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靈燈第三部—獨山玉城樓 - 第十二篇—控制

陸靖熙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這麼一天。

自從十五歲起，差點成為自家人掌中玩物，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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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從內心最深處被完全控制，無法掙脫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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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最在意的人是誰，如果不想要他出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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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靖熙看著手中白紙的內容，連眉頭都沒皺，面無表情將白紙拿到燭台前點燃，然後丟進桌上的銅盤內，平淡的眼神中映著白紙燒盡的火光，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陸家祠堂內的歷代祖先與過世親人的牌位，嘴角微上揚一個角度，冷冷的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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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在意的人嗎…」

陸靖熙看著正中央牌位，上頭寫著陸伯庸，那是他的爺爺，也是上一任當家，

「那些人早就在我十五歲時，都死了。」

爺爺、父親及二叔、三叔，他們都受了慕靈鈞的蠱惑，死在蒼山玉龍宮。

留下無助的自己，與眾人爭相奪取的陸家當家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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咿呀—

此時後方的木門傳來一陣細微晃動聲，陸靖熙沒有任何動作。

但眼神已微歛下，身在經商世家多年培養出來的敏銳讓他不動聲色觀察來人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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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輕巧的腳步聲踏在祠堂外的磁磚上。

陸靖熙深呼吸了一口氣，不疾不徐轉過身與對方對視著。

雙眼中沒有任何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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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玉凜看著一身白西裝的陸靖熙，勾起一抹嘲諷的嘴角開口道，

「陸靖熙，十五歲成為陸家當家，是守墓四大家中最年輕、最有財力的當家，出身經商世家的你，應該明白商人要講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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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話停頓了一下，然後慢慢走到陸靖熙面前，陸靖熙也只是微蹙起眉頭，臉上並沒有太多表情變化，很難想像這是一個二十七歲的人會有的反應。

「嘴上說最在意的人已經死了，可你這心裡阿…，藏著一個名叫官若華的人呢…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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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到官若華這三個字，陸靖熙幾乎是下意識反應直接往前掐住對方的脖子，將他抵到牆上，狠狠瞪著對方，看著對方露出驚訝的神色，他忽然覺得很有趣而冷笑出聲，

「窺探人心很有趣嗎？雲黎族族長，雲玉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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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玉凜微怔了一下，雙眼閃過不可置信的錯愕，「你知道我是誰？」

掐住脖子的力道越來越重，讓他幾乎快要喘不過氣，雙臉微漲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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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靖熙勾起嘴角，「商人，無商不奸，無奸不詐，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不然你以為我這陸當家是花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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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而此時雲玉凜卻笑出聲，他笑得很詭異，雙手雖然因為喘不過氣顫抖著，但他還是緩緩伸上來握住陸靖熙的手，

「陸靖熙，那你有查到雲靈刺會怎樣控制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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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陸靖熙感到手像是被狠狠電了一把，他痛得蹙起眉頭想要抽離，可是雲玉凜現在用雙手把自己的手抓得死緊，一時之間沒辦法掙脫。

「你…！」

陸靖熙幾乎是咬著牙說話，接著，下一秒他看到雲玉凜左半邊身體浮現出如墨蛇般的黑紋，朝著自己的手上纏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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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深深竄入神經的痛，讓陸靖熙疼到臉色一瞬間蒼白，掐住雲玉凜的手指慢慢放開，就算如此，他仍然死死瞪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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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玉凜看到他這副硬骨頭的樣子，笑了一聲，然後慢慢靠向他的耳旁道，

「陸靖熙，我看你多會撐…，你放心，我會控制你的意識與身體，去搶官若華和慕無憂身上的玉菩提，你在意官若華，討厭慕無憂搶走官若華，這些我都透過雲靈刺靈紋探查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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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靖熙微微睜大眼，全身被狠狠輾壓過的疼痛讓他無法說出話來，他感覺到有股未知的力量從頭頂慢慢深入到最底層，一旦下意識反抗，他就會有種神經瞬間被抽離的感覺，疼得他作嘔想吐，眼眶不自覺泛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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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稍微恢復一點意識時，自己已經站在鳳鳴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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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慕無憂說出暗號後，陸靖熙的眼裡閃過一絲痛苦，像是有人從裡面推扯他最深的記憶，腦中突然浮現熟悉的聲音。

—陸靖熙，勸你不要亂搞，否則我就會讓你死於非命。

那是雲玉凜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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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頭瞬間像是被狠狠掐住，他疼到眼眶泛紅，咬牙切齒握緊手上的拳頭，牙關發出聲時，就像機械卡住的齒輪，聲音更扭曲，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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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聽到這句話時，眉頭蹙得死緊，他注意到陸靖熙行為舉止的變化，猜測控制陸靖熙的人估計是使用精神控制，陸靖熙商家出身，不擅戰，也沒有學習任何心法護身，就算日後解除控制，也會留下後遺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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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與陸靖熙並沒有太多交集，他也明白陸靖熙因為官若華不太喜歡自己，但同身為守墓四大家的當家，他不能就這樣放著陸靖熙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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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精神狀態被破壞，就算做再多修復與補救，都無濟於事…。

一輩子就會像個活死人一樣活著。

這不是陸靖熙想要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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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雙眼定睛看了陸靖熙一會。

他冷靜思考著會對陸靖熙動手的人會有那些…。

突然想到今日唱戲結束後，他收到來自若華的訊息，上頭寫著：步景雲在步家舖子受到襲擊，雲黎族叛徒雲宸用雲靈刺控制他，現在狀況虛弱，官幼清將他帶回官家大院治療，雲宸交由蘇荷姑姑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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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步景雲夢到返鏡、官驪安因玉城樓被用禁術強行開門而暴走…雲黎族與雲靈刺的關係，到步景雲受到雲黎族叛徒襲擊，種種事項都說明著有人想要進入玉城樓，而進入玉城樓就必須要以玉菩提引路，否則會受詛咒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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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代表說…。

慕無憂開口道，「你想要玉菩提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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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墓四大家的人很少會使用精神控制，除非古物封印師，但古物封印師都有簽屬特別契約，絕不能亂使用此類術式在一般人身上。

如果步景雲遭到雲黎族叛徒使用雲靈刺控制，代表控制陸靖熙的人有可能也是雲黎族族人…，而他們想要的東西就是玉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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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陸靖熙臉上出現一絲詭異的笑容，眼神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看著慕無憂說道，

「真不愧是慕當家，這麼聰明卻做戲子真的太可惜了…，陸當家也很聰明，聽到步當家說夢到返鏡的夢，就暗中調查關於返鏡的一切，然後查到雲黎族，可是呢…，他卻沒查到雲靈刺會怎麼控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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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玉凜透過陸靖熙向慕無憂講述著，他輕笑一聲，勾起嘴角，語氣相當嘲諷，

「太聰明的人，非常危險…，他將官若華的感覺壓在最深層，既討厭又喜歡，可是又不敢承認，因為你慕當家已經和官若華在一起，陸靖熙可說是非常矛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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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眉頭蹙得更深，果然如他猜測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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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慕無憂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陸靖熙嘴角上揚，眼神中似乎在思量著什麼，下一秒瞬間抽出早已準備好的小刀往慕無憂身上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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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雖然反應很快向後閃過，但還是被小刀揮到左手臂，割出一道傷口，鮮血直冒，他趕緊捂住手臂的傷口止血著，眉頭蹙緊，而就在陸靖熙繼續上前欲攻擊慕無憂時，突然間，陸靖熙停下腳步，喉嚨發出低吼聲。

「你…！陸靖熙你不想活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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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靖熙臉部瞬間扭曲，他的身體被雲靈刺逼到極限，整個人像被兩股意志撕裂—

一邊是雲玉凜控制他、拉扯他的尖刺意念；

一邊是他自己努力抓住的那條最後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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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玉凜大概也沒有想到自己的意識會如此頑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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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靖熙舉起手中小刀時，動作看起來很詭異，就像是有人阻止他舉起小刀，但自己又繼續舉起的矛盾畫面，然而下一秒，陸靖熙眼神中閃過一絲自己的意識，微弱到像是風燭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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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盡全力擠出一句幾乎聽不清的字，

「…不要，小看我了…，雲玉凜…。」

聲音嘶啞、破碎，喉嚨像被撕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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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靖熙在控制的空白界線中，快速取回自己的意識，然後舉起小刀刺入自己的大腿，疼痛讓他霎那間整個人清醒過來，雲玉凜的控制在一瞬被抽離，但對方並沒有放過自己，下一秒雲靈刺在自己體內翻湧，刺意像蛇一樣攀上他的脊椎，他整個人被迫往前伏，五指死死扣住地面，呼吸急促，大腿不斷冒出鮮血染濕了他整件西裝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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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知道他再撐下去會被雲靈刺完全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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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靖熙被控制得幾乎快失去人形，伸出手扯過慕無憂的衣領，慕無憂身體稍微晃動了一下，眉頭蹙得死緊，他注意到陸靖熙眼底浮著暗紫的紋路—雲靈刺正在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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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靖熙額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有數十條寄生蟲沿著皮下竄動，那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痛，是要把自己僅有的意識撕碎的痛，令人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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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聲音低沉，「陸靖熙，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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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靖熙下意識劇烈掙扎起來，但下一瞬，他整個人僵住—

慕無憂將玉菩提半玦直接貼在他胸口的心口穴上。

那一刻，陸靖熙像是被屠刀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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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菩提一接觸空氣，周圍的氣場像被壓低，空氣瞬間安靜的詭異。

陸靖熙卻像預感到什麼，猛然抬頭，瞳孔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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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菩提的光明滲進陸靖熙的體內。

那不是柔和的光，而是帶著刀刃般的凶烈淨化，直衝雲靈刺寄生的靈台，像把長年腐爛的傷口強行剖開、灌入純粹的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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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靖熙的身體猛地後仰，脊椎拱起，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吊起，而他也感受到控制自己的雲玉凜受到玉菩提淨化的影響，發出痛苦的怒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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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陸靖熙痛到幾乎快要吐血，雙眼流出的是黑紅混濁的淚，那是雲靈刺的邪氣被逼出體外前的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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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死死壓著他，語氣急得不像自己，

「忍住！你再亂動，我也救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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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靖熙聽得進去，也聽不進去。

他的牙齒咬得快碎了，指甲深深掐入慕無憂的手臂，血立刻滲出。

玉菩提將他自身的意識強行拉回，思緒就像被利刃刮過，靈識被倒扣壓回原位，雲靈刺在體內翻狂、掙扎、反撲，就像要從他血肉裡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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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靖熙抖得像在發高燒，搖著頭開口道，

「我沒有、沒有要背叛…，我沒有，相信我…」

那是被控制時，他心底唯一清醒的一角，與雲玉凜對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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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眼神一震。

—陸靖熙其實一直都在撐著，只是他們誰都不知道他可以撐到什麼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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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菩提光芒再度逼近最深層的雲靈刺。

陸靖熙被迫抬起頭，喉嚨發出被壓碎般的低吼，胸腔裡像被人硬生生掏開，火光灌入血肉與意識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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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意識要完全裂開的時候—

慕無憂伸手捧住他的後腦勺，額頭貼上陸靖熙冰涼的額際，那不是一種柔情，而是一種強行把他從深淵拉回來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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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咬著牙說，

「陸靖熙，撐住！這是命令！」

這一聲像錘子，狠狠砸進他的精神棱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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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靖熙渾濁的視線終於重新聚焦。

玉菩提的光終於壓下雲靈刺，他的身體慢慢軟了下來，像被抽乾所有力氣。

他喘得快要從喉嚨撕裂出血來，卻終於能看見眼前的人。

聲音幾乎快要破碎，緩緩開口道，

「我…，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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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沒有回答，只是盯著他被黑氣浸染的血淚。

手還穩穩按著玉菩提，卻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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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靖熙整個人癱軟倒在慕無憂身上，氣息混亂又虛弱，

「對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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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輕輕扶起他，聲音極低，「你不是故意的，我知道。」

他注意到陸靖熙大腿上的傷口還滲著血，

「你先別動，大腿有傷口，我去拿醫藥箱，等會讓慕煊帶你回官家大院治療，你被雲靈刺控制，怕有後遺症，還是讓蘇荷姑姑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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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菩提的光漸漸退下。

整個空間終於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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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靖熙的手仍在抖，像是神經還未完全退掉痛楚，

「那個光…，像把我整個人給剝開…，但…，好像沒那麼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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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輕輕把玉菩提從他胸口拿下，「你還活著，就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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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靖熙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他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被慕無憂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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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玉凜說得沒錯，他心裡深處壓著對官若華的愛意，

同時也討厭慕無憂搶走了對方。

但他也明白，這兩人從小便一起練功、相處長大…

甚至在官若華最脆弱的時候，是慕無憂一直陪在官若華身旁。

慕無憂體諒、了解官若華所做的一切，繼續陪伴在身旁，而他自己卻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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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己被雲玉凜控制時，慕無憂大可不管自己。

可是他卻選擇救自己，並將自己從深淵中拉回來…

這就是他與慕無憂的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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