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哀傷森林,像是一具剛剛冷卻的巨大屍體。
那道曾刺破蒼穹的藍色光柱已經熄滅,只在大氣中留下了如同電離後的臭氧般、刺鼻而焦躁的餘味。
在一處視野開闊的山崖之上,三個身披啞光灰色斗篷的身影,正如同從岩石中生長出來的石像鬼一般,在寒風中紋絲不動。
「...時間到了。」
為首的「書記官」瑟拉菲娜,合上了手中那塊正在倒數的懷錶。金屬錶蓋閉合的清脆聲響,在死寂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刺耳。
她轉過頭,看向身側那個最嬌小的身影。
「蜂鳥,這片區域的能量亂流已經降到了安全閾值以下。」
她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宣讀一份庫存清單。
「摘下來吧。告訴我,那隻老鼠... 把它的腳印留在了哪裡。」
被稱為「蜂鳥」的少女,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Tzc3PPW1L
那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某種深植於骨髓的、條件反射般的恐懼。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觸碰到了左耳垂上那枚樸素的、散發著微弱溫度的金屬耳釘——那是她與這個過於吵鬧的世界之間,唯一的隔音牆。
咔。
隨著一聲微不可聞的解鎖聲,耳釘被取了下來。
下一秒——
轟——!!!
並非物理上的巨響,而是一場發生在靈魂層面的海嘯。
原本死寂的森林,在蜂鳥的感知中瞬間「活」了過來。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bYRyz7Vi0
腳下岩石中殘留的熱量在尖叫,遠處樹木中流動的汁液在轟鳴,空氣中每一顆還未消散的銀月微粒都在發出高頻的噪音。
世界,變成了一鍋沸騰的、充滿了雜訊的粥。
「...嗚...」
蜂鳥痛苦地捂住了耳朵,整個人蜷縮了起來。鼻血順著她蒼白的嘴唇滴落。太吵了... 即使是在這種偏遠的荒野,世界的聲音依然大得讓她想吐。
「...專注。」
書記官冷漠的聲音傳來,像是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混亂,「過濾掉背景雜音。尋找那個... 不一樣的味道。」
蜂鳥咬著牙,強迫自己睜開那雙已經佈滿了血絲的眼睛。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kbjSLiSTc
她在腦海中構築起一道道無形的「篩子」。
*...過濾掉地脈的低頻...*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egURgpuYS
*...過濾掉銀潮餘波的靜電...*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aoKNAphvh
*...過濾掉魔物們混亂的紅光...*
一層層雜訊被剝離。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3QmBFcZ6C
終於,在那片混亂的能量光譜的底層,在那條通往山下的、泥濘的小徑之上...
她「聞」到了。
那是一縷極其微弱、卻又極其「異質」的氣息。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u4gmIF0rc
它不像現世的魔法那樣充滿了「呼吸感」,它是冰冷的、幾何狀的、帶有一種古老金屬生鏽後的苦澀味道。
就像是... 有人提著一桶漏底的「奧瑞安油漆」,一路走,一路灑。
那條淡淡的、銀灰色的軌跡,在蜂鳥的視野中清晰地浮現出來,一直延伸向遠方那片被晨霧籠罩的平原。
「...在那邊...」
蜂鳥伸出顫抖的手指,指向了南方。
「...很淡... 像是麵包屑一樣... 斷斷續續...」
她喘息著,貪婪地重新將那枚耳釘戴回了耳朵上。世界瞬間安靜了,她虛脫地靠在了身後高大的「沉石」身上。
「...但是... 洗不掉... 那種味道... 咬在泥土裡...」
書記官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vgcSPr5Qz
在那片晨霧的盡頭,是一條通往人類文明腹地的古老商路。
「南方... 那是通往『渡口鎮』的方向。」
「從那裡,他們有兩條路:向西去維斯朋,或者向南去白銀城。」
「蜂鳥,如果是妳,帶著一身洗不掉的『閃光粉』,妳會躲進滿是鍊金探測器的維斯朋,還是躲進那座... 充滿了古老雜訊與混亂的白銀城?」
「...通知總部,重點監控亞爾格斯方向的關卡。那隻老鼠,比我想像的要聰明。」
她轉過身,黑色的斗篷在風中獵獵作響。
「走吧。既然獵物已經留下了路標,那我們也不能讓他們等太久。」
三個身影同時躍下山崖。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CAZgB2ukh
像三滴融入大海的墨水,她們無聲地消失在了黎明前的最後一抹黑暗之中,沿著那條只有她們能看見的「軌跡」,開始了那場無聲的追逐。
---
與此同時。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ADRpuH5z9
哀傷森林地下,「沉睡信標」遺跡核心控制室。
原本充滿了神性光輝的藍色已經徹底熄滅。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ZtA4196xx
那座宏偉的地下殿堂,此刻重新跌回了死寂的黑暗之中,只有幾根教團成員手中的火把,在牆壁上投射出搖曳不定的、猙獰的影子。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燒焦的味道,那是過載運轉後的金屬餘熱,也是信仰崩塌前的焦慮。
「...沒了... 全都沒了...」
一位身穿繡著複雜金線的深紅長袍、臉上戴著半遮面金屬面具的「儀式師」,正跌跌撞撞地衝向房間中央。
他推開了幾個擋路的低階信徒,甚至不惜踩過遍地的碎石與灰塵,撲到了那座不久前還在流淌著神聖藍光的「核心控制台」前。
他的雙手顫抖著,瘋狂地撫摸著那塊已經變得冰冷、漆黑、毫無反應的水晶面板。
「神諭呢?!剛才還在這裡的!那聲音... 那光芒...!」
他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聽起來像是一隻受傷的野獸。
在他的認知裡,這座遺跡是「沉默的奧瑞安」意志的體現。它既然甦醒了,就不應該再次沉睡——除非... 它的「靈魂」被偷走了。
「...看這裡,大儀式師!」
一名信徒在角落裡驚呼。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FRqdihi18
儀式師猛地轉過頭,像瘋狗一樣撲了過去。
在那扇巨大的金屬閘門邊,在那堆厚厚的灰塵之上,赫然印著幾串雜亂的、新鮮的腳印。
在半開的門縫邊緣,掛著一縷深色的、粗糙的斗篷布料——那是盜賊倉皇逃竄時被金屬掛斷的尾巴。
而更讓儀式師感到血壓飆升的是,在核心控制台的下方,他發現了一支斷裂的、被踩得粉碎的炭筆。
「...凡人的衣物... 低劣的記錄工具...」
儀式師捻起那點黑色的炭粉,手指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劇烈顫抖。
「這不是朝聖者... 這是一群卑劣的盜竊者!他們竟敢用這種骯髒的東西,去描摹神聖的神諭?!」
一個瘋狂而扭曲的邏輯鏈,在他的腦海中瞬間成型: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69PQaPcIW
神蹟顯現了 -> 有人闖入並試圖記錄 -> 神蹟消失了 -> 結論:這群貪婪的竊賊偷走了神蹟的核心(聖物)!
「不可饒恕... 這是對歷史的強姦!是對真理的褻瀆!」
儀式師站起身,將那塊布條狠狠地攥在手心裡。他那原本因為恐懼而顫抖的身體,此刻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挺拔。
「他們帶著『聖物』跑不遠... 這種級別的贓物,那些沒見識的野蠻人根本不懂怎麼使用,他們只想著換錢!」
他轉過身,面對著身後那群同樣充滿了迷茫與憤怒的信徒,高舉起雙手,發出了如同審判般的怒吼:
「傳令下去!」
「啟用那條只有在緊急時刻才能動用的『金色線路』... 給那位正在焦急等待好消息的亞爾頓殿下送信!」
他的聲音變得陰冷而黏膩,像是一條正在絞緊獵物的蛇。
「告訴殿下... 我們找到了『復興榮耀』的關鍵,但被一群卑鄙的老鼠偷走了。」
「我們需要他動用在白銀城的所有力量——騎士團、密探、甚至是地下的老鼠——封鎖所有的黑市!監控所有的拍賣行!」
「只要有人敢拿出帶有『奧瑞安氣息』的東西... 不管是誰,哪怕是把整座下城區翻過來... 也要把他給我找出來!!!」
火光映照在他那半張金屬面具上,反射出扭曲而猙獰的光芒。
在這個黎明,兩張巨大的網——一張來自陰影中的「幽靈」,一張來自權力頂端的「瘋子」——同時撒向了那座遙遠的、白色的城市。
而那三個在晨霧中艱難前行的身影,對此... 尚一無所知。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gqAMAbUhn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lt1ognfaI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pm6KHHkfs
蒼時紡霖方格子 | http://vocus.cc/salon/soujibourin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Xk39iwuK6
Youtube頻道 | http://youtube.com/channel/UC2_B4criKRxWq0ovSgcV04w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HbURLJ8zK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ixBBwEK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