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學校舉辦了一場名為「殭屍逃亡」的活動。起初我以為只是遊戲，直到第一個尖叫聲劃破走廊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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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趴在桌子下，心跳如鼓。殭屍的腳步在教室外來回摩擦，沉重、規律，像某種壞掉的節拍器。我試了三次才成功鑽進桌底，第三次幾乎被那東西逮到。那張臉——方形、青綠、像《Minecraft》裡的怪物——伸進門縫，腐爛的聲音嘶啞地吐氣。我死死摀住嘴。它走了，拖著腳步遠去，我才敢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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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衝去鎖門。外面那扇像牢房的鐵門，「喀噠」一聲鎖上後，金屬冰冷地貼在我手心。裡面那扇有玻璃窗的小鐵門，我也用力扭上，接著搬來紙箱和小桌子抵著。就在我拉起桌腳的瞬間，走廊傳來一聲哭喊：「老師救我！我要死了——！」那聲音又細又急，混著哭腔。我愣了一下，然後看見老師從另一邊走來，臉色蒼白地問：「發生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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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不上話，只聽見更多腳步聲在外面奔跑。有人被追，有人倒地。空氣中全是呼吸聲和金屬的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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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頭時，我看到一個小孩站在牢門外。他只是看著我，不說話，眼神空白。我問他：「你怎麼在這裡？」
他不回我，慢慢走開。沒多久，又出現更多小孩，還有穿白衣的護理師阿姨。老師讓他們進來。教室忽然安靜下來，空氣像被壓縮。每個人都屏著氣。那時有幾隻貓跳上桌子，一隻、兩隻、三隻——我摸了摸牠們柔軟的毛，但只要我搬來一張椅子，就又多出一隻貓。
沒人發出聲音。貓的尾巴輕輕掃過地板，像風在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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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的手機突然響了。刺耳的震動聲在死寂的空氣裡炸開。
我幾乎是本能地衝過去，低聲喊：「老師，別接！會被發現的！」
老師怔了怔，沒多問，只是轉身走到陽台，把手機往外丟。那聲「啪」落在遠處的地面上，像心臟落地的聲音。
大家跟著他到了陽台，蜷縮在透明的牆邊。外頭風很冷。有人在發抖。
我回頭一看，那些小孩和護理師都不見了。只有椅子還在，貓也全消失，像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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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教室的門被猛地打開——鐵門撞牆的聲音震得我耳鳴。我能感覺到自己現實中的心跳，快得幾乎要破開胸口。我清楚自己在作夢，也清楚如果現在醒來，這一切都會消失。
但我不想醒。我想救那些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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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掏出手機，指尖顫抖著打開訊息框，想傳給那些外頭的學生——那些引發殭屍事件的人。我打字：「老師帶我們校外教學了。」
可訊息一直發不出去。網路像被切斷。螢幕閃爍著微光，映出我的臉，蒼白得不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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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闖進來，拿走我們教室的東西，臨走前還叫出了幾個同學的名字。那聲音冷淡得像點名。
我們全班人躲進陽台旁的黑暗角落——那地方像洗衣間，狹窄、潮濕、沒有燈光。有人躲在門後，有人蜷在牆邊。陽台的牆是透明的，只有門不是。外面偶爾閃過影子，像有什麼東西在窺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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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見老師在喘氣。他壓低聲音問我：「那個轉校生呢？」
我轉頭，看到他坐在角落，低著頭。
老師問：「那是你的名字嗎？」
他慢慢抬頭，眼神裡有一種詭異的平靜，「不是，那是那個人的名字。」
那一瞬間我明白——他是同夥，只是叛逃出來的。
他知道一切，卻選擇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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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記憶斷斷續續，只記得我們逃了出去。陽光像薄紙一樣灑在操場上，風帶著草的氣味。老師說：「結束了，大家辛苦了。」
然後請我們全班吃熱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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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下第一口，嘴裡滿是鹹香。
但當我低頭時，發現那根熱狗滲著紅色的汁液，不確定是番茄醬，還是什麼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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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頭，操場上空無一人。
陽光變成灰色。
遠處的鐵門，再次發出一聲沉悶的「喀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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