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滯留於此 - 二十三、過去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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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後院」，夏常嵐和林聞站在夜晚的冷風中，相顧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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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現在是無業遊民了嗎？」夏常嵐憋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句話。

「從老鼠會裡面逃出來算失業嗎？那叫解脫！」林聞綻開見面以來第一個笑容，相比之下他之前的表現猶如喪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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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那恭喜你解脫，我之前到死可都沒能離開我那家黑心公司。」夏常嵐同他笑得開懷，嘴上這麼說，眼底卻沒有一點難過，「不過我是從總公司跳的，應該幫他們找了不少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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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你是怎麼死的？」夏常嵐轉過頭，淺綠色的眼睛盯著林聞。

「我沒死啊？」林聞也轉過頭，滿臉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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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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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以為我是半死人吧！我是活的！」林聞笑得前俯後仰，拉著夏常嵐的手往自己胸口處放，「不信你看，我心跳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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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林聞兩眼往上一翻，整個人仰倒下去。

「暈了？」夏常嵐的手還被他抓著，她彎下腰看了看，確定林聞真的沒有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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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林聞剛剛似乎還未癒合又因大動作而持續滲血的傷口，夏常嵐嘆了口氣，彎下身把他拉到自己背上。

「還得跑啊。」雖然嘴上嘟囔，腳下動作也沒停，畢竟駭客說的話是否屬實，也急需驗證，她三兩下蹬上屋頂，沿原路跑了回去，「我今天究竟走了這條路幾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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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來了！」卯二七打開門，臉上半是開心半是擔憂，「奶奶回來了！你們沒有一起回來我以為你......你後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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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朋友吧？他傷得有點重，你們這裡有醫生嗎？」夏常嵐探了探頭，「奶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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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裡沒有醫生，奶奶在裡面。」卯二七把門拉到底，讓夏常嵐能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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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這種地方哪可能會有正規醫生，就算有，會的應該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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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站在屋內，渺小的燭火勉強照亮一小塊地，看不清臉上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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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你們家有繃帶嗎？」

「......有，把他放到那邊。」奶奶沉默一會，在夏常嵐打算再次出聲詢問前才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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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常嵐讓林聞從背上滑到床板，貼心地把人擺正，卯二七已經聽從奶奶的吩咐從破舊的木櫃中拿出一個鐵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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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是一些簡單常見的藥品，和一卷用夾鏈袋保存著的繃帶。

「他這個骨折了，你去拿個板子過來。」奶奶似乎對這種傷勢見怪不怪，簡單清理後就幫林聞把左臂固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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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狀態不算壞，但也說不上多好，你天亮就帶他去找阿鐵，讓他找個醫生來，卯二七會帶路。」奶奶一口氣下了指令，「現在，你也該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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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聞醒來時，首先感受到的是溫暖，溫暖過了頭，其次才是右手因重壓而麻掉的酸澀。

他腦袋微轉，夏常嵐的頭頂猝不及防出現在眼前，嚇得他一把把手抽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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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我怎麼睡著了！」夏常嵐腦袋哐一下撞在硬梆梆的床板上，她揉著後腦勺坐了起來，卯二七也以一個不算正常的睡姿橫躺著，壓在兩人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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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了？快去準備準備，帶你去看醫生。」奶奶坐在桌前，亮光從接近屋頂的窗戶照了進來，她的穿著同昨晚一般，像是完全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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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二七被搖醒，迷迷糊糊地進了浴室，夏常嵐坐在奶奶對面，撐著頭，坐姿不算緊繃，卻也帶著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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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駭客是什麼關係？你昨天去哪了？」夏常嵐的言語中完全沒有對長輩的敬意，但奶奶不以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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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如孩子說的，我只是去找食物了，只不過沒什麼結果。」奶奶語氣平靜，像是排練已久，沒什麼停頓就回答了問題，「駭客......他沒有惡意，至少對住在這裡的我們而言，但同時他也絕非善類，我們這些人啊，在他眼裡都只是消耗品，只分實驗的成功與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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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經知道駭客在那個地方都幹了什麼？」奶奶像是早已知曉一切的態度，讓夏常嵐隱隱有點不安，「我知道駭客不是什麼正常的傢伙，你呢？你是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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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和你一樣。」奶奶垂下眼眸，沒再直視夏常嵐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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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之前一點沒看出來，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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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似乎被夏常嵐無所謂的態度噎了一下，才接著回答那個被她略過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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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他的實驗品之一，只不過是從三十年前。」

不出所料，之前那個檔案裡面熟的人，正是眼前的子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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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是半死人，那為什麼你的外貌會隨著時間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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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是未完成的......畢竟是早期的實驗，雖然成為了和你們一樣的存在，卻沒有經過完全的轉化，沒有能力，只有像是憐憫一般些微增加的體力。」奶奶抬起那佈滿皺紋的手掌抓握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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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半死人究竟是什麼......」也太沒道理了。

「大概是跨過了某條界線的人吧。」林聞盤坐在床板上，完好的那隻手撐在身側，「雖然你們都說半死人是跨過了死亡，卻沒能真正達到死亡的人，但根據我的觀察，那僅僅是其中一個非必要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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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這麼了解？」

「你以為最先發現『半死人』這種東西的是誰？」林聞一臉理所當然。

「你？」

「廢話，當然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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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拳頭硬了。

夏常嵐噌一下站起身，又在看到林聞被固定住的左臂後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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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跟弱不禁風的活人先生計較。」她擺擺手，「所以呢，不是你，難道是駭客或者烏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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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對嘍！駭客那傢伙老早就在研究這東西了，但他動靜太大，我只不過是個隸屬於國家，被派來調查後反而中招的倒楣蛋。」林聞擺擺手，「催眠師對我下了暗示，只要離開西區就會立刻自縊，而且白天的時候會失去所有記憶，變成一個看家的白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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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幹嘛不直接把你所有記憶刪除，還要這麼大費周章？」夏常嵐歪著頭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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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知道？」林聞聳了聳肩，「那些精神變態也許只是想看我晚上恢復記憶無能狂怒罷了，甚至都沒有限制我的行動，才讓我有機會把那個地方摸個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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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再次恭喜你重獲新生。」夏常嵐聽完這個遭遇，不由得同情起眼前跟自己有類似社畜體驗的同伴，「所以，那條界線是什麼？」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NVl6dWV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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