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天色將暗未暗,是一天中最容易隱藏行蹤的時刻。
枯指把車停在距離目標地點三公裡外,那裡雜草叢生,是個絕佳的隱蔽點。
「從這裡開始走過去吧。」枯指熄了火,聲音低沉。
白百川看著枯指熟練地檢查著隨身物品,「我們怎麼進去?」白百川壓低聲音問。
「看到再說。」枯指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簡潔。
兩個人的身影很快融入逐漸濃重的夜色裡。他們避開大路,沿著雜草叢前行,青黃的草葉划過褲腳,伴著蟲鳴聲此起彼伏。
走了約半個小時,一片龐大的建築輪廓出現在視野盡頭。那是一片廢棄的工業區,幾棟高大的廠房像沉默的巨獸,外牆的紅磚大多都剝落了,露出裡面灰黑的水泥。窗戶要麼破損,要麼被生鏽的鐵皮封死。
枯指停下腳步,蹲下身,示意白百川也照做。他讓白百川掏出終端,再次確認坐標。
「就是這裡了,這應該就是燼的新據點了。」枯指的目光銳利地掃過那片建築群。
白百川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片建築群了無生氣。但他注意到,其中一間廠房側面,有一扇鐵門,看起來比其他的要新一些。
「走這邊。」枯指選擇了最隱蔽的路線,他們借助廢棄的管道、堆放的建材作為掩體,悄無聲息地靠近。
越是接近,白百川越是能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壓力。這裡太安靜了,連常見的蟲鳴鳥叫都聽不到。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塵土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氣味。
他們潛行到廠房側面的那扇鐵門外。鐵門非常厚重,上面掛著一把鏽跡斑斑的大鎖。枯指走近那扇鐵門,仔細看了看那把大鎖,又用手輕輕摸了摸鎖身和門軸。他壓低聲音對白百川說:「鎖是假的,門軸也有經常摩擦的痕跡,說明這扇門經常被打開。」
白百川心裡不自覺地緊張起來,這意味著裡面可能有人。
枯指深吸一口氣,對白百川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保持警惕。然後,他用力,緩緩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鐵門。
緊接著,一聲摩擦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兩人瞬間繃緊了身體,屏住呼吸聽著裡面的動靜。
門內一片漆黑,只有遠處破爛的窗戶透進的微弱天光,顯現出一個巨大而空曠的空間輪廓。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灰塵和發霉的氣味,地上散落著一些看不清是什麼的雜物。
白百川和枯指都從口袋里摸出手電筒,兩條光柱掃過內部,眼前是一片廢棄的景象。「看來已經廢棄了。」枯指低聲說道。
「未必。」白百川卻很謹慎,手電筒的光線仔細掃過地面,「看這些腳印,雖然雜亂,但有一些很新。應該這裡最近還有人活動。」
他們小心翼翼地深入這個看似廢棄的廠房。想在這裡看看有沒有什麼發現,哪怕它看起來已經荒廢了,可能還是會留下什麼有用的東西。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某處陰影裡,正有一雙冷漠的眼睛透過夜視裝備,靜靜地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而在廠房另一頭,一套隱藏的監視系統正運轉着,監視器對面的視線同樣牢牢鎖定了他們。
就在這時,白百川突然停下了動作,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周圍一片死寂,但他超乎常人的聽覺,卻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聲音,很輕,像是某種機器在運轉?
白百川帶著一絲疑惑問枯指,「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幾乎就在白百川話音剛落的瞬間,遠處一堆廢棄輪胎後面,一個一直隱藏氣息的人,心跳驟然加速,像被突然打亂了節奏。
「被發現了?」那個人心中念頭飛過,他不知道白百川聽到的其實是其他聲音,而並非他自己。
白百川的詢問聲剛落,枯指還沒來得及仔細分辨,就在那片死寂中,從那堆廢棄輪胎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聲音,像是不小心踩到或者碰到了什麼。這聲音微乎其微,但在白百川和枯指高度緊繃的神經下,卻被放大了無數倍。
他們幾乎是同時轉頭,手電筒的光柱瞬間掃向聲音來源,「誰?」
陰影中,一陣短暫的沉默。隨即,一個身影緩緩從廢棄輪胎後面站了起來。
一個穿著特遣隊標誌性的黑灰色作戰服,身姿挺拔的男人,他正是齊月。齊月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牢牢鎖定在白百川和枯指身上。
「獵手特遣隊,八號,齊月。」他報上身份,聲音聽不出情緒,但卻帶著壓迫感。
枯指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其危險,身體微微下沉,進入了戒備狀態。白百川也握緊了拳頭,心跳開始加速。
「我們好像不認識吧?為什麼躲在那裡?」枯指沙啞地開口,試圖周旋。
齊月向前走了幾步,在距離他們五六米遠的地方停下,這個距離進可攻退可守。「認不認識我不重要。」他目光轉向白百川,「重要的是,白千山的那本筆記,在哪裡?」
白百川心想,果然是為了筆記而來。「什麼筆記?我不知道!」他試圖否認。
「不用裝傻。」齊月打斷他,像是看穿了一切,「那本筆記牽扯太大,不是你們能掌控的。交出來,對大家都好。」
「如果我們說沒有呢?」枯指冷冷地說道。
齊月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回答,他輕輕嘆了口氣,眼神卻更加銳利:「那我只能請兩位跟我回去協助調查了。」
話音未落,齊月動了!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就已經接近白百川,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他右手直取白百川持著手電筒的手腕,試圖先打掉他的照明工具,製造混亂。
「小心!」枯指朝白百川叫道。
白百川反應極快,側身一腳踢向齊月肋下,逼他回防。齊月似乎早有預料,攻向白百川的手勢一變,用手掌精准地拍在他的腳踝上。白百川只感覺一股疼痛傳來,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白百川試圖拉開距離,但齊月的左腿立刻掃向了他,他倉促間用雙臂格擋。可那股力量遠超他的想像,震得他雙臂發麻,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重重摔在了滿是灰塵的地上。
齊月沒有任何停頓,轉身攻向枯指,招式凌厲。枯指雖然經驗豐富,但他本就不是依靠武力解決問題的人,根本低檔不了齊月的一招半式。
白百川立刻拔出雲紋匕首想要上前幫忙,但齊月的動作太快了,一下就將枯指打翻在地。僅僅兩三個回合,齊月就展現出了壓倒性的實力,他不僅速度快,力量更是遠超常人,格鬥技巧純熟無比。
「筆記交出來,對大家都好!」齊月又重複了這句話,他冰冷的聲音在寬闊的空間響起,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就在這危急關頭,廠房深處突然傳來一個枯指十分熟悉的聲音:「這裡進來容易,出去⋯⋯可就難了!」
ns216.73.216.38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