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比曦晨 - 8-風水古宅

風水，又稱為勘輿，平衡一旦打破，便會招來無盡之災，如下列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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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清嫵正在照著屏風鏡，鏡中的女孩姣好秀麗，但她卻有些疑惑，房間中的紅光怎麼這麼濃，她轉頭張望了下，赫然意識到，房中的紅燭愈燃愈旺，紅光滿室，如有人取紅油漆潑上般。

詭異的一幕使風清嫵慌亂的摸出口袋裡的手機，顫抖著撥通一組號碼，發出嘟嘟聲音的手機卻忽然砸落在地，原本明亮的螢幕顯示的「舒霣*1」二字隨著蜘蛛網狀的裂痕在光滑的玻璃貼膜上擴散開來而瞬間變得一片漆黑。

映出紅光的窗上，一道纖瘦的身影顫巍巍的踏上椅子，隨著椅子翻倒的聲響傳出，房間裡的燭光驟然熄滅，融進室外的闃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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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末麟打量著眼前眉目清秀的年輕女子，一身簡單的深色棉T加長褲，腰間繫著腰包，心中不禁直泛嘀咕，這所謂的「道士」看起來才不過二十多歲，真能查出嫵兒的死因？

他有些遲疑地說：

「舒小姐好，我是嫵兒的父親，風末麟。」

我靜靜地點頭，抬眼望了下風家古樸的大門和雄壯的石獅，烏沉的眸子若有所思地瞇起，跟著男人蹣跚的步伐跨過風家古宅的門檻。

一踏入鋪著白灰石板的中庭，我登時瞳孔一縮，指著與中式大宅格格不入的西洋大理石噴泉，冷聲質問：

「誰出的主意？」

風末麟搔搔頭，說：

「是我說要蓋的，怎麼了？」

我攥緊了拳，強忍心頭翻湧而起的震怒，深吸了口氣：

「帶我去見阿嫵。」

靈堂正中央，擺著風清嫵的遺像，照片中的女孩那張再熟悉不過的嬌麗臉龐帶著一貫的溫柔微笑，眼前一陣恍惚，心中堵得難受。她上次還說要請我來風家玩，如今我來了，卻只見到她的遺照。

我上前幾步，拿起放在案前的手機，肉粉色的指甲忽地閃過一抹赤金色光芒，本已摔壞的手機屏幕驟然亮起，雖只持續了幾秒便又熄滅，但已足以看清它在摔壞前所顯示的，是打給我的通話畫面。

我抿脣沉思片刻，將其放下，淡淡說道：

「需待至子夜才可作法。」

午夜，我站在風清嫵生前的房間中，赤足邁開七星步，以紅繩纏於腕上的金鈴叮鈴作響，口中唸訣：

「一炁混沌灌我形，禹步相推登陽明，天回地轉履六甲，躡罡履鬥齊九靈，亞指伏妖眾邪驚，天神助我潛身去，一切禍殃總不侵。」

霎時房中陰風大做，眼前出現風清嫵死前的景象，我注意到了詭譎而濃郁的紅光，不禁蹙緊眉頭，風清嫵原本握得死緊的手機驟然摔落，一抹漆黑的鬼影自她白皙的雙臂浮現，青筋暴起，如致命的毒蛇般纏捲而上，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僵硬地拿出屏風鏡後掉落的繩索，女孩一直盯著地上的手機，墨如點漆的美眸溢出晶瑩的淚光，吃力地開口：

「阿霣，不要來……這兒……很危險！」

我愕然上前一步，視野忽然被不祥的濃黑兜頭罩下，我心中一凜，自腰包裡取出硃砂盒與毛筆，繃緊身軀，警戒地望向四周。

無聲的黑暗裡，一道沙啞的詭異嗓音驟然響起：

「區區羽士，也敢來送死？」

不男不女的聲音如洪鐘般震人心腑，我擰眉不語，被闃黑抹去視力，只能用聽力觀察周圍，身子驀地一側，蘸著朱砂的筆尖挾著沉重的力道迅速劃落，一道淒厲尖銳的慘叫貫穿耳膜，我趁機搶上數步，毛筆上的硃砂綻出明亮威嚴的金光，照亮周圍，邪祟也顯現於眼前，是個穿著明代古裝的年輕女子，但皮膚潰爛，周身黑氣繚繞，早已看不出生前模樣。

祂雙眼迸射出陰邪的紅光，嘶吼著撲來，五指末端漆黑如墨，指甲更是有半公尺長，泛著令人膽顫的金屬光澤，我躲閃攻擊的同時揮動手中毛筆迅速寫下鎮鬼符，赤金色筆畫在空中光芒大盛，化作牢籠將惡鬼死死困住，祂不甘地嘶吼、掙扎，一字一句皆是刻骨怨毒：

「為了葬一人，牽連數十個無辜百姓，真的好狠！」

牢籠越縮越小，女子的慘叫也逐漸轉弱，突然，縈繞於祂周圍的怨戾之氣掙開束縛，猛地朝我襲來，我不及反應，黑氣穿過胸膛後逸散開來，一股窒息的悶痛頓時傳遍全身，我足下一軟，痛苦地跌跪在地，眼前閃過破碎的畫面：

官兵大肆吆喝著，一人扯著我的手臂向前拖行，我驚恐地奮力掙扎，卻換來他不耐煩的一巴掌。

一鏟又一鏟的泥土自頭頂落下，我被綁住手腳，只能扭動身子嗚咽著，無力改變將被活埋的事實。

數百年來，我被鎮壓在不見天日的墓穴之中，憤怒、絕望，我恨！

淒厲拔高的控訴猛地刺穿耳膜，記憶片段也隨之退去，我強撐著抬手捏起劍指，金色牢籠驟然縮起，徹底將惡鬼絞殺。

黑暗快速散去，我回到了現實中，跪在地上急促地喘著氣，聽到動靜的風末麟急忙進來，擔憂地扶住我的手臂：

「舒小姐！你還好嗎？」

我蹙眉搖頭，突然瞳孔驟縮，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風末麟更加著急，掏出手機就要叫救護車，我伸手阻止了他，擦去嘴角血跡，深吸了口氣：

「沒事。」

踉蹌地站起身，我撐著桌子，揉了揉隱隱作痛的胸口，沉靜地掃視一圈：

「邪祟暫除，將噴水池拆掉，照著門口的鎮墓獸雕一雙擺設在原來噴水池的地方便好。」

風末麟不解地問：

「舒小姐這是什麼意思？什麼是鎮墓獸？」

我頭疼不已，聲音冷了下來：

「風家，自古便是守墓人，大宅的風水佈局就是一座大型鎮壓陣，但噴水池破壞了陣法，幸虧底下只是座陪葬墓，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害死阿嫵的，正是你們風家如今不再不重視的古宅風水！」

言罷，我頭也不回地走出風家，步履不穩，溫熱的淚水卻悄然滑落。

阿嫵……這次是你騙我……說好要相伴一輩子的……

我咬著下唇，抬手抹去淚痕，出發尋找紅光的線索，這比較像詛咒，那，以詛咒聞名的地方？

安平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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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音同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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