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子謙的問題像一枚冰冷的針，刺破了林樂兒鼓起的勇氣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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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解我要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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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彷彿凝固了。林樂兒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深邃的眼眸裡沒有嘲諷沒有輕蔑，只有純然的審視與探究，彷彿在評估一件物品的性價比。她知道，任何虛偽的言辭在這樣的目光下都會無所遁形。她只能繼續坦誠，並盡力展示自己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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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背景清白，冇任何複雜嘅社會關係。」林樂兒強迫自己直視他的眼睛，語速平穩，這是她昨晚思考了一夜的說辭，「我唔會為你帶來不必要嘅麻煩。而且我急需呢筆錢，所以我一定會遵守承諾，盡我所能扮演好你需要嘅角色，直到契約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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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一頓，補充了最重要的一點也是她唯一的優勢「我同你係兩個世界嘅人，契約結束後，我會攞住錢消失絕唔會糾纏，所以對你嚟講，我應該係最安全嘅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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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子謙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咖啡杯的杯沿，發出細微的聲響，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讓人無法猜透他是否接受了這個理由「林小姐，你知唔知呢個角色具體需要做啲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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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樂兒老實地搖頭「我唔知，但你可以講清楚我會盡力去完成你嘅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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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子謙的身體微微向後，靠在高背椅墊上，姿態優雅卻帶著疏離「第一，隨傳隨到。當我有需要無論係家庭聚會、商業酒會，抑或其他任何場合，你必須立即出現，並且以『霍太』嘅身份配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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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應付我家族嘅檢查。我嘅家人尤其係我爺爺並唔係容易應付嘅人。而你需要通過佢哋嘅審視，令佢哋相信我哋係真心相愛並且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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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她語氣加重「絕對唔可以對我或者對這段虛構嘅關係，產生任何不必要嘅感情。呢點係最重要，亦係底線，希望你記得我哋之間只係一場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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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語條理清晰條件苛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林樂兒的心一點點沉下去，但同時又有一種奇異的安定感——至少，他知道他要什麼規則明確「我明白。」她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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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期一年。」霍子謙繼續說道，「酬金一千萬。簽約後我會先預支一半，即五百萬俾你，剩低嘅五百萬一年之後我會俾埋你，之後我哋就再冇任何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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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萬預支？！ 林樂兒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有了這五百萬，母親的手術費和後續治療費用就能立刻解決，這對她來說是無法抗拒的條件「我接受。」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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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子謙似乎對她的果斷有些意外，深邃的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情緒。他從身旁的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推到林樂兒面前。「呢份係契約草案，裡面列明咗所有條款，包括雙方義務、保密協議、以及違約嘅後果。你攞返去睇清楚，聽日呢個時間同樣地點，比你嘅答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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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封面是冷硬的黑色，上面沒有任何標題，就像一場見不得光的交易。林樂兒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接過了那份沉甸甸的文件。指尖觸及光滑的紙面，她感到一陣冰涼，彷彿握住的不是紙，而是她未來一年的命運。「好。」她將文件緊緊抱在胸前，像是抱著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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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子謙招來侍應生結賬，動作流暢而優雅。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了林樂兒一眼，語氣依舊平淡「記住，林小姐一旦簽字就唔會再有後悔嘅機會，希望你真係清楚自己嘅選擇。」說完，他微微頷首轉身離開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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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樂兒獨自坐在原地，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咖啡廳門口，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夢。但懷中那份真實存在的文件，以及空氣中殘留的淡淡雪松木古龍水氣味，都在提醒她這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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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翻開文件。密密麻麻的條款映入眼簾，冰冷而刻板。其中一行加粗的字體格外醒目「契約期間，乙方（林樂兒）須完全遵守甲方（霍子謙）之合理要求，包括但不限於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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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林樂兒的心猛地一跳。她這才真正意識到，這場交易將對她的生活造成何等翻天覆地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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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林樂兒在母親睡下後躲在狹小的洗手間裡，就著昏黃的燈光逐字逐句地閱讀那份契約。條款細緻得令人咋舌。從她需要配合的場合類型到包括在公共場合的基本禮儀和著裝要求。違約金更高得嚇人，是她絕對無法承受的天文數字。但同時，契約也明確保障了她的權益——預支五百萬將在簽約後二十四小時內到賬，剩餘款項在契約結束時支付。契約期間，霍子謙需負責她的一切「工作開銷」，並提供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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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赤裸裸的交易，各取所需銀貨兩訖。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臉色蒼白眼神裡充滿了不安與掙扎。出賣自己的自由和名譽，去換取母親的生命……這真的值得嗎？可是，她還有別的選擇嗎？沒有這筆錢，母親可能連今年都撐不過去。她想起母親日漸消瘦的臉龐，想起她強忍病痛露出的笑容，想起她說「我唔想你再為我捱得咁辛苦」時眼裡的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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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樂兒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裡只剩下破釜沉舟的決絕。她拿起筆在乙方簽名處，鄭重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林樂兒。三個字，寫下了她未來一年的賣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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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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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樂兒將已經簽好字的契約遞還給霍子謙。霍子謙接過只是掃了一眼簽名處，便將契約收回公文包，似乎對她的決定毫不意外。「錢，會喺聽日朝九點前，轉入你指定戶口。」語氣平淡地告知，然後從口袋裡取出一張黑色的銀行卡遞給她「呢張係附屬卡額度五十萬。你用嚟買啲似樣嘅衫鞋手袋。聽日收工後我會派人去接你去我屋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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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安排高效而迅速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佈置一項工作任務。林樂兒接過那張冰冷的卡片感覺像握著一塊烙鐵。五十萬……只是讓她用來買衣服的？這對她來說簡直是另一個世界的價值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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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需要同我媽咪解釋…」她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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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係你嘅問題。」霍子謙看著她，眼神沒有任何波動，「契約第一條保密協議。你可以用任何你認為合理嘅理由，但唔可以透露我哋之間嘅交易，否則視作違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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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樂兒啞口無言…是啊，她現在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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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日見。」霍子謙站起身，準備離開，像是想起什麼，回頭看她一眼「by the way 我聽晚有個聚餐，你準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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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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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樂兒瞬間緊張起來「我……我需要準備啲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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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子謙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考驗意味「表現得似一個墜入愛河，並且就嚟同我結婚嘅女人就可以。」說完他轉身離開，留下林樂兒一個人呆坐在原地心亂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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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咖啡廳後，林樂兒並沒有立刻回家。她拿著那張黑色的銀行卡，走進了中環一家高級商場。光可鑑人的地板，琳琅滿目的奢侈品店鋪，空氣中瀰漫著昂貴香水的味道。她站在一家名牌店的櫥窗外，看著裡面陳列的一條絲巾，標價是她一個月的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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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走了進去。穿著制服的店員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但還是保持著職業化的微笑。「小姐，有咩可以幫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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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想睇下呢條絲巾。」林樂兒指著櫥窗那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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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拿出那張黑色的銀行卡結賬時，店員的態度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變得無比恭敬和熱情。林樂兒看著刷卡機上跳動的數字，心裡沒有絲毫購物的愉悅，只有一種荒謬和不真實感。這張卡是她的「工作道具」，而她，正在為一場即將上演的戲劇置辦行頭。她買了幾套看起來得體但不過分張揚的裙裝，一雙中等高度的高跟鞋，和一個看起來品質不錯的手袋。每一筆消費都讓她心驚肉跳，儘管花的不是她自己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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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她對母親撒了謊。她說，她接到一個極好的工作機會，是一家海外公司薪酬豐厚，但需要她住進公司提供的宿舍方便隨時出差。為了讓母親安心，她甚至將霍子謙預支的五百萬，說成是公司預支的薪金和簽約獎金。「真係㗎？竟然有咁好嘅機會？」林淑芬又驚又喜，卻又有些擔憂，「但係咩公司啊？會唔會又係呃人㗎？點會預支咁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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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正規大公司嚟㗎，媽咪你放心。我聽日就搬過去之後可能會比較忙，你一定要乖乖聽醫生話按時食藥，我得閒就會返嚟睇你。」林樂兒強忍著心酸，抱住母親聲音有些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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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淑芬撫摸著女兒的頭髮，欣慰地說：「我個女真係大個女有出息喇。你唔使擔心我，專心工作知唔知？」看著母親臉上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林樂兒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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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班後，一輛低調但價值不菲的黑色賓利轎車停在了林樂兒公司樓下。穿著司機制服的中年男人恭敬地為她打開車門「林小姐，霍生派我嚟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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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同事們驚詫和羨慕的目光中，林樂兒硬著頭皮坐上了車。車子平穩地駛向半山，沿途的風景從喧囂的市區逐漸變得清幽綠樹成蔭，一棟棟設計獨特的豪宅掩映其間。霍子謙的住所是一棟現代風格的獨立屋線條簡潔，擁有巨大的落地窗和無邊際泳池，視野開闊可以俯瞰維多利亞港的景色。內部裝潢是極簡的冷色調，寬敞、奢華卻也冰冷得沒有一絲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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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傭蓉姐面無表情地將她引領到二樓的一間客房。「林小姐，呢間係你間房。霍生吩咐請你換好衫，七點準時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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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很大帶有獨立衛浴，同樣是冷冰冰的風格。林樂兒將自己不多的行李放下，換上了新買的連衣裙和高跟鞋，看著鏡中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氣。七點整她走下樓，霍子謙已經等在客廳，他換上了一套深藍色的休閒西裝，更顯得身姿挺拔。他抬眼看向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兩秒，似乎對她的裝扮還算滿意，微微點了點頭。「準備好未？」他問語氣依舊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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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好。」林樂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霍子謙走到她身邊，非常自然地伸出手臂示意她挽住。林樂兒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輕輕挽住了他的臂彎。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他手臂結實的肌肉線條和溫熱的體溫。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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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們第一次如此親密的接觸，卻是為了演給別人看的一場戲。「記住，」霍子謙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你而家係林樂兒，一個深深愛上我，並且就嚟會同我結婚嘅女人。唔好露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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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帶來一陣微麻的感覺。林樂兒臉頰有些發熱她用力點頭：「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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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向位於淺水灣的霍家大宅。那是一棟傳統的中西合璧大宅，帶著歲月沉澱下來的威嚴。走進燈火通明的大廳，林樂兒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壓力。廳內坐著幾個人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們身上，帶著審視、好奇以及毫不掩飾的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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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主位的是一位滿頭銀髮、不怒自威的老者，想必就是霍老爺子。他身旁坐著一對中年夫婦，應該是霍子謙的父母。另外，還有一個眼神帶著幾分挑釁的年輕男人，林樂兒認出，那是她在財經雜誌上見過的，霍子謙的堂兄——霍啟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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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爸，媽。」霍子謙語氣恭敬地打招呼，隨即自然地攬住林樂兒的肩膀，將她輕輕帶到身前，臉上露出一個溫和而帶著愛意的笑容——這變臉的速度讓林樂兒心中暗驚。「同大家介紹，呢位係我女朋友，林樂兒。樂兒，呢位係我爺爺，呢邊係我爸爸同媽媽，同埋我堂哥啟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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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老爺子銳利的目光像鷹隼一樣掃視著林樂兒，沒有說話。霍母臉上帶著得體卻疏離的微笑，霍父則只是微微點頭。霍啟業則勾起一邊嘴角，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林小姐，」霍老爺子終於開口，聲音洪亮而帶著壓迫感，「聽講你同子謙識咗唔係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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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考驗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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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樂兒感受到霍子謙攬在她肩上的手微微收緊，似乎在給她傳遞力量。她抬起頭迎向霍老爺子的目光，臉上露出一個略帶羞澀卻不失大方的笑容，用霍子謙事先和她對好的說辭回答：
「係啊，霍爺爺。我同子謙係一個設計項目入邊認識嘅，雖然時間唔長但感覺好似認識咗好耐咁。佢都好照顧我，亦好支持我嘅工作。」她聲音溫柔眼神裡努力裝出對霍子謙的愛慕和依戀。她感覺到霍子謙低頭看了她一眼，眼神中似乎閃過一絲讚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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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設計師？」霍啟業在一旁插話語氣帶著一絲輕佻，「唔知林小姐係邊間名校畢業？而家又喺邊間大事務所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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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充滿了陷阱，意在點出她與霍家門不當戶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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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樂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她記起霍子謙的提醒——真誠但有選擇的真誠。「我畢業於理工大學設計學院，而家喺一間本地嘅設計公司做初級設計師。」她語氣平和，沒有自卑也沒有閃躲，「我諗背景同學歷並唔係衡量一個人嘅唯一標準，我亦都相信子謙睇中嘅，係我嘅人品同我哋之間嘅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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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側過頭深情地看了霍子謙一眼。霍子謙也配合地回以一個溫柔的微笑，握住了她的手，對眾人說：「樂兒好努力亦好有才華，我欣賞佢嘅獨立同堅強。」兩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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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老爺子靜靜地看著他們的互動，渾濁卻精明的眼睛裡看不出喜怒。晚餐在一种看似和諧，實則暗流湧動的氣氛中進行。林樂兒謹言慎行，努力扮演著一個得體、溫柔又深愛男友的角色。她回答問題不卑不亢，遇到不太想回答的，就露出羞澀的笑容看向霍子謙由他來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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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後，霍老爺子讓霍子謙去書房談點事情，客廳裡只剩下林樂兒和霍母以及霍啟業。霍母閒聊般問起林樂兒的家庭情況。林樂兒按照事先準備好的說法，只說母親是退休文員，父親早年病逝家境普通但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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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啟業在一旁陰陽怪氣地笑道：「普通家庭教出林小姐咁大方得體，真係難得。」林樂兒只是微笑沒有接話。當霍子謙從書房出來，準備告辭時霍老爺子終於再次對林樂兒開口，語氣似乎比剛才緩和了一些「林小姐，有時間多啲過嚟食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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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是一個初步的通行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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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車上，兩人都沒有說話。緊張的神經鬆弛下來後，林樂兒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演戲原來是這麼累的一件事。車窗外，是香港璀璨的夜景，流光溢彩卻照不進她此刻複雜的內心。霍子謙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過了一會他忽然開口，聲音在靜謐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今晚，表現得唔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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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太多讚賞的意味，但這簡單的一句話卻讓林樂兒緊繃的心弦稍稍放鬆了一些。她轉頭看向他，路燈的光影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快速劃過，這個男人，強大、難以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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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之間的關係始於一場冰冷的交易，但不知為何，林樂兒心中隱隱有種預感，這場戲或許遠比她想像的還要複雜和漫長。霍子謙睜開眼恰好對上她來不及收回的、帶著探究的目光。他沒有回避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回視她，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像兩潭望不見底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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