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於她處 - 起始於視線

這樣的愛，有時比異性戀更純淨，也更痛。

因為往往是第一次在他人的眼神裡，看見真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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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像一場沒有預告的重生。街角的樹忽然開花，連空氣都帶著一點甜味。

陽光不再刺眼，而是柔軟地落在肩上。

雨變得頻繁，卻不讓人煩，它讓灰塵沉下去，讓顏色亮起來。

一切都在往前走，沒有聲音，卻有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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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也是這樣，在不知不覺裡，被某種溫度重新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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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那天，陽光很溫和。

教室的窗簾半掀着，風從縫隙裡溜進來，

帶著粉筆灰的味道。

我不太喜歡這種明亮。

它讓我感覺自己被照得太清楚，好像所有不安都會被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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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低頭畫線的時候——

「打擾一下。」

聲音輕而清晰。

我抬起頭，看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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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頭髮隨風微微晃動，髮尾在光裡閃著一點金。

她笑著，彎起眼角，整個人像陽光一樣靠近。

那笑容太真誠，以至於我幾乎忘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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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可以坐嗎？」

我怔了兩秒，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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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書包，坐在我身邊。

一股淡淡的香氣飄過來，像是洗髮精，也像初夏的風。

我努力讓自己別去在意，卻發現越是不看，她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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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本上的字開始模糊。

她抬手撥頭髮時，手腕上細細的銀鏈晃了一下，光在我眼裡跳動。

我突然覺得臉有點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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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頭，看著我。

「怎麼了？」

「沒、沒什麼。」

我低下頭，筆尖在紙上胡亂畫著線條。

等我回過神，頁面上已經出現了一個笑著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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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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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擦掉，但指尖卻停在那裡。

心跳聲很大，像要穿透整個胸腔。

我合上筆記本，假裝鎮定地望向窗外。

外面的光亮得幾乎讓人睜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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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為什麼第一次見面就記得她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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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在講自我介紹，我的筆停在紙上。

她說她叫「葵」，

聲音清亮，語尾有一點不確定。

像是試探這個班級，

也像是在對誰輕聲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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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寫下她的名字。

沒理由地，只是想記住那個字。

課程開始後，我的注意力卻總是飄走。

筆尖在紙上滑過，卻不知道寫了什麼。

她側著臉認真聽講的樣子，光落在她睫毛上，閃爍得讓人移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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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察覺到我在看她，轉頭，輕輕笑了一下。

很短暫，卻像在我心裡按下了什麼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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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幾天，我總能看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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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她會提早到教室，手裡拿著一本書。

我假裝在擦桌子，其實是在看她翻頁的樣子。

她翻得很慢，像是怕吵醒書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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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時，她偶爾會對我點頭。「明天見。」

只是點頭而已。只是普通的一句話，但我記得那語氣。

可那一下，卻像風從我心裡掠過。

留下些什麼，輕，卻無法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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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回家，我打開筆記本，

想寫功課，卻不自覺畫了她的側臉。

一筆又一筆。

我不知道這算什麼。

只是覺得——

畫著她的時候，

時間好像變得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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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我都比大多數人早到學校。

教室裡還有點暗，光從窗戶邊緣滲進來，

有時會照在我書頁上，像水面在閃。

我其實有點緊張。

新班級、新同學，大家都在打招呼，只有她，安靜得像一個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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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靠窗那一排，陽光從後面照過來，把她的髮絲染成一層很淡的金。

她好像沒注意到我，只專注地看著筆記。

那樣專心的神情——讓我想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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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有人嗎？」

她抬頭的瞬間，我看到她眼裡閃過一點慌亂。

然後點頭，又搖頭。

我笑出聲，「那我坐這裡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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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回答，但我看到她耳尖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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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觀察人。

她的手指很細，握筆的時候有一點顫。

下課時她偷偷看我，我假裝沒注意到。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有點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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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她很可愛。

不是那種引人注目的可愛，而是……會讓人想小心接近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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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我假裝專心看書，

視線卻模糊得像沒在讀。

她在翻筆記，筆尖在紙上輕輕畫著什麼。

我想，那畫裡的世界一定比課本更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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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前，我伸了個懶腰，對她說：「明天見。」

她抬起頭，有點慌，有點愣。

但還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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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裡，好像有什麼在動。

我走出教室，風從走廊灌進來。

那瞬間，我想——

明天，也想再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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