蓮妮已捧著熱泡抹茶回來，放在瑞斯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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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奇問：「你自己的呢？我請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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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聽蓮妮說：「我在自己櫃檯後有飲料的，不方便拿出喝呢。」說著又給了他一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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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明白過來，隨口問：「妳今晚要上夜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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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笑道：「怎樣，你想約我吃晚飯？還是要繼續你的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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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她這麼說，瑞斯急忙搖頭道：「當然是請妳吃飯，妳別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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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露了一個「算你啦」的眼神，但口裡卻說：「今晚不行啦！我約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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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忽然想起，其實他一直沒有問過蓮妮有沒有男朋友，自己可能只是一廂情願地幻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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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不禁衝口而出問：「約了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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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詭異地橫了瑞斯一眼，便答：「今晚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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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第一時間察覺她的意思似乎是說，我有男朋友，只是今晚約出去的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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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剎那間如墮冰窖，心中感到一遍荒涼。又覺得自己太也天真。這麼漂亮的女孩又怎可能沒有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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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似乎奸計得逞，見瑞斯那失望的反應反倒更是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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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問瑞斯：「怎麼了？要約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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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霎時間也不懂怎麼給出反應，只答：「沒有，妳有空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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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妮這才知道自己玩過火，腦中急忙在想補救方法，但片刻間怎也想不出來。最後還只是問：「那我們繼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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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有些許氣惱自己，當然更多是心碎的感覺，只淡淡道：「先不用，等我再想想怎樣繼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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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說話，似乎不單是在指那報告，更可能在說他們之間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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