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靈燈第三部—獨山玉城樓 - 番外篇《照見我者》（晨軒）第二十篇：副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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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繆家祠堂燈火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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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站在祠堂中央，左右站著繆家旁系家族人員，繆雁白站在他左側，雙眼微斂下，表情平靜，而他的目光清澈堅定掃過眾人，緩緩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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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天開始，繆家不再有心封。」

繆子軒的聲音穩重，清楚傳入在場每一位繆家人耳裡，他眼尖注意到有人微蹙起眉頭，但他不在意，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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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有人被束縛意志、控制靈識，也不再有人被強迫接受殘忍的訓練，你們的靈力、意識都是屬於自己的，繆家培訓制度近期會開始重新調整，你們的未來，孩子的未來，都由自己決定，要不要成為封印師，在於你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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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舉起無相鎮靈扇，暗紅扇面泛起金光符文，他的手勢優雅而穩定，符光輕柔的在祠堂內流轉著，將空氣中的壓迫感驅散，每一次地揮動都像在揮開過往壓在每個人身上的陰霾，溫暖的符光映在他們臉上，照亮他們久違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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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有相，封有形，至無相時⋯照見我者，萬靈自伏，這才是真正繆家流傳後世的意志，當一個人失去外在束縛，幾乎要消失時，能讓自己回來的，不是術，而是還有人惦記你、看見你，那一刻，他便不受任何東西支配，所以不需要封住自己的情感與靈魂，也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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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慢慢合起扇子，他微勾起嘴角，抬頭看了每一個人的表情柔和許多，

「另外，我也同時廢除本家與旁系制度，讓繆家歸其一源，不再受制度壓迫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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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發出驚嘆聲，他們互看了一眼，眼神中都不自覺流露出難以言喻的感動，就像終於等到天亮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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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軒如今剛接下繆家當家，許多制度都重新調整規劃，讓大家同心齊力維護繆家，你們好好配合，別給當家添麻煩。」

一旁的繆雁白開口提醒大家，語氣也難得多了幾分輕鬆，讓現場氣氛沒那麼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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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繆雁白的話，幾個原本還心存芥蒂的旁系家族成員，態度也緩和許多，紛紛附和道。

「當然，有白爺開口，我們會協助當家，不隨便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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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也不敢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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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繆子軒是繆家第二個擁有鎮靈骨的人，且位居封靈十三門的靈鎮，手中又有祖師繆鎮玄的無相鎮靈扇，敢動他、添亂豈不是自己找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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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嘴角微微上揚，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繆家祠堂內的人，以及祠堂繆鎮玄的牌位，心裡頭突然有些複雜，當年繆鎮玄想要廢除本家旁系制度，卻屢屢受阻，甚至還被冠上不孝的罪名，而如今⋯，他做了繆鎮玄一直想做的事，不知道為何心裡踏實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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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鎮玄，你看到了嗎？

在多年之後，繆家慢慢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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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重慶南山深處，有一棟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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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傳建於宣智帝時期，因為路途不便，鮮少有人經過，但前往古樓的路上卻整理得非常乾淨，彷彿定時有人過去維護，古樓雖然有點歷史痕跡，卻也固若金湯，沒有太多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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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古樓，並沒有一個確切的名字。

外界只知道後來有古文物研究協會的人進入使用，偶爾會有人進出，多半穿著黑衣，不愛說話，也不會跟附近的人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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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說，那些人是在研究古墓，也有人說樓底曾挖出舊朝遺址，眾說紛紜，流言越傳越誇大，久而久之，古樓被冠上鬼樓的謠言，沒有人敢靠近，太陽下山後便紛紛催促孩子不要逗留、趕緊回家，深怕一個不注意就被惡鬼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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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知道的人都稱古樓為「十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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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智帝時期，武驥重整古物封印師門派後，建立了十三門，而這古樓為十三門的主樓，所有門派的古書、聖物及危險封印古物都統一存放在此，每年除了十三門輪流舉辦門主會議外，中秋節這天都要回到重慶南山古樓參加封主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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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古物封印師晉級考試、受封大典也都是在南山古樓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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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十三門古樓點燃十三主階古燈及一百三十小階石燈，代表靈鎮以上階級的受封大典即將開始，渺無人煙的南山此時亮得跟白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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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佇立在正殿前封鼓鼓聲響起，一聲聲震入每人心中，彷彿所有不安、徬徨都被震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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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徒站在第一、二階台兩側，以此類推，封師為第三、四階台，鎮靈師為第五、六階台，印主為第七、八階台，從第九、十、十一階台開始便是十三門門主，十二階台為靈鎮，十三階台為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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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之後，便會多一位副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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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門有不成文的規定，無論是封主或副封主，都是始於封徒晉升而上，因此受封時，須得飲水思源，每走十階就得在階台上跪拜叩首，象徵不忘初心，而每個階台上都有跪拜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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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繆子軒一身白底繡金龍雲紋的長袍馬褂，襯得他整個人仙氣飄飄，因為解除心封的關係，眼神也柔和許多，不像以前那麼銳利嚇人，古燈燭光映在他的白衣上，繆家長輩們有那麼一瞬間產生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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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看到了當年繆家祖師——繆鎮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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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件衣服，也的確是繆鎮玄流傳下來的當家服，只不過繆鎮玄身高不高，繆子軒還重新調整了長度與鬆緊，才能穿得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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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開始走上階梯，在第一階台跪下叩首時，十三階台上的步風吟也同時念出受封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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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靈為序，鎮脈為承。」

「今十三門共證，授副封主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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階梯上許多雙眼睛正注視著自己，但繆子軒沒有一絲害怕，繼續往上走，然後到了第二階台又跪下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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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家後人，繆子軒。」

「承無相之意，執鎮靈之骨。」

「觀萬術而不迷，行萬封而不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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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緩抬起頭，他曾經是眾人所害怕的存在。

他用過最乾淨的術，也接過損陰德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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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邪而不妄殺。」

他也跟著複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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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禁而不妄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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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過往一切就像是昨日發生的事。

他曾經害怕繆景瀾，也曾陷入於黑暗中。

而如今，他親手撕開黑暗，踏過無數血淚交織而成的路。

終於，迎來屬於自己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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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可成之術，而知不可成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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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聲仍在南山古樓迴盪著。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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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聲落下時，原本正在誦念受封詞的步風吟，聲音忽然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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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所有人都看見，十三階台上的封主官蘇荷，竟然緩緩走下階梯，古燈映著官蘇荷的側臉，只見她紅唇微微勾起，她今日難得沒穿繁重的封主服，只穿一身蘇繡暗金壓紋鳳凰黑袍，衣襬隨著步伐輕輕掠過石階，就像夜色慢慢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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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人默契的倒吸一口氣，卻沒有人敢出聲。

有幾位門主臉色微微變了樣，而黎琛則是一臉似笑非笑的樣子看著官蘇荷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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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主在受封大典離開十三階台，本就是少見的事，更何況又是在副封主受封大典中，不免有人開始議論是不是封主反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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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停在第三階台前，正準備跪下時，他聽到逐漸接近的腳步聲，緩緩抬起頭，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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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官蘇荷一步步走下來。

那雙總是平靜冷淡的雙眼，此刻卻佈滿難以言喻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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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幾位老輩封印師終於忍不住低聲道，

「封主⋯，這不合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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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蘇荷並沒有理會，她走到繆子軒身旁，掀開衣襬，然後在第三階台前，與他一同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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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這一跪，額頭觸地的瞬間，整座古樓像被什麼狠狠震了一下，不是因為靈力，而是因為官蘇荷這個舉動帶給所有封印師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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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風吟站在高階之上，望著下方，沈默許久，心想著難怪官蘇荷要他多準備一個跪拜墊，原來是這個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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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勾起嘴角，沒有阻止，而是重新開口誦道，

「封道千載，不忘其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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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征了一瞬，看著官蘇荷跪完後跟著自己一同起身，他沒想到官蘇荷會下來，也沒有想到她會陪自己跪拜叩首，他原本以為，這條路只能自己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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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著做什麼？」

官蘇荷側眸看了一眼，她語氣很淡然。

「副封主若在受封途中失態，十三門會笑話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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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頓時有人低下頭，不敢多看。

因為誰都聽得出來，官蘇荷這句話不是責備，而是故意說給那些古板思想的人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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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低低輕笑了一聲，那笑意很輕，那瞬間他突然覺得壓在身上的重擔煙消雲散，他重新直起身，兩人並肩向上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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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階台，跪。

第五階台再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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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階很長，長得像歷代封印師經歷過無數悲歡離合的歲月，古燈火光映在兩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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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發現官蘇荷每一次跪拜叩首，都非常認真，沒有半點馬虎敷衍，就像重新走一次自己的來路，讓原本還因繆子軒改革而心存觀望，以及副封主之位設立而疑惑的人，神情都慢慢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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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封主已經給出答案，她願意陪著走的人，十三門不能再有任何議論，走到第七階台時，封師和鎮靈師都全部低下頭，沒有人再敢私下竊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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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十階台前，官蘇荷突然停下腳步，繆子軒也停了下來，夜風從古樓長廊穿過，吹動兩人的衣擺，官蘇荷望著前方高處的十三階台，忽然淡聲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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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繆鎮玄想做的事，我其實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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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眼神微動，沈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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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時候，只有顧承煊敢陪他走，受盡十三門冷嘲熱諷。」

官蘇荷聲音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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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依舊沈默著，他看著官蘇荷，燭火映在她眼底，那雙眼睛始終平靜，卻又像藏了太多歲月留下無法訴說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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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人曾說過官蘇荷最可怕的地方，不是術法，而是她太清醒了，她總知道什麼該捨棄，什麼該背起，也總是走在所有人的前面，她不怕別人議論自己收了男徒弟，她捨命用自己的靈力和血設下靈獄封印陣封印武清安的野心，護下佛蓮引魂鈴，揭開武家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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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候，別人只看見她站得高，卻忘了她其實也很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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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微勾起嘴角，低聲開了口，

「封主這樣做，就不怕有人會議論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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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門哪天不議論人了？」

她說得太自然，旁邊幾位門主聽到差點沒忍住咳出聲，黎琛急忙轉過頭忍笑，連步風吟都微微偏過頭，像是在壓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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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沈重的氣氛，竟被這句話沖淡了幾分，繆子軒看着她，無奈的搖搖頭。

⋯⋯官蘇荷這封主當的比想像中還不講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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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蘇荷繼續往上走，頭也不回地說道，

「副封主，再不跟上，吉時就要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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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望著她的背影，停了兩秒，才低低笑了一聲，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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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階台跪下，叩首。

第十二階台跪下，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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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可代封主執令，可代十三門鎮關，可入封庫深層，可閱禁卷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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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跪在十二階台時，下方有人默默紅了眼眶。

所有人都明白，十二階台是靈鎮之位，官蘇荷那年受封封主時，也是一步步走上十三階台，如今她重新跪下，等於親自告訴封印師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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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我成為封主，我也是從這裡一步步上來的人。

這份姿態，比任何訓誡都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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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終於一同站上十三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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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蘇荷拿過步風吟遞來的副封主令，

「自今日起，十三門封燈所照之地，皆為你的責任，若靈脈崩，需先行，若封印裂，需先鎮，若封主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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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話落下時，整座主殿都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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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蘇荷微微勾起嘴角，慢慢接下去，

「則由你，代封主，守十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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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的一聲，古樓所有燭火幾乎在同一時間亮了一瞬，十三階古燈火焰竄高，照得整座正殿金光流轉，那一刻，下方所有封印師同時俯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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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風吟抬聲而誦，

「今以十三門之名，共見新序，授繆子軒副封主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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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蘇荷將副封主令放入他手中，最後一句封詞也同時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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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靈不滅，封火長明，願你行至無相之深時——」

「還記得——」

「自己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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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莞爾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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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見我者》正篇完結。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53J0aIqL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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