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徒 - 第一章獨角戲

自由的鳥，為自己綁上了名為「愛」的鎖鏈。

變得不再自由，再也無法飛行。

但我是快樂的。

至少...我是這麼洗腦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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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1)

清晨五點，我感覺到他起床了。

他悄悄下床，以為我還在睡。

但其實...我根本沒睡著。

我閉著眼睛，聽著他的腳步聲走向廚房。

煎蛋的聲音響起。

油鍋的滋滋聲。

他在為我做早餐。

像這幾天一樣。

我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就這些了啊...」

他嘆了口氣，開始準備早餐。

煎蛋的時候，我看著他疲憊的眼神。

他突然回頭看——感覺在確認我是否還在。

昨天的他，也是這樣。

睡得不安穩，醒來就找我。

像是怕我消失。

「你...到底在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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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好了。」他輕聲叫我。

「早。」他輕輕的笑了。

「早。」我回應了他的微笑。

我們坐下吃早餐。

他吃得很認真，但我知道——

他心不在焉。

他在想別的事。

「很好吃的喔」我問。

「嗯，好吃就好。」他說。

但他連我一口都還沒吃都沒注意到。

我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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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沒有觀眾的演出】

我想跟他說話。

想問他：你在想什麼？

想說：其實我也很累。

想告訴他：我昨晚又失眠了。

因為我不想他在消失。

他在努力改變。

我不能...拖累他。

「我去上班了。」他站起來。

「路上小心。」

「妳也是。」他吻了吻我的額頭，出門了。

門關上。

我坐在空蕩蕩的房間裡。

桌上還有他吃剩的半片吐司。

「他...沒吃完啊...」

我拿起那半片吐司，咬了一口。

已經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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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與空氣對白】

他走後，我開始收拾。

洗碗、擦桌子、整理房間。

做完這些，才七點。

我走到角落的櫃子前。

父母的骨灰，靜靜躺在裡面。

「爸爸、媽媽...」我跪下來，

「若雪...有人陪了。你們放心。」

沒有回應。

當然不會有回應。

他們已經...

「我...做得對嗎？」我問空氣，

「這樣...真的好嗎？」

還是沒有回應。

「他變了...變得很好...」

「可是...」

「為什麼我還是覺得...他會走...」

我摸了摸骨灰罐。

冰冷的。

「如果...他也走了...」

「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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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誰還記得我的夢想】

站起來，我看到桌角的畫板。

蒙了一層灰。

已經...很久沒碰了。

走過去，掀開蓋布——

一幅未完成的畫。

畫的是父母，畫的是過去。

畫到一半，他們就...

「對不起...」我摸著畫布，

「我沒能完成...也沒能拯救你們....」

「我...也沒能成為畫家...」

記得以前，老師說我很有天賦。

說我一定能進畫廊展出。

但現在...

我在街頭發傳單。

「若雪啊若雪...」我苦笑，

「你的夢想呢？」

「都...丟哪去了？」

我把蓋布蓋回去。

不想看了。

看了...只會更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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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劇中的假笑】

換好衣服，我出門了。

拿起健身房的宣傳單。

站在路口。

「您好，請看一下～」

假笑。

「謝謝～」

假笑。

「不好意思～」

假笑。

我一直在笑。

但沒人在乎我是真笑還是假笑。

沒人在乎...我是誰。

恍惚間，時間就到了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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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幕：唯一的觀眾】

「若雪！」

熟悉的聲音。

我抬起頭——是他。

他跑過來，接過我手中的傳單。

「我來發，妳休息。」

「不用...」

「聽話。」他堅持。

我坐在長椅上，看著他發傳單。

夕陽下，他的背影...

「他來了...」

「他是我的觀眾嗎？」

「真的有人會對我那麼好嗎?」

「還是...我只是在自我感動？」

我看著自己的手。

袖子下，那些疤痕隱隱作痛。

當時的我，覺得疼痛是唯一我活下去的動力。

「這雙手本該在畫廊的...」

「本該實現夢想的...」

「那為什麼...我在這裡？」

「因為愛他嗎？」

我問自己。

「真的嗎？」

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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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角戲的終結？】

「若雪。」他坐到我旁邊，遞給我水。

「謝謝...」

就在我接水的時候——

袖子滑下來了。

他看到了。

那些...我一直隱藏的疤痕。

「這是...」他的聲音在顫抖。

完了。

被發現了。

「沒什麼...很久以前的...」

「什麼時候？」

「父母走的時候...」我小聲說。

「為什麼...」他鬆開我，看著我的眼睛，

「為什麼要傷害自己...」

「因為...」我咬著嘴唇，

「那時候覺得...活著沒有意義...」

「父母走了...」

「夢想也沒了...」

「我什麼都沒有了...」

他握著我的手腕，摸著那些疤痕。

「痛嗎？」

「痛。」我點點頭，「很痛。」

「那為什麼還要...」

「因為...」我的眼淚掉下來，

「只有痛...才能讓我知道...我還活著...」

「只有流血...才能讓我感覺到...我還存在...」

「不然...」

「不然我就像個幽靈...」

「飄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看得見...」

他的眼眶紅了。

「對不起...」

「對不起我那時候不在妳身邊...」

「對不起讓妳一個人承受這麼多...」

「但現在...」他緊緊握住我的手，

「我在了。」

「我會一直在。」

「所以...不要再傷害自己了...好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

裡面有我看不懂的東西。

有悔恨。

有決心。

還有...恐懼？

「好...」我點點頭，「我答應你。」

但他抱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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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尾】

那一夜，我躺在他懷裡。

聽著他的心跳。

很穩定，很有力。

「若雪...」他在睡夢中喃喃，

「別走...」

我摸了摸他的臉。

「我不會走的。」

但心裡有個聲音在說——

我不怕我走。

我怕的是...

你走。

因為沒有你...

我的獨角戲...

就真的...

只剩我一個人了。

我看著窗外的月光。

突然想起那把美工刀。

還在抽屜裡。

「不...」我搖搖頭，把他抱得更緊。

「只要他在...只要他在就好...」

但心裡有個聲音在笑我：

「如果他走了呢？」

「如果他也像父母一樣...」

「消失了呢？」

我咬緊嘴唇。

不能想。

不能再想了。

「只要...現在他在就好...」

「至少現在...」

「我的獨角戲...還有觀眾...」

【哪怕...只是暫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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