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剛撕開一抹黯淡的魚肚白。
屋內,床帳歪斜地垂落了一半,散落的青色長袍與月白色的裡衣在腳踏上死死糾纏著。
沈珵疲倦到了極點,他軟綿綿地窩在謝衍懷裡,胸口貼著男人溫熱的胸膛緩慢起伏,身體卻還殘留著被佔有後的戰慄,不受控制地在睡夢中偶爾輕抽一下。
謝衍他低著頭,在昏暗的光線中,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著懷裡人的眉眼,指尖輕輕撥開沈珵額前被汗水黏住的碎髮,一下、一下,彷彿在反覆確認這份終於落入掌心的真實。
沈珵靠得很近,微熱的呼吸均勻地打在謝衍的鎖骨上,燙得人心裡發軟,也癢得發麻。
「珵珵⋯⋯」 謝衍將下巴輕輕抵著沈珵的發旋,聲音啞透了,低聲呢喃:「這輩子你別想逃了。」
沈珵像是聽見了,又像是沒聽清。
他微蹙的眉心輕輕動了動,隨即又舒展開來,身體無意識地往那個懷抱裡更深地蹭了蹭,尋找著最舒服的依靠,嘴角竟牽起了一抹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微小弧度。
翌日。
刺眼的秋陽越過半開的雕花窗,毫不客氣地砸在榻上,照亮了那一床觸目驚心的凌亂褶皺。
沈珵迷迷糊糊地掀開眼皮,喉頭乾澀得冒煙,身上每一寸肌膚都像被火燒過般發熱。
他剛想翻身, 腰椎和雙腿間立刻炸開一陣幾乎要人命的酸軟,活像被八匹馬拉著的重型輜重車來回碾了三遍,又被人強行拆散了骨頭重新拼裝起來一樣。
「嘶⋯⋯」 沈珵皺起眉頭,剛想開口罵人,視線一轉,就直直撞進了一雙含著淺笑的深邃鳳眼裡。
謝衍不知何時已經起身了。他此刻已經衣袂乾淨平整,整個人看起來溫潤如玉,彷彿昨夜那個將他按在榻上、紅著眼眶把他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的瘋子只是幻覺。
他端坐在床邊,手裡穩穩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紅棗桂圓粥。那股甜膩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卻絲毫沖淡不了沈珵此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的窘迫。
「醒了?」謝衍的聲音輕柔,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惡劣戲謔。
沈珵愣了兩刻,昨晚那些因為醉酒而斷片的記憶,突然像決堤的洪水一樣瘋狂倒灌進大腦。
被吻得發燙的耳尖、交纏時十指緊扣的力度、被摟在懷裡一遍又一遍逼著叫名字的沙啞嗓音⋯⋯以及,自己勾著謝衍的脖子主動送上去的那個吻。
沈珵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那抹血色直接蔓延到了鎖骨底下。
「你、你乘人之危!!」 他惱羞成怒,猛地抓起那床帶著兩人氣味的錦被,一把蒙住自己的腦袋,聲音從被子裡悶悶地傳出來,帶著十足的氣急敗壞。
謝衍低笑一聲,他放下手裡的粥碗,連人帶被子一把撈進懷裡。
隔著厚厚的錦被,他準確地找到了沈珵耳朵的位置,微微低下頭,氣息故意放得極輕、極熱,隔著布料暖烘烘地滲透進去,「是我乘人之危,還是你昨晚自己抱著我不放?」
謝衍頓了頓,語氣輕佻地學著昨晚沈珵那含糊又撩人的軟糯語調,聲音壓得極低,「臨淵不要子潯了嗎⋯⋯嗯?」
沈珵只覺得耳根燙得快要自燃了,他猛地掀開被子,一把推在謝衍堅硬的胸膛上,臉上的熱度簡直能直接把水燒開,「那是醉話!!做不得數!」
謝衍不急也不惱,他順勢抓住沈珵推在自己胸口的手,放在唇邊極其溫柔地親了一下,隨後將那碗溫度正好的粥重新端到他面前,「是醉話⋯⋯也是真心話。」
謝衍俯下身,鼻尖幾乎要貼上沈珵的鼻尖,聲音低得只能在兩人之間流轉: 「昨晚喊我名字喊得極好聽,今晚清醒的時候⋯⋯再喊一遍?」
沈珵剛咽下去的一口粥差點直接噴出來,他連咳了好幾聲,咳得眼角泛出淚花,臉更是紅得沒法看。
他氣呼呼地瞪了謝衍一眼,卻怎麼也壓不住唇角那一抹瘋狂上揚的笑意,他別過頭,用勺子狠狠攪弄著碗裡的桂圓,死鴨子嘴硬地嘟囔:「你給我閉嘴⋯⋯禽獸。」
謝衍終於忍不住,朗聲大笑起來。
他揉了揉沈珵睡得毛茸茸的頭髮,眼神裡斂去了所有的殺伐與算計,只剩下歲月靜好的沉穩,「今後年年都為我慶生可好?」
沈珵攪動勺子的動作倏地一頓,他低下頭,紅棗粥的湯面反射著窗外明晃晃的天光,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那張再也藏不住笑意的臉。
過了好半晌,他才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好。」他輕聲應道。
窗外初秋的風捲著庭院裡的桂花香,潤物無聲地漫進屋內,空氣中泛著一種令人微醺的、淡淡的甜味。
幾聲清脆的鳥鳴隱約響起,與屋內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鬥嘴交織在一起。
熱鬧、溫暖,一如多年前的那場初見,只是如今的兩人卻早已深陷不可分。
【正文完】
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2bY7KT43Y
我是很喜歡王爺的,雖然但是,現實中遇到偏執的恐怖情人的話⋯⋯要逃喔~
ns216.73.216.241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