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主……您、您這是怎麼回事……」郭寧荷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觸碰他額角沁出的冷汗和依舊有些緊繃的臉頰,聲音裡充滿了擔憂與不解。
翎月將臉埋在她的髮絲間,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想平復些什麼,才用帶著些許沙啞和尷尬的嗓音,隱晦地解釋:
「昨日……見汝化為人形,衣不蔽體,蜷縮著,怕是會冷……」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種難以啟齒的窘迫,「便……抱著汝,想讓汝暖和些……」
他頓了頓,彷彿在回憶某種極致的煎熬,語氣變得更加艱澀:
「只是……抱著汝一整夜……看著汝的睡顏……吾……吾……」他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描述那種折磨,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忍耐得有些辛苦……直至清晨,氣息便有些紊亂了。」
郭寧荷先是聽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話中的含義——他因為抱著赤裸的她,忍耐了整整一夜的慾火,以至於傷了自身元氣?!
這個認知讓她瞬間從臉頰紅到了脖子根。
「谷、谷主!」她羞得幾乎要鑽進地縫裡,語無倫次地解釋,「寧荷不是故意的!寧荷昨日真的不知會化形,更不知會……會那樣躺在您身邊!您、您別誤會!寧荷沒有那個意思!」
她語無倫次,只想著澄清自己並非有意引誘。
「真的!任何一個人……呃,任何一隻狼,看到女子衣不蔽體的模樣……也都不一定把持得住!這、這很正常!您千萬別誤會!我不是存心要讓您……讓您如此難受的!」
她急於撇清,生怕翎月以為她是那種不知廉恥、故意藉機引誘他的母狼。她只是想告訴他這只是正常的生理反應,並非他的品行有虧,也非她有意為之,希望他不要因此感到負擔。
然而,她這番急切的解釋,聽在翎月耳中,卻完全變了味。
任何一個人?任何一隻狼?
她居然把他……和「其他」人、「其他」狼相提並論?
在她心裡,他昨夜那番備受煎熬的忍耐,他那份因珍視她而強壓下的衝動,難道就和任何一個看到裸體女子會產生的本能反應一樣普通嗎?
難道他對她的渴望,他因她而起的痛苦與克制,在她眼中,竟是如此……不值一提,甚至可以隨意歸類為普遍現象?
一股酸澀與失落瞬間湧上翎月心頭,比之前忍耐慾火時更加難受。他抱著她的手臂微微僵硬了一下,藍眸中閃過一絲受傷。
「在寧寧答應之前,吾不會碰汝。」他再次重申,彷彿在強調自己的原則與克制,隨即語氣微沉,「至於『其他人』是否把持得住……與吾無關。」
他這話,既是在表明自己的心意和底線,又像是在劃清界限,隱隱透露出他因被她與「其他人」相提並論而感到的不悅。
郭寧荷看著他忽然冷淡下來的態度和那明顯低沉下去的氣壓,有些茫然無措。
「谷主……?」郭寧荷後知後覺地咀嚼著翎月剛才的話。
答應之前?!
他這句話的意思……難道是在向她求偶嗎?!
對面的翎月已經轉過身,背對著她,那條總是象徵著他心情的銀灰色尾巴,此刻無精打采地垂落,透露出明顯不過的沮喪與失落。
谷主大人……是真的喜歡她……?
她一時間震驚得無法思考。
她在狼嚎谷生活了近五年,早已熟知狼族的習性與規則。公狼向母狼求偶,是極其鄭重的事情。
若母狼拒絕,不僅僅是拒絕一份感情,更意味著她認為自己無法擔負起與對方並肩、繁衍強大後代的重任,這對驕傲的公狼而言,是一種近乎否定的打擊。
她過去之所以毫不猶豫地拒絕其他公狼的示好,正是源於內心深處根植的自卑——她認為自己並非純種狼妖,來歷不明,血統混雜,根本配不上狼嚎谷裡任何一隻血統純正、力量強大的同族。
可現在……怎麼連谷主也……
是,她是喜歡谷主。喜歡他總是能精準地理解她未說出口的需求,喜歡他威嚴之下那份只對她展露的溫柔與縱容。
直到此刻,她才驚覺——莫非谷主對她所有的好,那些超乎尋常的耐心與包容,早就是因為心悅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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