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滯留於此 - 二、收留

只是出乎夏常嵐意料，她在廢棄工廠的生活比想像中更快到了頭。

並不是說被放了火她就無處可去，而是她第一次承受了來自能力的反噬——不然該怎麼解釋此時此刻大了她將近一倍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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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離開那棟燒到剩下骨架的工廠後，夏常嵐來到了隔壁未被波及的倉庫蹲守，然而身體很快開始發燙，隨後便是這奇異的一幕。

好不容易從地上的積水確認她那一點都不想成真的猜想，她內心是萬分憤怒，那個白紗人沒說用完能力會變成小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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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無法動用靜止點，倒是扭轉勉強可以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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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嫩的臉龐倒映在水中，她目測落在國小年紀，大大的眼睛，有點嬰兒肥的臉龐，以及短了一倍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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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好了，該怎麼頂著這幅模樣在這裡生存呢？

剛剛來抓那縱火犯的好像是類似警察的人？

夏常嵐瞥見為首的男人掏出過手銬，不過自己把縱火犯的手弄成雙重麻花捲似乎給他造成了麻煩。

夏常嵐很想直接投誠，但又想到自己的身份，他們同樣是擁有超能力的人類，應該可以理解她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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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為什麼在這裡？」

身穿防護服的男人出現在夏常嵐背後，手裡還拿著對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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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現在不需要糾結了。

夏常嵐一邊哀嘆自己的不小心，一邊轉過頭看向來人，在她的整張臉暴露在光線下時，對面人明顯愣了一瞬。

「小孩！這裡有小孩！讓『肥料』過來，她現在是最閒的！」男人對著對講機猛地交代一大串，才彎起嘴角，笑瞇瞇地走向夏常嵐。

「孩子，你怎麼會在這裏，你的......監護人呢？」

「叔叔你又是誰？」夏常嵐裝作幼小，也不需要裝，此刻她的聲音聽起來就是稚嫩、尖細的孩子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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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

「你可以叫我擦子，哥哥是來處理旁邊的火災的，正在檢查附近有沒有危險的事情。」擦子站得不遠不近，害怕嚇到眼前的孩子，「可以告訴哥哥你是從哪裡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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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夏常嵐蹲在地上，衣服皺巴巴覆蓋身體，她決定此刻她的人設就是被丟棄在這，因為衝擊過大失去記憶的孩童，「我記得一個人帶我來，我，我不記得他的臉了，然後就一直是我自己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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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前的夏常嵐當然有家，只不過裡面沒有任何適於滋養孩子的成分，就連成了大人夏常嵐都不是很想面對那樣一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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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子信了她的說詞，畢竟面對一個滿臉純真，處境可憐的小孩，他實在無法壓下憐憫去懷疑其話語的真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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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子哥，我來了，小孩在哪？」在對講機中被點名的肥料匆匆趕來，那是一位綁著高馬尾的女人，她轉頭跟夏常嵐對上眼，「這麼小？」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

「夏......常嵐。」這名字並非她原本的名字，卻是她在重生後為自己取的，象徵著新生的名字。

「常嵐妹妹，你在這裡多久了？」肥料緩緩蹲下，保持視線和夏常嵐幾乎持平。

「我......有記憶以來第三天了。」她在這裡待了三天左右沒錯，只不過是以大人的型態。

「除了名字你知道其他關於自己的事情嗎？」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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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料點點頭，沒有表示什麼，她伸出那隻戴著厚重手套的手：「你願意跟我們走嗎？我們會替你做檢查，然後找一個願意接收你的監護人，或者你也可以選擇和我們一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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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常嵐點點頭，抬起被袖子遮住大半的手搭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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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現在她坐在休息室中，被好幾個大人團團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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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幾歲了？」

「你喜歡吃什麼？」

「欸你不要擠我先來的！」

來自四面八方的吵雜讓夏常嵐原本禮貌的笑容出現了一點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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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別吵，你們嚇到她了。」低沉的聲音平息騷動，夏常嵐認出那個男人，他是當時抓住縱火犯的疑似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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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有什麼不方便的，隨便找一個人說就好，他們很樂意幫助你。」烏鴉將一杯可樂遞給夏常嵐，順帶揉了揉她蓬鬆的腦袋。

「玥熙，你跟我出來。」

「吼，為什麼不喊我代號，你每次都忘記。」綁著公主頭的女孩嘟嘟囔囔，跟在烏鴉身後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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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查查『夏常嵐』的資料，她應該是被拋棄的，我們需要知道如何處置她。」烏鴉壓低聲音，即使已經離休息室有一段距離，他還是謹慎地交代，「給你兩天時間。」

「欸？我還有偵查工作，不能再多一天嗎？」

「偵查給你延一天，這個先做，她一個孩子出現在危險的西區本身並不是很常見的事情。」烏鴉隨意吩咐兩句，就扔下哀嚎的玥熙往資訊室走去，今天的任務在各方面都很可疑。

在無人處放火的毒手、正體不明的打敗毒手的傢伙，以及突兀出現在那的夏常嵐。

直覺告訴他這件事遠不如表面看上去那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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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得確保夏常嵐不是斷魂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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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常嵐啜飲手中可樂，一邊隱蔽地掃視起在場的人們。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這麼和樂的職場，以前工作時每個人臉上都是同一副表情，但凡表現得沒那麼死人樣，下一個被找碴的就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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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警察嗎？」夏常嵐對離自己最近也最熟悉的肥料問道。

「呃，算是吧。」肥料被這麼一問，有點結巴地解釋，「跟一般警察有點區別，但總歸來講都是在守護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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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開始還以為你們是人口販賣的。」夏常嵐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隨即才想到這好像不適合從國小孩童嘴裡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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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料頓了一下，但好像並沒有往那方面想，「哈哈哈，要做人口販賣可不會到西區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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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就先跟我們一起住吧，明天已經幫你安排了檢查，只要檢查過關，就可以開始找監護人了。」她溫柔地轉移了話題。

「檢查？檢查我有沒有生病嗎？」

「差不多吧，不用緊張，就算生病了我們也會替你治的。」肥料摸摸夏常嵐的腦袋，她蓬鬆的頭頂讓人很難忍住不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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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常嵐沉默，原身高一百八十三公分的她，已經許久沒有在一天內被摸頭這麼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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