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燈光透過紙盒的縫隙灑進去，照亮了裡面的一角。曉鋒小心翼翼地掀開盒邊一側，光線映在一張接近黑色的相紙上——那是一幅用傳統技術曬出來的照片。背景漆黑如墨，卻點綴著稀疏星光，像是宇宙深處的某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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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將整張照片抽出來，只是從反射的角度看見左下角有幾個手寫字：「3I/ATLAS - 包主教」。筆跡熟悉，是老師的字。曉鋒心頭一震，心跳漏了一拍。他不禁再把紙盒拉開一點，嘗試讓光線透得更入，定睛望向照片中央，那絕不是一般的天體。它的輪廓奇異，像某種龐大的裝置，既非星球，也非飛碟——甚至與他過去看過的所有「外星飛船」照片都不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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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蓋上盒子，手指止不住地顫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彷彿擔心有人在暗處窺視。他轉頭望向智賢，對方一雙圓轆轆的大眼睛正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震驚。兩人四目交投，空氣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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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鋒喃喃道：「老師怎會留下這樣的一張照片？還是用舊式相紙印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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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母艦。」沒想到說出這句話的竟不是曉鋒，而是智賢。她語氣出奇地堅定，彷彿早已確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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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鋒手心冒汗，心跳加速：「但這圓柱般的形狀，你怎麼能一眼就確定是母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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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當然不會說是玉佩感應到的，斜眼望向空處，眉頭微蹙，輕聲道：「若照我估計，這母艦的內圍，甚至整個外殼都是會旋轉的。後端應有推動裝置可以讓整艘船以某種固定速度自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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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鋒一愣，隨即點頭：「嗯，那是為了產生人工引力。只有這樣，外星人才可以在太空船的內壁上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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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卻皺起眉頭，陷入沉思。她喃喃道：「但這不可能⋯⋯若要讓人在上面活動而不感到地面彎曲，甚至能建造建築物，那半徑至少要有二十公里以上。這樣一來，整艘船的長度⋯⋯豈不是超過一百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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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陷入某種計算與驚愕的漩渦。曉鋒聽見「一百公里」時，瞠目結舌，喉嚨乾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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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有這種尺寸，我們地球上的天文望遠鏡應該早就偵測到了。」他質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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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仍在自言自語：「對呀⋯⋯一百公里肯定能測量出來。除非⋯⋯它有能力隱藏自己，又或只讓我們看到某個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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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抬頭，眼神像雷光般劃破沉思，直直望向曉鋒。那一瞬間，曉鋒明白了她的意思——這艘母艦可能以某種角度迎向地球，使得地球上的觀測器只能看到它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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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曉鋒仍緩緩搖頭：「不對。我們有探測器在火星、木星軌道，甚至更遠的地方。角度不能解釋一切。除非⋯⋯這艘母艦真的能在宇宙中隱形。但它又是用甚麼技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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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沉默，像是被困在一團無法解開的死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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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曉鋒低聲嘆道：「竟然不是人類常見的圓形或三角形UFO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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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會意，知道他指的是科幻電影裡的飛行器——三角形、鋒利、像戰鬥機般的造型。她輕聲安慰：「也許這是真正的母艦，是居住地。若要降落到星球上，你所說的空氣動力學與推進設計仍然適用。地球上看到的那些，也許就是它的分艦或登陸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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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鋒聽後眼神一亮，精神一振：「的確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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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仍不敢將照片完全抽出來，只能讓那模糊的影像在腦中拼湊、重構。那艘母艦的輪廓，像是從宇宙深處投射而來的謎題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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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忽然像從黑暗走出來的幽靈般，低聲道：「我知道翠珊為什麼通知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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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鋒似感到一陣寒意，輕輕打了個哆嗦，語氣壓低：「妳是指妳在 NASA 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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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凝視着曉鋒，語帶擔心道：「是的。這麼說來，她可能是在 NASA 內部看到這張照片和主教的名字，才打電話通知我來找他。我一直覺得她是要我來提醒主教小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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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鋒喃喃地重複：「NASA⋯⋯」眼神瞬間變得深沉，像是被某種巨大陰影籠罩。他抬眼望向窗外，語氣低沉：「那就代表美國政府其實已經知道這一切。甚至主教的死⋯⋯也可能有關係。妳說得對，她應是想讓妳代為通知老師。」又黯然道：「可惜還是來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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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說來，主教亦應是感到不對勁，所以提早把這照片藏起來。再安排一切讓你沿着線索找到。」智賢推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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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推測雖然未必就是實情，但當所有碎片如拼圖般拼湊起來，竟也能隱約看到一部分輪廓。智賢卻仍難以相信一切只是為了這張照片，她皺眉道：「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只是為了不讓世界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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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鋒沉思片刻，壓低嗓子：「我一直聽說美國深層政府與外星人有聯繫。他們可能怕真相公開會引發社會動盪。若人類知道這是一艘母艦，還能視而不見嗎？只怕會有人要求政府發射核武攻擊。更可怕的是世界會亂成一團，搶掠、恐慌、罷工、末日論、甚至乎所有宗教會被瓦解⋯⋯沒有任何政府能控制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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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平靜，卻字字如錘，敲在智賢心頭。她臉色一沉，語氣不忿：「難道就這樣掩蓋真相，就能阻止事情發生？誰知道那些外星人會做出什麼來？」她想到玉佩在龐貝古城說的話，心頭一緊，指尖微微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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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鋒望著她，語氣略帶安撫：「傳說中美國深層政府已與外星人達成某種共識，應該還在可控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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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又低聲補充：「但就算我們把這張照片公開，以現在的技術，全世界的人也只會當作是 AI 繪圖。沒人會相信我們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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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鋒搖著頭，眼神裡浮現一種沉鬱與無力。他知道，這張照片的真實性，反而因為太過震撼而無法被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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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雖然不服氣，但也明白曉鋒說的是不爭的事實。她知道，以曉鋒對外星議題的熱情，他比自己更渴望讓世界知道真相。就如當日在酒店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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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鋒的手心滿是汗水。他想到，如果這張照片真的被美國政府掌握，他們兩人豈不是也陷入危險？他靠近智賢，低聲在她耳邊不到一尺說：「我們也要小心，說不定美國政府也在找這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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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近的距離，他聞到智賢身上熟悉的香水味——是昨天兩人一起挑選的那款。雖然在說這麼緊張的事，但心頭還是一盪，眼神微微閃爍：「她是刻意噴來讓我知道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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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又想起昨晚的情景。智賢在河邊被單車驚嚇，他正想藉機表達心意，智賢卻輕輕避開了。當他送智賢回旅館，在大堂問她累不累，她只是淡淡一笑，說了句「很累」，便轉身回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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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鋒低嘆一口氣，眼神黯淡：「我真的猜不透她心裡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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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怎麼辦？」智賢惶恐的聲音把曉鋒硬拉回現實。她眼神閃爍不安，指尖死死扣住衣袖，像是隨時要抓住什麼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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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焦躁，冷靜道：「現在必須小心謹慎，細微的舉動都可能惹起注意。所以暫時只有我們倆人知道，才最穩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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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失了主意，一臉憂色，眼角微微顫動。她明白這是唯一的選擇，卻仍覺得心底空落落的。曉鋒看著她這副擔驚受怕的模樣，心中一陣不忍，便柔聲安慰：「放心，我會保護妳的。」語氣溫柔卻帶著另一層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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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自然聽懂他話裡的暗示，心頭一暖，眼眶微微濕潤。那一刻，她彷彿在懸崖邊找到一根救命繩，心中湧起久違的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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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鋒凝視著她，眼神認真而堅定：「不若妳到我家來，有什麼事我們都有個照應，好不好？」他的語氣裡既有保護的渴望，也藏著難以言喻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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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臉頰瞬間泛紅，心跳急促。她忸怩地低聲道：「好像不太好吧⋯⋯我酒店那邊還付了幾天房租，不會就有事的。」說著，她急忙轉過頭去，用手掩飾臉上的笑容，心裡卻暗暗悸動。她不知道曉鋒是否看見，但又希望他能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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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鋒沉默片刻，只低低「嗯」了一聲，語氣沉重：「好的，那妳要小心。有什麼事，第一時間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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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賢心頭一慌，呼吸微亂。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或許被誤解了。難道要反口澄清嗎？但這樣的話，她怎麼也說不出口。心底不自覺地涼了一截，卻只能把這份矛盾深深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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