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滯留於此 - 三、健康檢查

夏常嵐今晚到肥料與玥熙的宿舍暫住，據說玥熙的代號是紫外線，雖然她沒搞懂警察為什麼會需要代號，或許這表示他們負責的領域並不單純，必須隱藏本名，可能是國家特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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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嵐，過來這邊，我幫你吹頭髮。」肥料拍了拍床面，拿起一旁的吹風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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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常嵐嘴角微抽，還是壓下內心身為大人的羞恥心，表情平靜地走過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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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風機在耳邊嗡嗡作響，熱氣和溫暖的手掌在腦袋上來回，長久為失眠所困的她，竟然就這樣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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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熙似乎還有要務在身，因此等到夏常嵐睡醒依然沒看見她的身影。

「早安，還不能吃東西喔，等等要做健康檢查。」夏常嵐剛睜開眼，發現床上只剩她一人，肥料打開門進來，正好捕捉到坐起身的女孩，「先去洗漱吧，看起來你剛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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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早安。」

廁所內刷牙到一半，嘴巴上還殘留些許泡沫，夏常嵐突然感覺不對勁，手指之間冰冷異常，在腦袋中搜索到可能性之前，她的身體先一步發生變化，視野和地面的距離拉大，袖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到上臂，衣領勒住脖子，她變回了更熟悉的身為成年人的身體。

她看著鏡子裡穿著極小號衣服的自己，嘴巴驚得忘記合上，「太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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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得在這個時間變回來嗎！

她匆忙洗掉口中泡沫，呸一下吐乾淨之後，瞬間發動靜止點，接著一屁股坐在馬桶蓋上。

她需要好好思考，如何用這幅模樣從這裡逃出去，以及，她該逃去哪？

即使知道這個地方不一般，但也不能保證他們會以包容看待自己身上的變化，她總不能突然跳出去說：「嘿，我不知道為什麼，一夕之間長大了！」

他們相信才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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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施放靜止點直到自己因為副作用變回小孩？

這是個說起來有點蠢的主意，但無奈現在情況不容她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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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常嵐開始斷斷續續地施放靜止點，半徑五公尺的球殼穿出廁所門，幸虧肥料並沒有出聲，那意味著她沒注意到。

施放到第十八次時，隱約覺得那臨界點就要來臨，等第二十次施放完畢，她終於感受到那熟悉的滾燙，原本緊繃的衣袖逐漸鬆開——屬於孩童的身體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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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很不想以小孩的身體行動，但目前她也無法貿然從這裡離開，她打開廁所門，佯裝剛洗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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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肥料牽起夏常嵐細嫩的手，領著她穿過長長的走廊，這一棟全是宿舍，昨天見到的這些人貌似不回家，一直都住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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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隨著肥料推開大門，刺眼的陽光灑落，他們穿越中庭來到另一棟更高的大樓，裡面來來往往許多先前沒見過的人，消毒水味瀰漫，肥料甚至都沒有走到櫃檯，領著夏常嵐一路直進。

「我們來了。」肥料站在寫著「檢查室」的門前，輕輕用手背敲了兩下。

很快一名女士替他們開了門，環視一圈，除了幾位醫護模樣的人員，烏鴉竟然也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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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吧，一些基本健康檢查而已，不用擔心。」烏鴉眼下有點黑青，眼皮半垂，看起來像一夜沒睡，他還略微收斂地打了個哈欠，隨後對兩人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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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戴著口罩的醫生示意夏常嵐坐下，她拿起聽診器，細細聽過一遍她軀幹內的聲響，接著又測了血氧、血壓，皆是正常。

「你怕針嗎？我們等等要幫你抽血。」肥料輕聲在夏常嵐身旁問道。

夏常嵐輕輕搖頭，廢話，她一個20多歲的社會人士，說她怕針跟講笑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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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地，在所有人面前，把左手伸了出去，然後把頭扭向另一邊。

「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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頗有視死如歸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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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料在夏常嵐看不見的地方偷偷微笑，烏鴉很快舉起手遮了一下嘴，又佯裝沒事抬頭看天花板。

感受針頭刺破皮膚深入，夏常嵐深吸一口氣，牙齒緊緊咬住下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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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鬆放鬆，好了喔。」護理師拉過夏常嵐的右手按在棉花上。

「這些檢查是要提交給公務部門幫你找新家人的，不用怕。」烏鴉走了過來，手撐在夏常嵐面前的桌上，「我們並沒有查到你在戶口中的資料，所以在基本資料備足之後就會直接幫你申請身分證，由我們部門擔保的話不需要太久。」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夏常嵐盯著烏鴉的眼睛，此刻身為「夏常嵐」的懵懂氣質隱約散去，露出在她身上不該有，屬於大人的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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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明顯愣住，他搔了搔頭，不知該怎麼解釋，只好把視線投到一旁的肥料上。

「大隊長他以前有一個跟你差不多大的女兒。」肥料彎下腰，在她耳邊悄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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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是......在自己身上找女兒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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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常嵐不理解他的行為，但他同時給了自己方便，也就沒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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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們。」她輕聲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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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一組，前往北區市中心，斷魂枝『劊子手』出沒；特殊二組一隊，協助疏散群眾以及周邊處理。」廣播響起，烏鴉和肥料同時抬頭，烏鴉伸手拍拍夏常嵐肩膀，然後很快開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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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劊子手？」夏常嵐輕聲複述。

「啊，忘了這件事。」肥料拍了下腦袋，蹲下來仰頭，和夏常嵐對視，「你在被收養之前，還必須簽保密合約，畢竟我們部門對外是不存在的。」

「......你們是特務嗎？」夏常嵐終於問出那個壓在心底蠢蠢欲動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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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料似乎本來就打算好好解釋，對於這個問題她沒有太大反應：「類似吧，不過不是電影裡那種。」

「我們是不能被大眾所知道的，社會上、生理上都已經死亡的人。」醫護人員都已經離開，這裡只剩下他們，肥料拉起夏常嵐的手放到胸口處，「你感受看看，是不是很慢？」

夏常嵐感受她布料下、皮膚下，那確實在鼓動的心臟，可速度極慢，她等了兩秒才等來下一次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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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你是怎麼......？」她一時不知道手該繼續放著還是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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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們『半死人』，夾在生與死之間，獻祭了作為人類的尊嚴，獲得異常能力的倒楣鬼。」肥料語速極慢，就像那慢吞吞的心跳，似乎這樣夏常嵐就能更好接受，「我的能力是植物超生長，因此代號『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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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取名品味好差。」夏常嵐藉著吐槽緩解有些過於嚴肅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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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畢竟只是方便稱呼，怎麼樣都行。」肥料輕笑兩聲，她的睫毛很長，眼眸彎起時顯得更加動人，「烏鴉大隊長是我們這裡最強的人，他能操控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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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們的工作都在做些什麼？」

「當然是處理跟我們同為半死人，卻選擇為非做歹的人。」肥料說到這裡，似有怒氣上來，「他們來自一個叫『斷魂枝』的組織，時不時跑出來殺人放火，特別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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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料看了眼牆上的時鐘：「唉，我的能力讓我隸屬於善後的三組，只能靠大隊長他們處理，反正你遇到的話跑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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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做完檢查，我們可以出去晃晃，三組今天不是我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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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剛才的這些，雖然還沒簽合約，但還是幫我保密喔。」肥料往嘴巴做了個拉拉鍊的手勢。

夏常嵐點點頭，同步抬手在嘴巴前做出同樣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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