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戰戈 - 第六章要不要殺死異變老頭？

經過這麼一鬧，眾人也沒心思睡覺，索性都圍著炭爐子烤火，繼續給親友發消息打電話。

廖志剛已經無數次撥打手機，賀軍也漸漸有些繃不住了。

兩人情緒都非常不好，他們都沒聯繫到家裡人！

王燁是為數不多還能聯繫家人的，還與父母和媳婦打了個視訊電話，一家人其樂融融。

手機裡傳來的嬰兒哭鬧聲，父母的囑託，以及小兩口的甜言蜜語，倒是沖淡了不少壓抑的氣氛，讓眾人羨慕。

大學生邱文俊也給家裡打了電話，匆匆應付之後，就又開始撩騷各路女友。

趙戈打了半天，電話沒有人接聽，心裡漸漸開始煩躁。

他在不斷的安慰自己，也不斷催眠自己：「也許……可能，只是手機不在身邊吧！」

然而，心底深處其實還有一個聲音：異變……!

這年頭手機集合了通訊，娛樂，甚至辦公等功能為一體，早已成為必備品之一，基本都會帶在身上。

不接電話，不回消息，異變的可能性……非常大！

周文強正好出聲詢問，無意中把話題引開了：「現在聯繫不上警察，這個異變者怎麼辦，難道真的要……額啊？」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詢問是否要嘎掉異變者。

坦白說，從內心自私的一面出發，趙戈是希望擊斃異變老頭的！

因為被抓傷或者咬傷，也會異變，像極了電影裡面的喪屍或者殭屍！

哪怕被捆住了，也非常危險！

反正權威部門已經發出公告，異變者生理法理雙重死亡，默認了允許擊斃異變者。

那就代表殺了，也不犯法！

更何況大家非親非故，死道友不死貧道。

死一死異變老頭，所有人都能睡得安穩。

這個問題提出來，立即就引發了分歧。

王燁和邱文俊相繼發表看法，當然選擇了殺。

理由很簡單：家人還等著他們回去，這裡留一個這麼大的隱患，心裡不踏實。

誰知道會不會被異變老頭掙脫了，夢裡把大家都嘎了！

尤其是，被綁住的異變老頭並不安分，還在衝眾人齜牙，一副隨時可能咬人的模樣，嘴裡的鮮血，更是讓人不寒而慄。

王燁給出了非常合理的理由：「作為醫生，是不會主動放棄任何可以治療的患者。

但是這種異變者例外，他們已經不是活人的範圍了！

在生理上，異變者屬於死人……！」

邱文俊嘴皮子都用在了女孩子身上，可不會那麼多說法，趕緊跟上王燁的說辭：「我也一樣！」

王燁沒有在意邱文俊打斷自己，繼續補充：「權威部門已經明確說了，不要心存幻想！

我認為……應該為活著的人考慮，盡快消除隱患！」

邱文俊覺得王燁說得很對，也很快贊同：「我也一樣！」

王燁再次給出理由：「權威部門已經發了公告，允許擊斃異變者。

現在這種情況，選擇殺，不算犯法，為了大家的安全，合情合理。」

邱文俊已經不假思索了，直接認同：「我也一樣！」

王燁還想說服幾人，但是他沒有機會了。

廖志剛神色異常堅定，賀軍再三猶豫也有了決定，二人幾乎異口同聲回應：「不能殺！」

理由也很充分：他們也有家人！

而且兩人都聯繫不上家裡人，很可能已經異變了！

將心比心，他們不希望異變者被當成死人！

他們只希望救援能快點到，希望特效藥能快點研發出來，希望能回家老婆孩子熱炕頭！

這一刻的賀軍，早就忘了自己說過的，世界末日一個人爽的想法。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前一秒鐘說過的話，後一秒真的發生了，心態卻完全不同。

他心裡終究還是有家人的，哪怕生活不順，哪怕夫妻吵架，哪怕養孩子成本高，哪怕需要過年拉客賺錢沒有清閒日子……

一切的一切讓他累，讓他厭倦，讓他很想世界末日，徹底不用管這些了。

但是真當聯繫不上，真的可能失去家人的時候……

那就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司機父子意見相反，還發生了爭執。

父親陸仁賈選擇了棄權，不想招惹是非。

他的兒子——周文強，卻堅決要殺，還列舉了影視劇和小說，一個勁兒的鼓吹末日喪屍論，一看就知道是喪屍小說的深度愛好者。

對此，大家也就互相笑了笑。

這是現實，可不是「開局先砍聖母」，「再送豬隊友上路」，「最後幹掉反派」，一路殺穿的爽文！

殺人，是最嚴重的犯罪！

如果處理不當，事後追究下來，是要吃花生米的！

哪怕權威部門發了一則緊急公告，允許擊斃異變者，不僅加了條件「情況緊急」，同時也多次強調遠離異變者！

目的是保護普通人不被異變者傷害，而不是讓普通人主動去殺異變者！

然而不管如何，這場投票，哪怕周文強理由不充分，且被陸仁賈否決了，這一票不算，也是二對二。

現在決定異變老頭命運的兩票，到了趙戈和蘇婷手裡了。

頂著所有人的目光，趙戈臉色淡漠的吐出一個字：「殺！」

廖志剛冷哼一聲：「小子，你夠狠啊！」

他家裡的老婆孩子聯繫不上，有極大的可能異變了，將心比心，不希望異變者被殺死。

然而趙戈打破了他的幻想：「我只是想活著回去見父母，說我狠，那我更狠一點！

如果我異變了，我允許你們殺死我！」

廖志剛被懟得啞口無言，心裡對趙戈忌憚了很多。

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與不要命的趙戈相比，他還是惜命的，還想留著命回去見老婆孩子。

然而事實並不是廖志剛以為的，趙戈是個不在乎父母的狠辣之人。

他只是在催眠自己，腦海中不停的告訴自己：父母沒有異變，父母只是手機不在身邊……

這種自我催眠，次數多了，連自己也信了。

至於他自己異變，允許別人殺死他……

我死後，哪管他洪水滔天？

反正異變人已經沒有思維，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趙戈不想成為那種怪物，寧願早死早超生。

然而，沉默了半天的蘇婷最後出聲了：「不能殺！」

她給出了讓所有人沉默的理由：「他們是人，只是病了，是新型流感異變患者而已。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我們不是本村的，說到底只是借宿，是外人！

我們沒有權利決定他的生死！

就算要殺，也要他的家人同意，輪不到我們。

要殺，就讓他們村的人來殺！

我們不能動手！

否則，萬一過些天，特效藥研究出來……他的家人找我們要人，人卻已經被我們殺了，到時候怎麼給別人村里人交代呢？

事後搞不好還要打官司，甚至村里人可能要我們抵命的！」

一句話，在場的人全都不說話了。

官方的確說了，可以擊斃異變者。

但是有前提：如情況緊急！

現在異變老頭已經被制住，威脅幾乎降到了最低。

那麼殺死異變者的前提，就不算完全滿足，出現了爭議。

村民好心把安置房給他們住，還沒要一分錢。

結果他們還堅持把村裡人給殺了，沒有特效藥和疫苗還好，萬一過些天藥物研究出來……

那就恩將仇報到家了！

蘇婷的話點中了要害，讓趙戈等人都無法反駁。

問題不是殺不殺，而是他們幾個外人，根本沒資格決定異變老頭的生死。

最起碼在Z村沒有人點頭之前，在場的人都沒有資格。

現在外面烏漆嘛黑，沒有人願意出去找村民，都怕走在路上，被衝出來的異變者當成酸酸乳，給禍禍了。

只有等天亮，再一起去找村裡商量。

這讓周文強有些犯嘀咕：「剛剛就該趁他還有威脅的時候，一刀劈在腦門上，這樣就是正當防衛……」

很快，他就被一巴掌拍在腦門上了。

陸仁賈怒瞪著兒子，教訓道：「胡說八道什麼？

人命關天！

別惦記著你看的小說，那是西邊才會發生的！

別人有別人的法律，在國內就要遵守國內的法律和規矩！

更何況就你這樣的能力，放進西邊也活不過幾天，到了你以為的小說裡，也活不過幾章！

不是每個人都是主角，也許你就是個見光死的小嘍囉！

整天不學好的，看些亂七八糟的小說……」

眾人一臉戲謔的看著被教訓的周文強，都憋著笑。

小小的安置房客廳，莫名的有種快樂的氣氛，讓房間溫暖了不少。

……

夜，已經深了。

沒有商量出結果，氣氛再次陷入安靜，開始各自倒騰手機。

一些地方媒體也陸續報道，發生了咬人事件，但都是簡單的時間，地點，人物，連異變者的正面圖片都沒有，然後就開始打官腔。

主持人重複大家都知道的預防措施：呆在家裡，加固門窗，不要給陌生人開門……

倒是某些人在社交群裡，私下傳播著，不知道真假的片段，更清晰的展示了異變者的兇殘，將血腥畫面無碼播出。

場面十分震撼，看得趙戈都想立刻提刀嘎了異變老頭。

太血腥，太嚇人了！

眾人也互相傳了一些各自社交軟體的影片，讓大家對外面的情況，有了進一步認識。

簡而言之：這場咬人事件非常嚴重，擴散得很快，外面的異變者非常多！

各地都有發生，而且數量還在增加。

警察和消防員出動，並沒有能控制住事態的發展！

除了私下發小影片，有人在群消息裡面大喊喪屍，也有說吸血殭屍之類的，還有說要狠，要一刀下去，毫不手軟。

這些都被無視了。

權威部門都沒下定義，哪裡輪得到小老百姓去定義呢？

而且被定義的，有可能就有自己的親人！

難道自己的父母兄弟，妻子兒女等人，也要當成殭屍或者喪屍，一刀殺死嗎？

先不說有沒有那個本事，權威部門還沒說特效藥的後續呢！

所有人都關注著手機，偶爾交流一下，都是面露凝重，心裡憂心忡忡。

突然，邱文俊起身，不是給眾人看朋友圈的影片，而是一臉希冀的看著所有人：「張倩倩說也看到了消息，本來準備通知父母。

誰知道，她剛打開臥室門，走進客廳開燈，就看見異變父親咬死了母親！

嚇得她躲在房間，關緊了房門。

她發消息給我，讓我去救她。

你們能不能……陪我一起去……救人？」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又一起咬人事件，而且就發生在身邊！

邱文俊話都說半天了，可惜沒有人應答。

大家互相看了看，尤其是不經意的瞥了一眼異變老頭，更加沒有人想出去。

張倩倩家也發生了咬人事件，就表明還有更多的咬人事件，村裡現在有多少人發生了異變，沒有人知道。

現在去救人，風險大到了難以估計。

去了，可能真的會死！

這一幕氣得邱文俊幾乎嘶吼的大聲指責：「這地方是張倩倩幫忙找的，沒有她，你們還在找住的地方呢！

現在她有危險，你們都裝傻是嗎？」

這話讓自詡臉皮厚的趙戈，感覺臉上火辣辣的。

廖志剛也低著頭不說話，他是想去救人，但是不想冒險，就想安穩的等到警察來救人，最好派車送他回去照顧老婆孩子。

賀軍有些掛不住，苦笑起來：「我一個人，算上你，去了也沒用，怕是搞不定！」

這話有些推諉，找藉口的意思。

賀軍對異變者是心懷恐懼的，一個異變老頭，他們極其艱難才制住。

要是外面多三五個異變者，出去了很可能回不來！

小年輕周文強很熱血，本來打算一起去，剛起身就被老爸陸仁賈一眼瞪了回去，只能默不作聲。

王燁將眼鏡扶了扶，一臉事不關己的樣子。

這幾個人可不是張倩倩幫的忙，沒理由救人。

在樓上照顧女兒的蘇婷，被巨大的吼聲吸引出來，也表態了：「我跟你們去，再來個人一起！

五個人遇到一兩個異變者，應該能應付！」

廖志剛內心更加慚愧，臉都紅透了，有些詫異的抬頭看向蘇婷：「那你女兒怎麼辦？」

他與蘇婷一樣，都有差不多年紀的女兒，作為父親，更能理解蘇婷的處境。

選擇出去救人，需要莫大的決心和勇氣！

所以已經準備起身的周文強，被陸仁賈瞪了回去，這個小動作大家都看見了，但沒有人點破。

為人父母之後，就會有顧忌，做事情束手束腳。

蘇婷露出微笑，笑得很決然：「我是退役軍人！

這種危險的任務，如果軍人都退縮了，那些被異變者堵在家裡，等待救援的老百姓該怎麼辦？」

房間裡，不少人都被這位退役軍人感動。

蘇婷還帶著女兒，在這種危險時刻能挺身而出，無疑讓他們很慚愧。

原本氣質就很不錯的婦女，這一刻在眾人的心裡的形象，更高大了。

廖志剛心裡依舊還在掙扎，但已經起身，做出了決定：「我也去，那個女孩幫了我們，不能見死不救。」

趙戈也愣愣的看著樓上的蘇婷，臉色不停的變換，心裡在猶豫，去還是不去？

一番掙扎，他嘆了一口氣，站了起來：「我也去，順便還要去隊長家裡看看。

老人家對我挺好的，不能不去通知他，外面的情況！

再說了，這裡沒有吃的，總歸是要出去找吃的。」

趙戈的本意是不想去，他也怕外面有異變者。

那可是抓一下就要開席的，極度危險！

但是剛剛看了那麼多信息，朋友圈傳出的圖片，以及權威媒體公布的消息，還有社交軟體上傳播的一些影片，都在說明一件事情。

這場新型流感異變導致的咬人事件，正在變得越來越嚴重！

異變者數量，恐怕不在少數！

而且軍方和警方內部，很可能也有大量人員異變！

短時間內，所有人都自顧不暇，恐怕不會有人來救援。

原本鎮裡計劃好的，會送吃的來，現在連電話都打不通……

顯然送食物的人，不會來了！

安置房內，只有昨晚吃剩下的火鍋，都不夠再炫一頓。

大家都不出去的話，接下來吃什麼呢？

老隊長家裡就一個人，要是異變了，他們幾個人也能拿下；要是沒有異變，順手救下，還能增加一個熟悉村裡環境的活人，增加一點戰鬥力。

不管哪種情況，老隊長家裡的大米和臘肉等食物必須搬過來，才能堅持到救援到來的日子！

王燁聽到安置房沒吃的，眉頭都皺起來了，但沒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麼。

其他人紛紛露出了擔憂之色，誰也不知道官方的營救，要等到什麼時候。

吃什麼，將成為困擾他們的巨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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