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月谷主!」薛臨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帶著一絲顫音,他手中的「劍心」古劍彷彿感應到主人的心緒,發出低沉的嗡鳴,劍身微微震顫,「本王看在你是長輩,又是姐姐的救命恩人,才對你處處忍讓!現在倒好……你竟敢!竟敢照顧寧荷姐姐照顧到對她搖尾乞憐!?這還是身為狼嚎谷谷主應有的風範嗎!?」
「搖尾乞憐」四個字,帶著濃濃的羞辱意味。在他看來,翎月那些情不自禁流露出的親近跡象,是對姐姐的褻瀆,更是對狼王身份的玷污!
翎月原本還算平靜的臉色,在聽到這句話後瞬間沉了下來,那雙藍眸中驟然捲起風暴!
薛臨的話,聽在他耳中,不僅是對他的挑釁,更像是在貶低寧寧!彷彿他翎月的傾慕,是什麼見不得光的恥辱!
「不知殿下是何意思?」翎月的周身妖力開始不受控制地溢散,形成無形的威壓,「難道在殿下眼中,吾傾慕寧寧,便是狼嚎谷之恥嗎?!若吾真心待她,願娶她為伴侶,那寧寧便會是狼嚎谷最尊貴的母狼,與吾共享這片天地!」
「本王的意思是——」薛臨猛地打斷他,聲音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告,劍尖直指翎月,「要娶郭寧荷的人,是逍遙王薛臨!她只會是本王唯一的逍遙王妃!絕不會是你這狼嚎谷的什麼尊貴母狼!」
話音未落,積蓄已久的怒火與妒火徹底沖垮了理智,薛臨再也忍不住,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手中「劍心」攜帶著他苦修三年的精純靈力,如同驚鴻,直直刺向翎月心口!
這一劍,他毫無保留,勢要讓這頭不知好歹的狼王付出代價!
然而,下一瞬,令薛臨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面對這凌厲無比的一劍,翎月甚至沒有顯露狼形,只是隨意地抬起手,銀色的妖力在掌心凝聚成一面薄而堅韌的屏障。
「鏘——!」
劍尖撞上屏障,發出的卻並非預想中金石交擊的銳響,而是有些沉悶的聲音。
那原本足以斬妖除魔、令萬妖心悸的「劍心」劍氣,在觸及翎月周身那純淨無比、千年未曾沾染血腥與濁氣的妖力時,竟像是失去了鋒芒,變得如同凡鐵一般,威力大減!
翎月只是手腕輕輕一揮,將薛臨這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一劍,連同他本人,輕描淡寫地盪開數步!
薛臨踉蹌站穩,握著「劍心」的手微微發麻,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這才猛然想起關於「劍心」的古老記載——此劍對邪祟濁氣有著絕對的克制,但面對心性純淨、不染殺孽的存在,其威力便會大打折扣!
而他眼前這位狼王……竟是千年來未曾殺生食人的大妖?!
這個認知,讓薛臨瞬間從狂怒中清醒了幾分。
「哼……」
薛臨穩住身形,發出一聲不甘的冷哼。
他方才確實未盡全力,依賴「劍心」是因為此劍在他手中已能發揮斬殺千年大妖的威力。
若非翎月妖丹過於純淨,換作其他妖怪,方才那一擊早已被劍心霸道的劍氣轟成血沫!
但此刻,他必須用真正的實力說話了!
他將澎湃的靈力瘋狂注入劍心,古樸的劍身綻放出更加璀璨卻內斂的光芒,劍勢一變,不再依賴劍氣之利,而是展現出青雲派精妙絕倫的劍法奧義。
「是本王先認識寧荷姐姐的!」薛臨一邊舞動長劍,劍光如綿密網羅,步步緊逼,招招不離翎月要害,一邊聲音鏗鏘地宣告,「她在本王心裡,永遠都是那個護衛姐姐,永遠都是『人』!論及嫁娶……她只能是我人間的逍遙王妃!」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種偏執的認定,彷彿只要他堅持,郭寧荷就永遠是那個屬於人間、屬於他的護衛。
面對這精妙而凌厲的攻勢,翎月依舊從容。
他甚至沒有喚出任何武器,只是憑藉著一雙縈繞著銀輝的手掌,或拍或拂,或擋或引,動作行雲流水,輕描淡寫間便將那漫天劍光盡數化解。
每一次碰撞,都只是發出沉悶的氣勁交擊聲,薛凌厲的劍招如同泥牛入海,無法撼動他分毫。
就在薛臨一劍直刺他咽喉,卻被他兩指輕輕夾住劍尖,難以寸進之際,翎月那雙藍眸平靜地注視著他,語氣依舊淡然,卻帶著不容反駁的事實:
「殿下之心意,吾已知曉。」他指尖微微用力,將劍尖推開幾分,「可寧寧現在,是妖。」
簡簡單單一句話,瞬間刺破了薛臨竭力維持的幻想。
是啊,無論他如何不願承認,如何在她心中保留著過去的形象,都無法改變一個事實——他心心念念的姐姐,早已不再是純粹的人類。
她的生命形態、她的歸屬、她未來漫長的歲月,都已與妖族緊密相連。
這個認知讓薛臨的攻勢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心中的不甘與痛苦幾乎要滿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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