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戰戈 - 第一章繁華的都市，埋葬了多少年輕人的夢想？

商業大廈，會議室。

一個穿著西裝革履的年輕人，自信的走上演講台，用投影儀打開修改了很多遍的PPT，開始了演講。

「這是我們公司開發的demo，是一款以末日為題材的大型喪屍類射擊遊戲！

我們的設計理念，是融合現代化軍隊和現下非常火的喪屍類題材，做出了一款熱武器為背景的超大型喪屍射擊類遊戲。

我們公司為此精心搜集各種國產武器參數，盡可能還原國產武器的實戰威力，讓玩家感受到原汁原味的現代化武器，培養民族自豪感……」

一箇中年舉手打斷了年輕人：「國產遊戲近些年最火的應該是仙俠題材和競技類，射擊類是國外的強項，國內都是代理，你們公司有實力保證遊戲品質嗎？

我們憑什麼相信你們能做好這類遊戲？」

年輕人扶了扶眼鏡，拿出幾個箱子：「這是我們專門為這款遊戲研發的最新款VR眼鏡，目前已經實現了觀戰功能。

您如果對我們公司的實力表示懷疑，那麼可以用第三人稱視角，全程體驗一下……」

隨著在場眾人紛紛戴好VR眼鏡，遊戲啟動。

這個關於末日的故事，也隨之開始了！

......

遊戲界面加載結束，界面顯示一行字：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9XDjGmsS0

末日不是沒有法律，只是缺少執行法律的人！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W8jA3oik5

末日不是沒有規矩，規矩一直都在人們心裡。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8d6CCqVxm

然後，開啟了靈魂拷問：

末日真的好嗎？

如果末日真的好，恐怕有權有勢的人，早就主動開啟世界末日了，哪裡輪得到普通人與他們分享資源呢？

如果真的出現了極端情況，在所有人都沒有準備，沒有預兆的情況下，災難突然降臨，大家都只是掙扎求生的螻蟻。

那種情況下，也許活著才是最難的！

......

緊接著，一個磁性的聲音，講述了故事框架：

末日爆發，喪屍橫行，世界大亂。

一羣從普通人中走出來的生還者，在軍方的扶持下，逐漸正規化，從此走上了一條與屍王鬥，與異變野獸鬥的道路！

這支由末日前平民組成的隊伍，在一次次戰鬥中接過傳承，在失敗中成長，在勝利中變強……

他們與喪屍兵團惡戰的故事，要從吃完狗肉火鍋的拼車開始說起。

......

隨著遊戲畫面的轉變，觀戰模式下的投資人看到，以年輕人為模板的主角，一身黑色羽絨服登場。

旁邊開始解說遊戲世界架構：故事發生在公元6202年2月15日，除夕前一天，晚上六點。

省城，江城。

趙戈剛剛參加完幾個同學的小聚會，身上殘留著狗肉火鍋的味道，嘴裡還哼唱著某個同學編的歌兒：

「情不移，互為依靠，

富貴不忘舊相交！

義不變，把酒歡笑，

世間難得一逍遙！

當年意氣凌霄，無畏，豪情萬丈量天高！

今朝十年之約，再聚，千杯同醉共一笑！」

歌為抒情，曲為娛人。

世上哪有永恆的感情，只是當時太年少！

一整場聚會，吃火鍋，敘舊，一起想當年。

不知不覺中，話題被帶偏了，迴歸現實。

從感情參雜金錢之後，十年打工仔的趙戈，就全程透明。

虛假的笑著，默默的吃著狗肉，用來掩飾內心的失落。

滿心懷念的同學聚會，到頭來卻不過是一個湊數的陪襯，上桌沒多久，聽著同學們開始聊生意，互為依靠云云。

他才知道：聚會，有些人是多餘的。

走出餐廳的趙戈，看著眼前的燈紅酒綠，車水馬龍，不禁感慨：這座繁華的都市，埋葬了多少年輕人的夢想呢？

這一刻，他悟了：大城市需要的，只是打工人的青春，而不是打工人本身！

三十多歲的打工仔，在大城市只是多餘的！

趙戈自嘲的一笑，將歌詞又改了：「

當年意氣凌霄，豪情萬丈量天高。

回首夢想已渺，十年滄桑付一笑！」

第一個十年之期，他就已經不在互為依靠的隊伍中了。

一頓飯吃完，接著就是唱K。

趙戈興致不高，沒啥心情，也不想用應付客戶的虛假面具，應付一羣老同學。

受不了只有嗓子，沒有調子的大男人長歌嘶吼，他選擇了與老同學們假客套一番，然後提前離開。

從本地拼車羣裡，聯繫好了回家的車，打算拼車回老家過年。

他的老家——C縣，五線城市，沒啥高薪職位，工資不高，消費賊嚇人。

所以，農村人口流失嚴重，很多年輕人都會來省會打工。

趙戈曾經也是懷揣夢想，投身大城市打拼的百萬大學生之一。

C縣距離省城很近，一兩百公里，大部分路程走高速，全程兩三個小時而已。

這個時間點，大巴車早就停了，計程車又太貴，要好幾百，網約車也不遑多讓，高速費還得自己掏。

本地司機和乘客自發組織的聊天羣，雖然安全上沒有平台背書，差了一層保障，但架不住便宜，價格是真心親民。

生活並不富裕的趙戈，自然選擇了便宜。

這幾年什麼都在漲，只有工資不漲。

安全的價格，已經高到了打工人承受不起的程度，更何況廣告過度宣傳的如今，平台標榜安全的東西，不一定真的安全！

到達約定地點，與司機確認了眼神，掃碼付款。

趙戈上車後，藉著車內不算明亮的燈，第一時間習慣性打量了一下車上的其他幾個人。

四十多歲的司機，口罩歪歪斜斜的掛著，微胖，啤酒肚，上車後按滅菸頭，開始嚼檳榔。

最近半個月以來，新型流感開始傳染，所以大家都戴著口罩，看不清對方的臉。

車是四座小汽車，品牌不認識，也不關心。

反正，他這種沒有存款的打工仔又買不起。

車上除了中年司機，還有兩個人，都是去C縣的，可以算是趙戈的老鄉，只是具體村鎮不一樣。

司機後面是一箇中年人，皮膚偏黑，衝鋒衣，扶在靠背上的手指甲里面有汙垢，手上老繭，可以看出對方應該是從事戶外體力勞動。

趙戈坐在副駕駛座位上，後面是一個男大學生縮在角落，用著極低且「甜奶」又肉麻的聲音，隔幾秒就用聊天軟體，發一條撩騷語音。

讓趙戈嘴角抽搐的是：從男大學生髮送的語音稱呼，可以聽出他發送的物件，明顯不是同一個人！

這貨在一對多，同時交往多個……

妥妥的渣男！

這讓三十年單身，在情感上並不順利的趙戈，內心有一丟丟鄙夷。不是他為人正派，為那些女孩打抱不平，單純的嫉妒而已。

趙戈到來，人湊齊了，車輛開始啟動。

這一場末日之旅，隨著小汽車的移動，才真正開始！

隨著小汽車遠遠駛去，VR眼鏡上浮現出歪歪扭扭的四個大字——《末日戰戈》！

遊戲，正式開始！

……

畫面切換，來到繁華的街道，鈴聲響起。

「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

車上的趙戈接通了手機，語氣有些敷衍：「在路上……吃過了，哦，嗯，好……！」

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就掛斷了電話。

長袖善舞的趙戈，與客戶能天南地北，古今中外的高談闊論，與父母卻沒有太多的話。

一年都見不到兩次，父母對他的印象，還是高中少言寡語的內向男孩，談話間總是囑託為主，導致他也只能繼續裝做從前父母熟悉的模樣。

這些年生活節奏太快，工作如一座大山壓在頭頂。

每年過年回家，匆匆而來，匆匆而走。

生活的忙碌，讓趙戈對熟悉的家鄉，產生了陌生的感覺。短時間內，也找不到話題，導致他與父母之間，隔閡更深了。

如今的世道，少小離家老大回，改變的不只有少年郎，還有一年一變化的家鄉！

他在變，家鄉在變，父母也在變。

也許只有血脈親情之間，無法用言語表達的關心，才是不變的吧！

「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

又是一個電話，打斷了趙戈的感慨，接通電話，他開始敷衍起來：「有點事兒先走了，不用管我。」

「明天過年，家裡還有一堆事情要忙……」

「你們玩……明年再聚！」

一連串的客套話，敷衍了還在K歌的老同學，趕緊掛了電話，避免干擾司機開車。

至於家裡忙……？

那純粹是扯淡！

趙戈這一帶的年輕人，過年家裡一檔子事兒，就沒伸過手，基本都是老一輩人在張羅。

從打工的城市返鄉，匆匆吃幾頓飯，然後新的一年重複去年的打工輪迴，除了吃吃喝喝，哪裡有什麼需要他操心呢？

真正要忙的是工作，是買房，是結婚，是中年危機……

總結就是一句話：搞錢，想辦法搞錢！

一旁的司機，聽到趙戈的通話，似乎有所觸動，有些感慨起來：「同學聚會呀，我已經很多年不去了。

現在大家都生娃結婚各顧各的，感情都淡了！」

趙戈其實不想談及同學聚會的話題，只能微笑應對：「對啊，都一樣！

大家都有自己的工作，大多都不是本地人，有的已經在外地買房落戶了，只能趁著年底放假回老家，一起聚一聚。

年後各忙各的，可就沒時間了。」

要說同學感情，肯定是變了一些。

多了一些利益的氣息，但不是沒有感情。只不過大家在社會混跡了一圈之後，都被現實參雜了一些雜質。

變的只是人，而不是感情！

大家能約出來一起聚一聚，懷念的也是曾經的感情，而不是已經變化的人！

這是一個複雜而沉重的話題。

趙戈情緒不高，不想繼續聊這些。

司機也察覺過年聊這些不愉快，開始轉移話題。

趙戈胡謅了幾句，有一茬沒一茬的敷衍著。

在路過繁華街道的時候，司機看著紅綠燈對面的豪車和四周的高樓大廈，話鋒一轉：「要是像大片里面一樣，末日降臨，災難爆發，人全都無了，就剩我一個人……那該多好啊！

在千萬別墅里面，睡到自然醒，百萬豪車當玩具，名酒倒滿游泳池，穿最貴的衣服，開最拉風的車，用錢擦P股，用牛奶洗澡，再有個美女……」

趙戈嘴角抽搐了幾下，跟著附和了幾句。

但是，他的內心卻不是這麼想的。

末日，真的那麼好嗎？

要真是的話，那些手眼通天的人，怕不是早就動手，主動開啟世界末日了！

人，始終是羣居動物。

社會的繁榮，需要人口基數去維持！

文明的進步，也需要有人去推動！

否則，再強的科技，再高階的享受，沒有掌聲，沒有活力，沒有任何意義！

沒有人交流，時間長了，語言能力會退化，文字只是符號，文明將成為歷史；

沒有別人的稱讚和羨慕，別墅豪車與帳篷自行車沒有區別，很多高檔的奢侈品，沒有人維護，時間長了都是廢鐵；

沒有商品流通，失去公信力和購買力的錢，還不如廁所紙，擦P股會膈得慌！

至於，美女……

趙戈看了眼司機的啤酒肚，微胖的體型，嚼著檳榔，且不修邊幅的模樣，惡意的揣測，末日美女遇到他，真的會發生愛情故事嗎？

司機自嗨了幾句，也發現趙戈興趣不大，也就不繼續歪歪，專心開車了。

聊天很自然的終結，趙戈也不再挑起話題，拿出手機，準備關注一下流感的最新訊息。

半個月前，一股空前浩大的流感，開始席捲全球，感染人數以恐怖的速度蔓延。

感染者分兩種情況：

一種是經常咳嗽，就像輕感冒一樣，並不影響正常生活；

另一種就很麻煩了，高燒不退，意識逐漸模糊，直至昏迷，除了注射生理鹽水和葡萄糖……躺在病床上苟著，目前沒有任何手段治癒。

這段時間，有點實力的醫院，床位已經排滿了。

情況越發與前幾年相似，讓剛剛從大疫陰影中恢復的人，心都揪起來了。

口罩，再次戴起來。

封城，也再次被提及。

多地官方在籌備物資，高速公路每天都有大卡車運貨，隨時可能會採取管控措施。

趙戈歎了口氣，想起上次封城，被困在出租屋內，拿著底薪，呼吸都要花錢的日子，就怕第三次遇上世界級的大疫。

他一個靠業績吃飯的銷售，真的經不起折騰了！

打開軟體，趙戈瞬間就被置頂的新聞吸引。

權威機構已經確認：新型流感居然不是病毒！

本次「流感」是疑似彗星的不明星體撞擊太陽，殘留物與太陽粒子結合，讓陽光攜帶的能量，產生不明變化，照射使人體細胞發生非正常異變。

這種變化，不是依靠傳統的唾沫，空氣，體液，血脈等等途徑傳播！

它產生的原因，是太陽彗星粒子接觸人體導致的！

說人話就是：陽光是媒介！

這……就很嚇人了！

陽光，是無處不在的！

可以說，幾乎沒有人能避過陽光照射！

也就是說，所有人都最終都會感染新型流感！

唯一慶幸的是，目前沒有因為流感導致直接死亡的案例。

評論區炸開了鍋，有人腦洞大開，推測是高等文明星球，朝太陽系發動了生物層次的攻擊，也有人推測……

趙戈自動無視了網友們如同末日小說一樣的推測，幾乎是一字一句的，反覆翻看完這篇權威機構的報道。

然而，他最關心的疫苗或者特效藥壓根兒沒提。

甚至，連預防措施，也只有一招：儘量避免與陽光直接接觸。

那麼這篇報道對於他來說，約等於報道了個寂寞。

看完寂寞，再瞅了一眼權威機構發出的感染人數。

趙戈倒吸一口涼氣：今天的感染人數，呈現爆炸式增長，全世界累計感染人數已經超過了總人數的七八成。

而且，這還是幾個小時前的！

現在，權威機構已經宣佈，不再繼續報道感染人數！

因為，照這個速度發展下去，全世界的人，幾乎都會被感染！

數據統計，已經沒有意義！

趙戈對此除了表示擔憂，也沒有任何辦法，普通人在這種世界級難題面前，能做的就只有看看手機訊息罷了。

關閉看不懂的寂寞文章，抱著看樂子的心態，趙戈迅速翻看短視訊訊息。

權威機構沒有發布研究之前，網上興起的末日論，神罰論，輻射論，氣候論……

當時國外各路協會和妖魔鬼怪陸續登場，頻繁鬧出大樂子。

也有外國友人大呼末日來了，開始修建方舟，瘋狂搭建安全屋，還搞了一大堆視訊教程，甚至直播搭建避難所。

國內也被平台和商家帶節奏，不少人開始囤積物資，平日裡少有人買的罐頭，泡麪，火腿腸等等，都成了緊俏貨。

似乎，好像，末日真的要爆發了……

一時間，氣氛相當緊張。

最近半個月裡，帶貨主播們聞風而動，紛紛開始轉場。

手機上各種軟體的廣告也畫風突變，幫忙砍價永遠差最後一刀，下載送錢無法提現，霸總富婆借貸等廣告不香了，新一波囤貨廣告迅速崛起……

很多儲存食品都賣斷貨了，就連趙戈的父母也被嚇到，買了兩袋米和一些油鹽放在家裡，以防萬一。

然而，半個月都過去了，一切照舊。

除了帶貨的賺翻了，平台和商家在數錢，搶購的人幫超市和平台清理了一批庫存，什麼事情也沒發生。

趙戈撇了撇嘴：「fuck，全都是騙子！」

他現在就想看看，那些帶貨主播們被打臉的樣子。

不過，這些主播們都是有實力的，簡簡單單幾句話過渡，輕鬆調頭，絲滑的將話題，引向半月前的彗星撞太陽事件。

現在的流量密碼是：半個月前，為了避免彗星撞擊太陽，藍星向彗星發射了多少蘑菇，各國是不是真的沒有蘑菇了，以及沒有蘑菇後會發生什麼……

在評論區留下一句銳評：「太陽彗星太遙遠，我還是喜歡看你大談末日危機的樣子！」

被主播禁言365之後，面帶笑意的趙戈不再看直播，而是打開時事新聞類軟體。

末日沒有如期到來，但世界並不平靜。

西邊輿論又在造勢，譴責某大國早在半年前就預判到了這次流感，不但沒有向世界各國發出預警，還瘋狂購買糧食，礦產，石油等物資，這些行為缺少大國擔當！

這是白皮的日常操作。

反正，只要發生點什麼大災大難，他們總往其他國家身上扯，用以掩蓋自身問題。

這麼多年了，還是這一招，一點新意都沒有，徒添一笑罷了。

國人都習慣了，就當看樂子。

但是！

趙戈不經意的想到一個問題：最近半年國內不計代價的購買糧食和石油，好像確實有點反常，會不會真的有大災難……！

「咳咳！」

身後大學生傳來咳嗽聲，打斷了趙戈的思路。

趙戈身體向車門傾斜，不著痕跡的遠離了大學一點點，下意識的緊了緊口罩，彷佛口罩，能帶來安全感一樣。

雖然，權威機構已經宣佈：流感不是通過空氣和唾沫傳染，而是以陽光為媒介。

但是，他心裡就是害怕！

趙戈擔憂的看著車窗外，繁華城市的燈火通明，以及漆黑且富有壓迫感的天空。

他的心理，莫名的有一種窒息感。

現在全世界已經有七成以上，甚至八九成的人口，都感染了新型流感，人數還在以瘋狂的趨勢增加，全部感染只是時間問題。

萬一……新型流感出現比昏迷更嚴重的問題，甚至致人死亡？

那麼，人類將迎來真正的世界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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