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靈燈第三部—獨山玉城樓 - 第十一篇—反擊與隱憂

步家後院，已被夜色壓得沉得像深井。

步老太太扶著拐杖，才剛從廚房端出一壺熱茶，突然感覺身後一陣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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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無聲踏入步家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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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老太太見到擅自闖入步家的繆子軒，露出一絲驚訝的眼神，手上的茶盞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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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持著靈符扇輕敲著手，眼神上下打量著步老太太，微勾起嘴角，

「妳就是步老太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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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老太太下意識警戒起來，「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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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鏡在妳身上吧？」

繆子軒語氣輕到快像耳語，但手已抬起，靈符扇半開，符文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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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老太太心裡震了一下，瞇起眼，「返鏡？你在說什麼？步家沒有這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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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不再多話，他指尖一揮，一道暗紅符線化作鞭影，直直朝老太太脖頸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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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的要下殺手。

因為在他眼中，步老太太是最可能藏返鏡的人之外，

也是殺了他大姐的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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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線纏住老太太喉口，框啷的一聲，手上的茶壺茶盞掉落地面碎成一片，老太太跪倒在地，繆子軒眼神中充滿殺意，將符線往上一扯，老太太臉色漲紅快要喘不過氣，雙手抓住脖子上的符線，想要把符線扯開，卻發現越扯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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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太太試著想要吐出一句話，卻發現連聲音都很難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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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老太太，當年妳殺繆清妍的時候，有想過今天嗎？」

繆子軒慢慢走到步老太太的身邊，有如死神的耳語般輕聲說道。

「……！」

步老太太一聽到繆清妍三個字時，她雙眼瞬間瞪大，露出驚恐的眼神看向繆子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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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像是一扇細骨金鐵在空中激撞的聲響，乾脆、凌烈。

那道符線被一股無形氣流震得粉碎。

步老太太倒在地上，原本漲紅的臉龐慢慢緩和下來，她大口大口呼吸著得來不易的空氣，臉上布滿生理性的淚水，她微微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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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階陰影裡，有人緩緩走出。

步風吟神情冷得不像人間煙火，他沒有第一時間扶起老太太，徑直走向繆子軒時還看了她一眼，眼神中盡是嫌棄與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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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冷笑了一聲，「你這個步家人還真是冷血。」

步風吟淡淡道，「她不會死，你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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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步風吟抬起手，伏靈折扇從袖間滑出，扇面為黑，扇骨為銀，光線掠過時，有如靈體掠影般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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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原本只是冷冷盯著步風吟，但在看到那把伏靈折扇時，瞳孔猛地縮緊。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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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風吟不給他反應時間，腳尖點地，整個人如同被氣流托起般掠出，伏靈折扇半開，在空中化成一記弧形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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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繆子軒來不及開靈符扇，被對方的扇風震得後退好幾步，眉頭蹙得死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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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風吟的氣場在現代燈光之下顯得異樣壓迫，他沒有怒吼，沒有情緒外露，整個人散發出滲人的寒意，他再次抬扇，直指繆子軒。

「古物封印界第二大家的繆家人只有這點本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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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是挑釁，也是鄙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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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咬牙，刷的瞬間打開靈符扇，符文發出刺眼的光芒，兩股力量在夜裡轟然相撞，地面都震出白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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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把扇…」

繆子軒終於說出口，聲音卻帶著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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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風吟輕聲回答，像陳述一個與他無關的事實，「是繆清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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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整個人僵住了。

那是他姐姐的遺物，繆家從未公開過，她更不可能把那件家傳器物借給旁人。

她把扇子交給了眼前這個步家人？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pSQbXAcUk
怎麼可能…，明明步家人這樣對待她！她怎麼還會把自己的伏靈折扇交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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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給一個他從未注意，甚至沒有任何家族背景的封印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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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胸口像被狠狠刺了一下，心跳一瞬間亂了節奏。

「為什麼…，她會把伏靈折扇交給你？」

他低聲問，情緒有些掩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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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風吟開扇、閉扇，動作極輕。

「因為她不相信你們繆家人，也不相信步家人。」

他語調平靜得像薄冰，

「但她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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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把冰刃插進繆子軒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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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

伏靈折扇扇面完全展開，黑光漲開，將兩人震飛數步，繆子軒滑退，他盯著步風吟，心裡有什麼東西正在劇烈地、不受控制地拼湊，那些被忽略的小細節，那些本該不合理的東西，全在此刻狠狠撞出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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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風吟站在夜風裡，低頭收扇，語氣無波瀾，

「返鏡不在步家，你們搞錯對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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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抬起眼，眼神相當凌厲，

「下一次再動步景雲，就算你是繆清妍的弟弟，我也會讓你永遠消失在這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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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誰？為什麼她會把折扇交給你？」

繆子軒冷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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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風吟的表情動了一下，很細微，

「你其實已經猜到了。」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卻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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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瞳孔狠狠一縮。

這是一個他從未想過的答案，就在他腦海裡瞬間炸開。

「你是…，姐姐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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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裡，沒有任何人敢說第二句話。

步風吟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他只是站得筆直，像被烈火燒卻血脈、被命運硬生生磨成的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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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就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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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整個人呆在原地，胸口像被人往死裡掐。

姐姐…竟然有一個孩子。

而且那個孩子竟然也成為古物封印師。

他就站在眼前，被自己當成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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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喃喃自語道，「不可能…不可能，姐姐她當時…」

想到這裡，他突然意會過來在繆清妍離開繆家之後，就已經跟他們徹底斷聯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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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風吟語氣平靜，「她離開繆家那段時間，你們從沒人查過她去哪裡，你們只在乎她是不是繆家可用的資源，現在就別在這裡貓哭耗子假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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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臉色煞白，步風吟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像刀一樣，狠狠劃在自己心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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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風吟微側過頭，語調依舊冷靜，

「她準備再次回到步家前一晚，就把伏靈折扇給我，因為她知道…，她已經不會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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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胸口猛地抽動。

當年他不明白姐姐為何要毅然決然離開繆家，他只知道這是在繆家不能提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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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姐姐過得如何，繆清妍這三個字在繆家已成為禁語，只要他每次一問，就會被父親痛罵一頓，直到後來…，他偶然得知姐姐成為步家步三和的妻子，再後來…，姐姐死了，死訊傳來繆家，寫了玉城樓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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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沒有想過姐姐會有孩子…。

繆子軒喉嚨乾得像被砂紙刮過，「所以…，你是我姐姐的孩子…，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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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風吟冷聲打斷，「你什麼都不是。」

這句話乾脆、殘忍，像刀從骨縫插進情感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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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被這句話刺得整個人癱坐在階梯上，他從未在戰鬥中如此痛過，也從未如此迷失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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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風吟轉過身，只留下一句，

「我不在乎你對步家出手，但你若再對步景雲和返鏡動手，我不會放過你。」

伏靈折扇輕鳴，像靈魂在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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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握著胸口，痛得彎腰，眼眶通紅，

「姊，妳這些年到底是怎麼過的…，我連妳有孩子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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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步風吟的背影被拉得很長。

不像敵人，更像是被迫流落在外，無處寄身的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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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風吟剛踏出步家的大門，就看到官蘇荷靠在柱子前抽著冷香鐵簽，一股清冷的味道傳入鼻息間，讓他原本莫名沉重鬱悶的心情稍微舒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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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官蘇荷微仰頭的高冷側臉，沒有想到對方會過來步家等自己，心裡頓時有些開心，嘴角不自覺上揚，朝著官蘇荷走了過去，開口道，

「你怎麼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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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蘇荷抬頭看向步風吟，勾起嘴角，然後熄掉手上的冷香鐵簽，將剩餘的冷香鐵簽收進菸盒內，放入口袋內，她朝著步家裡頭的方向撇了一眼，

「你讓步老太太和繆子軒待同一個地方，沒關係嗎？不怕繆子軒直接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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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風吟輕笑一聲，跟著官蘇荷在路上悠閒的散步，

「我不在乎步老太太的生死，她本來就該死了…」

話說到這裡時，原本微勾起的嘴角頓時沉下，眼神霎那間變得冷漠，

「我這個比繆子軒更想讓她死的人，都沒有殺她了…，繆子軒也不會輕易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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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蘇荷看向步風吟，他比自己小十一歲，幾乎快差一輪的年紀，但從小卻承受非一般人的命運，有時候他總是一副釋懷的樣子，但卻是那個記得最清楚的人，他不想讓人擔心，所以將關於繆清妍的事藏到內心最深處，不讓別人發現自己還是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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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風吟了解她，而她也是最了解步風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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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蘇荷微歛下眼簾，

「吳雨晨打電話給我，說繆子軒和雲黎族叛徒雲宸合作想要進入玉城樓拿到返鏡，還說他們籌謀搶奪步家返鏡次魂體一段時間了，他勸過繆子軒說雲宸非常危險，不要和對方合作，但繆子軒不聽，今天就是行動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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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步風吟馬上停下腳步，露出錯愕的眼神看向官蘇荷，但隨後想到官蘇荷現在在這裡跟自己好好說話，那就代表這件事情已經處理完畢，便恢復原來的表情。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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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宸和繆子軒先到步家古董舖子找步景雲…」

官蘇荷講到一半，步風吟微瞪大雙眼，再次露出震驚表情看向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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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那步景雲他…」

雲黎族身上的雲靈刺是非常難纏的靈紋，況且步景雲又是什麼都不懂的人，還是碰上雲黎族叛徒！

步風吟一臉擔憂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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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及時趕到，否則雲宸真的會殺了步景雲…，我讓幼清先帶他回官家大院治療，他受到雲靈刺的控制，強行探查腦中記憶與思想，估計得調養一段時間。」

官蘇荷嘆了口氣，有些頭疼的揉了揉眉心說道。

「我原本還想說逮住繆子軒，就把他往死裡揍，然後再把他帶去缪家，但有你出手，我想…他應該需要沉寂好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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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風吟微勾起嘴角，「的確…，不過想想繆子軒遇到我算幸運，要是他先遇到妳，他連沉寂都不用沉寂了，直接沉沒在人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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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剛說完，官蘇荷就直接打了他手臂一拳，「說什麼呢！膽子大了是不是…」

那雙漂亮大杏眼好氣又好笑地瞪著步風吟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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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唷！好痛阿…」，步風吟故作疼痛捂住手臂的樣子，讓官蘇荷翻了白眼。

「痛死你好了。」

在月光下，兩人的影子逐漸慢慢拉長，然後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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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天氣微涼。

風輕輕吹起鳳鳴樓外面地板上的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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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已經換上輕便衣服，正在做最後巡查，關上一樓一扇扇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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咿呀一聲，戲樓的門被推開，他聽到聲音微蹙起眉頭，

「抱歉，戲樓已經關門了，如果…」

抬起頭，他看到陸靖熙一身俐落黑西裝踏進來，露出不解表情，

「陸靖熙？你怎麼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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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靖熙自從跟官若華表白，被正式拒絕之後，除非守墓四大家相關事務聯繫或者會議，一般都不會過來官家或戲樓，尤其還是這麼晚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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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正要走過去時，他注意到陸靖熙轉過來的眼神非常詭異，雖然銳利，但卻沒有什麼焦距，陸家是經商世家，所以都會自帶一股縱橫商場、無往不利的氣勢，但絕非這種全身充滿肅殺之氣的樣子，他下意識起了警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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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點，當年陸家人在玉龍宮出事這件事是陸靖熙的陰影，十五歲的陸靖熙一夕之間成為陸家當家，從那次開始他都是穿純白西裝，絕不會穿黑西裝，就連參加葬禮也都是穿白西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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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現在陸靖熙卻是一身黑西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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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靖熙看到慕無憂露出警戒的眼神，微勾起一抹帶有嘲諷意味的嘴角，

「怎麼用著個眼神看我？放心，我對你沒興趣，慕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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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走向慕無憂，一舉一動都帶著逼迫，慕無憂跟著往後退幾步，

「慕無憂，你看你，身為一個“戲子”連步伐都走不穩，就像個“牽線木偶”一樣，有夠難看的…，要不讓官若華來看看你現在這樣子，說不定他會重新考慮是不是要離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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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讓慕無憂腳步一頓，瞬間瞳孔一縮，呼吸幾乎僵住。

因為——

他童年被官若華說是牽線木偶這件事，只有四大家幾個人知道。

官若華，他師父陸嘉余，步景雲以及陸靖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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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守墓四大家知情人不會隨便提起童年丟臉事。

只有一種可能—

陸靖熙處於被控制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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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慕家換當家後的第一個月，官若華召集了守墓四大家當家到官家開會。

並訂下一個暗號—

只有在“非自願”、“被威脅” 、“被控制”、“被奪心神”時才會說出的話

也就是禁句與禁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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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們訂下的暗號就是童年弱點。

代表著“現在我說的話，做的事都非我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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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靖熙就算不喜歡自己，但他也不會稱呼自己為戲子…

牽線木偶、讓官若華來看、離開，這幾個詞語都代表陸靖熙暗示自己受控制。

而且是控制者是非常危險的人。

所以他讓自己去告訴官若華，還有“快點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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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沒有喊叫，他聲音像是冰裡溶出的水，低而堅定，

「是嗎…，我知道了，我會讓官若華來看看到底誰適合他，最後是你離開，還是我離開，都是由他自己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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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應陸靖熙的話，同時也代表他明白對方暗號的意思，他知道背後有人在操控，但也不隨意反擊，因為他知道此刻若強行反擊，會有兩個可怕的後果，一是讓陸靖熙的身體成為真正的武器去傷人，二是他們不知道操控者是誰，若反擊不當會讓陸靖熙受到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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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反擊，但也不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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