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事由認識黑仔開始,但嚴格來說,由爺爺十六歲時已經拉開序幕。最近我才知悉黑仔原來是「無界者」,可以彈指之間,殲滅二十萬軍隊。我受傷後遇上一位神秘女子,她似乎知道很多我爺爺的秘密。醫院逃脫的事情告一段落,當我以為可以重歸隱蔽時,意外接獲那神秘,神一般,的女子約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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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如常在森記飯堂吃過午餐,我便啟程前往旺角赴約。轉乘巴士與港鐵,一個半小時後抵達砵蘭街。在約定的時間,我登上一間設於多層商廈的 café。地面舖租金高昂,逼走了不少商家,樓上咖啡館不過是環境壓力下的被動演化——正如自然界中的生態突變,契機不是為了更好,只是掙扎求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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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門而入,哦,看見有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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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小的空間,容不下每隻貓擁有獨立砂盆。但對於都市人而言,擠不出陪伴的承諾已是常態,只能來這裡,用一杯咖啡的代價,購買幾十分鐘築起的溫情據點。據聞世界首間貓咪 café,是在台北市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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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又是貓……今次又想塞什麼入我腦?」我心裡喃喃自語。正暗忖之際,見詩雅已坐在窗邊的「卡位」,一身淡素衣著,一貫刻意平凡,卻巧妙配搭出高貴氣質。她優雅地托着茶杯,另一手輕揮示意,笑得淡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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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坐下感覺意外地自在,那種稔熟的氛圍,令我差點忘了,我們其實才認識不足兩個月。交談轉至正題的語調逐漸浮現,我才意會剛才不過是短短幾分鐘的寒暄。我心中忍不住哼起陳百強的老歌:「道理說不通,未到高峰已劇終……地下鐵碰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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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來了一課中文補習,語調輕鬆地背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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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兵伐謀,其次伐交,
> 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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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六字乃《孫子兵法》之精粹,是不戰而勝的靈魂所在。我對詩雅的敬畏又多添幾分。印象中全球只有少數頂尖軍校將這部先秦兵學納入正式教材。她究竟在哪一所軍事學院畢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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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仔早說我會迎來「傳奇一生」,看來已正式展開。詩雅逐步向我透露,她多年來一直為某古老組織效力。語氣間略帶保留,尤其提及自己的上司時,總會不自然地重複「女性」這個詞,好像那詞本身已不足以概括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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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阻止我重啟宇宙後,又再次接獲行動命令。今次似乎關乎一場全球性的災難,形勢逼近臨界點。她耐心地講解,組織如何秉持「不戰而勝」原則,今回行動的目的,是與一位前組織成員進行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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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努力說明,我也努力聆聽。無奈我對事情的脈絡毫無掌握,猶如閱讀《哈利波特》小說,卻從《死神聖物》一集才開始。並非詞句艱澀,而是失去前文脈絡,一頭霧水在所難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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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她終於說出邀請我同行的真正原因。萬一交涉不順,就要動用阿周那之箭——「不戰而屈人之兵」。就像一個國家擁有核武器,外交談判便能多幾分底氣。如此一來,為了世界和平,我實在無從推辭,只得點頭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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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兩星期,我反覆往返美國領事館辦理簽證。幸好爺爺留下的小石屋與股票,令我即使缺乏職業證明,也順利通過審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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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前往檀香山當日,登機前我異常不安。帶着這強大毀滅性武器登機,怎能不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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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緊張寫上面,就等於邀請安檢人員替你搜身。」詩雅用俏皮的語氣提醒我,想令我放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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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想清楚,對普通人來說,我們的記紋布,不過是張曼陀羅編織物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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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升空不久,她遞給我一個兩厘米厚的文件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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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有九個鐘航程,俾你解下悶,又長下知識。」她語氣溫柔鼓勵,我像被點燃好奇心,接過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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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張開手掌,對準文件袋停了幾秒,像默默祈禱啟示會自動傳入腦海。因為我已見識過,「無界者」可以用 veda 傳送資訊。詩雅望向我,挑眉一笑,回應我小小的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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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腳踏實地吧,我翻開文件,一頁一頁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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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全是全球山火資料:剪報、圖表、統計數據。由印尼泥炭火(1997-98)、澳洲大火(2019-20)、加州坎普火災(2018)、歐洲山火(2022)、茂宜島(2023),以至最新的洛杉磯焚域(2025),燃燒面積超過 200 平方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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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罷所有資料,我不僅增添知識,亦多了一層沉重感。除了以巴戰爭之外,這是我首次有系統地了解一場大型災害。想到山火之於人、畜、樹木的傷亡,我不禁深感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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