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滯留於此 - 四、柏拉百貨（一）

肥料回到房間，戴上手套和口罩，隨意套了一件夾克，又將一頂帽子遞給夏常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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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分確認［肥料］，出門許可，可活動範圍東區、南區。】

肥料在大門前完成瞳孔識別，牽著夏常嵐走進車庫，坐上公用車就駛出管制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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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去南區逛逛吧，我記得最近百貨有促銷活動。」肥料熟練地駕駛車子穿梭在道路間，在三十分鐘後，夏常嵐已經昏昏欲睡時，肥料拉起手煞的聲音又把她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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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喔。」

他們走出地下停車場，乘上電梯來到百貨的一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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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還沒吃東西，想吃什麼？」肥料看著電梯前的樓層介紹，「美食街在三樓，嗯......你喜歡吃炸雞？還是拉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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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雞，不過我想先上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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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常嵐解放完，剛要打開門洗手，突然聽見百貨內響起滲人的警報聲，以及通知疏散的廣播。

【目前疑似有動物園出逃猩猩出沒，請各位客人跟隨工作人員的指示有序撤離，確保自身安全。】

「啊？猩猩？」

活了這麼久連猩猩出現在百貨都能遇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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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料舉起和警鈴同步響起的手機，那頭傳來熟悉的專員聲音：「特殊三組組員『肥料』，你所在的南區柏拉百貨有半死人出沒，目標個體為斷魂枝『猩猩』，已派遣特殊二組二隊前往，預計五分鐘內抵達，請你準備好接應。」

「小嵐呢？她還跟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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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的備用機給她，我會引導她在結束後跟你會合。」專員沉默兩秒，最後下了指示。

於是剛從廁所裡出來的夏常嵐拿到肥料的備用機，隨後便在肥料的催促下跟隨其他人步伐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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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貨外頭已經有記者和警察在場，警察一邊將魚貫而出的民眾疏往更遠一點的地方，一邊阻擋想越過封鎖線的記者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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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常嵐被推擠著離百貨越來越遠，最後跟著人流來到隔兩條街的公園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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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借過，謝謝。」當她終於脫離人群，從小巷繞回百貨前不遠，就正好看見肥料被一隻兩層樓高的猩猩撞出玻璃窗，迅速往地面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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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瞳孔驟縮，叫喚堵在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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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退回幾分鐘前，肥料跟隨專員指示，來到猩猩所在的六樓，她環顧四周，把手伸向柱子邊種植的千年木，瞬間那植物便以不合常理的方式快速生長，根部破開盆栽蔓延，很快遍佈整個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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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小小的枝幹纏繞在她手指上，她回應似勾了勾，很快便以近乎篤定的態度往斜前方衝出，「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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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作為資歷尚淺的一個半死人，肥料就職以來還未有過在現場的經驗，她也不知道如何接應，但她能肯定先找出敵人的精確位置是首要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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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的定位傳給二隊，我找到他了。」

隨著巨大黑色毛絨進入眼簾，肥料一個急停，躲在轉角後，看著那巨大身軀在廣闊的中庭緩步，隨著步伐整個地板一震一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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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怎麼辦？」

「待命，除非牠要傷害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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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料理解以她的能力對上大部分對手只能起到輔助作用，她快速奔跑、翻滾，避過猩猩探查，基本掌控整個樓層的植物，只要二隊一到，她就能馬上跟他們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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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二隊抵達還有三十秒，『禿鷹』會首先突破窗戶。」專員實時彙報情況，肥料小腿隱隱用力，保證自己能馬上行動，突然，她發現那一直佔據著視野的巨大黑色，不知何時已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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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你了。」低沉沙啞的聲音從背後傳出，肥料近乎是瞬間就轉過頭去，黑沉沉的阻擋了所有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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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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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來得及做出應對，劇烈撞擊迎面而上，肥料感覺自己近乎半個身子碎裂，隨後是令人噁心的失重感，混合痛楚攪和腦袋，血腥味從口腔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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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有玻璃碎裂的聲音，肥料肯定自己接下來的命運就是摔成肉醬，即使身為半死人並不會因為物理傷害真正死亡，但也不是感受不到受傷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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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衝擊先一步到來的，是布料柔軟的觸感，但肥料幾近暈厥，已經無力再去察看情勢，她的手機已經飛到遠處，任由專員斷斷續續的呼喊聲洩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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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回大人的夏常嵐在事發瞬間行動，趕在落地前接住肥料，她出了滿額頭的汗，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變回大人，但好歹是救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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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著人來到隱蔽的小巷，一百八的身高抱起肥料來，就跟抱著個小孩沒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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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猩墜落在地，整個地板因衝擊波凹下，裂痕向四面八方散去，周遭的車子被吹翻了幾圈，劇烈的震動甚至能傳至幾千公尺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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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了嗎？」

在公園的民眾議論紛紛，但很快就平息下來，只剩零星幾個人還在拍照，放上他們的社群，在他們的國家，地震從來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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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猩還沒爬起，就發現自己的四肢定在地板上，從遠處看就像嵌在那凹洞中。

「不要掙扎了，禿鷹、鯨魚。」穿著工作服的青年臉色不悅，皺眉呼喚另外兩名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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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快的風從耳邊卷過，刺入猩猩肩膀，戴著護目鏡的少女狠狠地將手插入敵人傷口，引起後者一陣悶哼。

「說，肥料姐在哪！」

他們在來的路上，藉由專員的反應猜到肥料出事，然而當到了現場，卻沒有牽掛之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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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禿鷹，不要這樣。」掛著厚重眼鏡的青年伸手觸碰猩猩，牠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不少，取而代之，他腳邊則蓄積一整灘的水，隱約見到淡紅色混雜。

「小心！」

「鯨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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禿鷹回頭望去，一把小刀插在戴眼鏡的青年大腿處，兇手緩緩從空氣中走出，由半透明轉為實體，臉上掛著得逞的笑容，再次從後背拔出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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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加目標斷魂枝『變色龍』，能力為隱匿行蹤，亦可躲過來自儀器的探查，二隊隊長『膠帶』，是否申請支援？」專員平穩下氣息，再次恢復冷靜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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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請什麼支援？大家都很忙，就不需要幫他們增加工作了。」膠帶輕笑一聲，把工作服的拉鍊拉到頂端，「身為前輩，就給孩子們看看當初我們是怎麼對抗斷魂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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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腳底踩實，用幾乎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衝向變色龍，在下一把刀刺穿鯨魚之前，伸手由下往上推，將那股力氣抵銷，手掌握緊那小臂向側面一拉，變色龍失去重心倒下，隨著手被迫接觸到地板，他發現他和幹部猩猩一樣，再不能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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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膠帶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邀功似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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