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外》同人小說：《我在世外等你》 - 放心，沒看過電影也可以放心觀看，不含劇透。 - 我在世外等你

我好像死了。

但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樣死的，好像沒有太多痛苦，也沒有太多遺憾；我只知道，我現在躺在一大片軟綿綿的東西上，是羊毛製的地氈？還是某種可愛動物例如羊駝的毛皮？也有可能是由石油副產品製成的人工纖維？

不要緊，總之我就躺得非常舒服，我不想起來，也沒有動力起來，仔細一想，我好像活著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總是躺在舒服的床上，不想起來，也沒有動力起來。

我張開眼睛，看到一片蔚藍色的天空，上面飄著幾朵青綠色的雲，她們看起來都自由自在，想去哪，就去哪；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死了，因為來到這裡之前的記憶都很含糊，我意識到自己好像死了，但我卻沒有我死去那一刻的記憶。

我轉過頭去看墊在我身體下那堆軟綿綿的東西，他們是一堆螢光綠色的小草，綿綿密密的鋪出了一望無際的草原，我伸手去撫摸那些小草，實在非常舒服。

從四方八面都傳來弱弱的淙淙流水聲，我雖然不願意，但還是坐了起來。原來草原上有著無數的小溪流，溪流上流著清澈得像玻璃一樣的水；這個草原之所以有這麽茂密而軟綿的小草，大概就是因為這些像水晶一樣閃亮的流水，一直滋養著土地的原故。

「你醒咗嗱？」一個戴著面具，穿著灰色斗笠，手戴白色手套的小朋友對我說，看來她一直站在我背後。

「你係？」

「我叫小鬼，係嚟帶你去投胎嘅。」

「即係⋯⋯我真係死咗？」

「呢度係『世外』，係死咗嘅人先會嚟嘅地方。」小鬼嘅聲音好天真，但又令我感受唔到任何感情。

「要點樣先可以投胎？」

「當你放低晒你上一世嘅所有執著，跟住我行去嗰條瀑布度，穿過去，就可以㗎啦！」

「如果係咁，我唔想投胎住。」

「你有啲咩放唔低？」

「我⋯⋯我想等埋我男朋友⋯⋯」說到這裡，我不禁想起我的阿宇，他的臉孔，他溫柔的聲線，還有他那結實的胸肌。

「你可以等哦，我會陪你，呢度無時間觀念，過去、現在、未來就好似紥辮咁，繞埋一齊。」小鬼用她那天真的聲音繼續執行公務。

在等待的期間，我無事可做，只能在世外漫無目的地走著，在這裡，散步不會令人疲累，跌倒不會令人疼痛，等待不會令人肚餓，這是一個無欲無求的地方。

有時我會見到那些清澈的溪水中，飄浮著一條又一條的紅色繩子，小鬼告訴我那是已經投胎的人的心結，天女會把他們解開，保持著世外的穩定。

但這些我都是有聽沒有懂，而且也不關我事，我只要等到阿宇來到這裡，然後和他一起投胎就好了，所謂的隔世情緣，就是這種吧？

我見到不少已經死去的人，他們有些很不捨得，有些很灑脫，甚至有些連自己早就死掉了都不知道。有一天，我和小鬼提議說我想去爬那邊那個很高很高的山，小鬼說沒問題，反正我們都不會覺得累，於是我們就一步一步地，向著那座高山走過去。

我不知道爬了多久，一天？兩天？總之好像過了很久很久，我終於看到了山頂，然後又過了好久好久，我才走到山頂附近。

在山上，有一個矮胖的男生坐在那邊，手指著山下，好像在數算山下的人群；我順著他手指指著的方向看去，發現在這個高度，根本就不可能看到山下的任何人。

我再走近一步，我認得這個男生，他是方致恆，我中學的同班同學，有一段時間我們還算是要好的朋友，他在功課上也幫了我不少。

「方致恆！」我大聲呼喊他的名字，雖然我不了解為甚麼他會在這裡。

方致恆聽到我呼喚他，轉過頭來。

但當他確認了我是誰之後，臉上卻露出惶恐的表情，站起來拔足而逃；我當然不能理解，為甚麼呢？為甚麼在這個不會累、不會痛、不會餓的地方，他還是會怕？而且，為甚麼是怕我？

我和小鬼嘗試追上去，但他向著山下一直跑，跑得很快，居然可以在山脊上用類似跑酷（Parkour）的方法前進，不消一刻，他已經拋離我們，我再也見不到他的背影。

「方致恆！」我再次大聲呼喊他的名字，但他已經從我的視線內消失。

「你等一等。」小鬼在我身後，用一隻手拉住了我。

「嗯？」我回過頭來，看著小鬼。

「你有啲唔妥。」小鬼沒有放開我的手。

「你講咩呀？點可能？」反而是我把小鬼的手甩開了。

「你好似有『鬼之芽』。」小鬼那種像客戶服務員的天真聲線有時聽起來真的會讓人有點暴燥。

我回過頭來看著小鬼，就等待著她解釋甚麼叫做「鬼之芽」；但她沒有解釋的打算，只是拉著我，不讓我再去追方致恆。

「我要幫你，拎走你嘅『鬼之芽』。」小鬼繼續說一些她不打算說明，而我又完全聽不懂的話。

「『鬼之芽』係咩嚟？」

「如果『鬼之芽』發作，你就會變成『人鬼』。」

「『人鬼』又係咩嚟？」

「我都唔識解釋，但係，我可以幫你拎走『鬼之芽』。」

「要點樣做？」

「我可以帶你返去睇你嘅過去。」

小鬼還沒說完這一句，我一眨眼，就回到了我中學的時代，那是一年前？還是兩年前？在世外待久了之後，對時間的觀念很模糊。

我見到自己一個人，坐在樹下的長椅休息，用透明的塑膠吸管喝著玻璃樽裝的維他奶；我好像一直以來也是一個孤僻的人，朋友不多，也不喜歡隨著大眾一起起哄。

方致恆來到了「我」的旁邊，從書包裡拿出物理作業，然後遞給了那個「我」。

「多謝。」那個「我」說完之後，把玻璃樽裝的維他奶放在長椅上，然後接過了那份物理作業。

「今次呢份唔難嘅，你抄嘅時候都要睇吓，考試應該會考。」

「丫，係嘞，其實，你對我咁好，係咪因為你鐘意我？」那個「我」再次拿起玻璃樽裝的維他奶，張開咀，輕咬著透明的塑膠吸管，卻沒有把維他奶吸上去。

「痴⋯⋯痴線⋯⋯邊個話㗎？」方致恆滿臉通紅。

「咁啦，我講咗先，我地係無可能嘅，因為我已經有男朋友嘞。」我當年有說過這樣的話嗎？我記不起來了，我會這樣說，大概是因為我不想他想太多吧。

方致恆沒有回話，也沒有再看向我，頭也不回的，就走掉了。

我再一眨眼，就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世外，我記不起原來我和方致恆之間發生過一件這樣的事，也不明白這件事和所謂的「鬼之芽」有甚麼關係。

「你嘅『鬼之芽』，就係呢個時間點生出嚟的。」小鬼好像搖了搖頭，但又好像沒有，而且她戴著面具，我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就係咁？我乜都無做喎？」

「就係咁。」

「你可唔可以幫我喺世外搵到方致恆出嚟？我要問清楚佢！」

小鬼帶著我下山，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覺得下山的路，比上山的路要長，但這是不可能的，那明明是同一條路。

下山之後，我們走到了一個由紫色的樹木組成的森林，那些樹好像有生命，一直推著我們前進，地上是淺淺的一層水，我每一步踏上地面，都會掀起一陣漣漪。

我們在那個森林內不斷的前進，只要我和小鬼向前走，森林就會讓出路來，於是我們繼續不斷地往前走。只要我們不斷往前走，森林又會指引我們的路。

直到我走到森林深處的一座湖中間，那座湖很小，小得就像一個水漥；但是那座湖卻非常平靜，平靜到我沒法知道湖中的水元素，是以固體還是液體的方式存在。

而方致恆，那一個矮矮胖胖的男生，就坐在這個湖的旁邊。

「方致恆。」這次我用非常輕柔的聲音去呼喚他，我怕把他再次嚇跑。

「你唔好過嚟。」方致恆決絕地說，他故意背對著我。

「我有咩可以幫到你？」

「你唔好再出現喺我面前，就已經係幫緊我。」方致恆到現在也沒有把頭轉過來我這邊。

「咁⋯⋯我走啦⋯⋯」我看來的確做成了他的困擾。

我離開那個湖之後，心中不斷地想，究竟我做了甚麼，會讓方致恆如此痛苦，但我想不起來；我來到了一棵大樹之下，那裡有一塊長形的扁平石頭，感覺就像學校那一張長椅，我現在欠的，就只有一瓶玻璃樽裝的維他奶。

我坐在那張長椅上，看著我身旁的小鬼，我忍不住摸了一下她的頭，她的頭很柔軟，感覺就像羊毛製的地氈。

小鬼有點不習慣，但兩三下之後，她好像開始享受這種撫摸了。

「小鬼，你知唔知道點解方致恆咁驚我？」

「我唔理解人間嘅感情。」

「傻瓜，呢個世界有咩人係可以理解人間嘅感情嘅呢？」

「不如我帶你返去睇下方致恆死之前嗰一刻？」

我不知道方致恆是怎樣死的，我也不知道他是何時死的，所以更說不上他為甚麼要死了；想到這點之後，我對小鬼點了點頭，然後一眨眼，我就來到了一個商場。

我認得這個在我家附近的商場，商場中間有一個大型的溜冰場，我不喜歡溜冰，但很喜歡來這個商場，有時倚在溜冰場外面，看著裡面的人跌倒又爬起來，或者高手們跳起轉圈，感覺很是療癒。

方致恆背著書包，坐在溜冰場的觀眾席上，看著溜冰場內的人發呆，說起上來，我好像從來沒有在這個商場內見過方致恆。

我坐在了方致恆的旁邊，他不可能看見身處世外的我，而我也摸不到身處在過去的他。

我順著他的目光方向看過去，我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那是阿宇，清爽的短髮，魁梧的上身，那個男生一定是阿宇，我的男朋友，我不可能認錯。

而在阿宇身邊的，就是在過去的我，那個「我」。

那個「我」繞著阿宇的手臂，整個人靠過去阿宇的身上，從側面就可以看到那個「我」露出發自內心幸福的笑容。

但我身邊的方致恆，看到同樣的情景後，卻不發一言地站了起來，然後用一個近乎是競步的走法，高速地向反方走去。

我立刻跟著方致恆，發現他一邊走，一邊喃喃自語；而且沿途都沒有把頭抬起，一直只看著地面，我也只好和小鬼一直跟著他，直到他回到自己的家。

回到家中，他一言不發，衝回自己的房間，跳到自己的床上，抱頭痛哭，哭得瑟瑟發抖。

我不知道原來我曾經這樣傷害過他，但這也是沒法的，我喜歡阿宇，而我也沒有給與方致恆虛假的希望。

對不起我傷害了你，請原諒我對你造成的傷害，謝謝你之前所做的一切。

但即使如此，我也不可能愛上你。

也許方致恆已經哭夠，他從床上起來，用自己的T恤擦了擦那雙通紅的眼睛。

然後從書包中拿出電話，滑了幾下，看了一陣子之後，又開始哭了起來。然後他一邊哭，一邊把家中的窗一個又一個的關掉，再在書桌上拿出一張紙，不知道在紙上寫了甚麼，然後把紙貼在門外。

把門關好之後，他又從衣櫃中拿出一條又一條的毛巾，把門縫封好。

我好奇地走到門外（我不用開門，直接穿牆），卻看到那張紙上寫著：

「不要按門鈴。」

到我再回去屋內時，我發現，方致恆已經把家裡的煤氣膠喉剪斷，一陣像榴槤的氣咪瀰漫在室內，他單手握拳，另一隻手握著電話，坐在大廳的梳化上一直在哭，他沒有再把眼淚擦掉，任由他們從臉頰上流下。

我不想再看下去了，我拉著小鬼的手臂，用眼神懇求小鬼把我帶回世外，但小鬼不知道是不能理解，還是故意想讓我見證這件事，她沒有發動能力，我只能留在這裡，眼睜睜的看著方致恆臉上的靜脈一條一條地擴張，看著他的生命隨著這個空間一氧化碳濃度升高而消逝。

最後，我終於回到了世外。

我的頭突然之間痛起來，感覺像是我的腦袋要擠破我的頭顱骨，衝出外面的世界；我抱著自己的頭，在世外的森林中嘶叫，我知道這樣嘶叫對減輕痛楚沒有作用，同時地，我也知道我除了這樣嘶叫之外，我根本無事可做。

這是來到世外之後，我第一次感到疼痛，

我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小鬼可能從來都沒見過人類痛苦的樣子，只能不知所惜地跪在我旁邊，幾次嘗試伸手想去摸我的頭，但又害怕得把手縮回。

方致恆，為甚麼你要這樣做呢？

未來的日子還長吧？

即使不是我，總會有愛惜你的女孩吧？

我一邊思考這些，一邊嘗試忍耐著那種足以讓頭殼炸裂的痛楚，我不知道痛錯何時才會停下，也不知道自己頭痛的原因。

我甚麼都不知道。

就在這一刻，有一個男人走過來拍了一拍我的肩膀。

「你無嘢丫嘛？」一把似曾相識的聲音對我說。

我轉過去看向那個聲音的主人，他是一個滿頭白髮的老翁，但他那溫柔的眼神，加上寬闊的肩膀，不會錯的，他是阿宇。

我站起來撲向他，雙臂搭在他的後頸，兩個人摟在一起，在這一刻，我的頭痛煙消雲散。

「阿宇！我終於等到你啦！」

「你點解知我叫咩名？」老翁阿宇沒有推開我，還把手輕輕的搭在我的背上。

「阿宇！係我呀！阿晴呀！」

「阿晴？」

「夏映晴！你女朋友呀！」

「我無一個朋友叫夏映晴，你係咪認錯人？」他到了這刻，才輕輕的把我推開。

「唔好玩啦！」我停下來看著他，他的確已經活到了可能會有失智症，再把我忘記的年紀。

「我要去投胎啦，如果你已經無事嘅話，你都快啲去啦。」老翁阿宇他身旁的另一個小鬼招手，表示要離去。

「你記唔記得？十八歲嗰年！你同我一齊，我地好開心㗎！」

「我十八歲嗰陣係有女朋友，但佢係日本人嚟㗎。好啦，唔同你講啦，我趕時間。」老翁阿宇頭也不回，慢慢消失在森林之間。

我站在原地，發現頭痛再次向我襲來，為甚麼？為甚麼阿宇會把我忘記？我不可能認錯人的，阿宇的雙眼、氣味、聲線，我全部都記得一清二楚。

我想追上去問清楚阿宇，但雙腳卻像生了根一樣，盤纏在這個世外的森林中，我看向小鬼，小鬼把頭側了一側，，我感覺到小鬼正在凝視著我。

頭痛一點一點的加劇，剛才的頭痛像是腦袋要擠破頭顱骨，衝出外面的世界；現在的頭痛，卻是世界外部四方八面地飛過來的鉛球，一顆一顆的打在我的頭殼外。

「唔得啦，你嘅『鬼之芽』就快要將你變做『人鬼』啦！」小鬼雖然語速很快，但聲線仍然非常天真，實在沒法讓人感到事情逼切性。

我的頭越來越痛，我左邊的耳朵聽進了小鬼的說話，但這些說話就像一陣風似的，從我右邊的耳朵離去。

「我帶你返去睇頭先個男人嘅過去？係咪睇完你就唔會變做『人鬼』？」

我無法回答小鬼的問題，那本來就在我認知的範圍以外，但即使我可以回答，頭部劇烈而不間斷的痛楚也讓我無法作出作何回答。

然後，我一眨眼，來到了那個商場，溜冰場的旁邊，當年的「我」和當年的阿宇，正手挽著手的在逛街。

我忍不住回頭看過去溜冰場觀眾席那邊，果然，方致恆正在快步地離開商場。

我回過身來，追上去，看著那個「我」和阿宇，我的臉上還是掛著那個由心而發，幸福的微笑，而阿宇則在說著一些不著邊際的冷笑話。

這時，突然，我們的前面傳出尖叫聲。

我們還來不及認知究竟發生了甚麼事，就有一個拿著菜刀的男人從人群中走出來，他手上的菜刀則早已被鮮血染成紅色。

我想起來了，這是我要死去的那一天。

阿宇用最快的速度，把我的手甩開，然後把我推向菜刀男，菜刀刺進了我的肝臟，然後，我就在迷迷糊糊當中來到了世外。

我的頭還在痛，我想起了自己是怎麼死去的，但我的頭痛並沒有好轉。

「仲要唔要睇落去？」小鬼說。

我點了點頭，當我抬起頭之後，我去到了「我」的葬禮現場，由於白頭人不能送黑頭人，而我又是家中唯一一個女兒，家屬謝禮都由我的表弟妹代辦。

我走到殯儀館外面，我媽在那邊哭成淚人，我爸則在旁邊一直扶著我媽，而他自己的眼眶中也暗暗滾著那一點點眼淚。

我不忍心再看下去，我轉到殯儀館的後巷，看見阿宇正在一個垃圾桶旁邊抽煙。

一個穿著短裙的女生，衝過來摟著阿宇。

「可以走未？」短裙女生用帶有口音的廣東話對阿宇說。

「未得，做個樣都要等返個零鐘，我食埋呢支就返去摺金銀衣紙。」阿宇毫無感情地說。

我的頭痛再次加劇，我抱著頭高聲尖叫，我的聲音已經由尖叫變成嘶吼，我無法理解或者接受這一切，我無法明白或者原諒任何東西。

我無法原諒人類。

我回到了世外，而且，已經來到了投胎的瀑布前面，紅色的繩子一條一條地從瀑布那邊流出來，我沒心情欣賞風景，我的頭很痛，我想消滅一切存在在這世間的東西。

我從溪流中拾起一塊石頭，拼命地敲著自己的前額，只要我的頭不再存在，我就不會再頭痛了，對吧？

對吧？

我不知道我持續了這種感覺多久，因為世外本來就是一個沒有時間觀念的地方，我只知道，我的頭痛維持了一段很長、很長、很長的時間。

而我已經用我的頭敲碎了一塊一塊又一塊的石頭。

「無用㗎，喺『世外』，無人可以傷害你，包括你自己。」小鬼那天真的聲音又在響起。

我聽到了這句話之後，放下了手中的石頭，躺在清澈得像玻璃一樣的流水上面，人就自然地浮了起來；我看著那一片蔚藍色的天空，上面飄著幾朵青綠色的雲，她們看起來都自由自在。

「咁，我要點樣先可以放下？」

「只有你自己，先知道要點樣放下，我幫唔到你的。」那個戴著面具，穿著灰色斗笠，手戴白色手套的小朋友，用她那天真的聲音，對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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