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某日郭寧荷「無意間」提起,說瓏玄家的母狼送了她幾匹顏色鮮亮的鮫綃,誇她若是穿上定然好看。
翌日,她便真的換上了一襲流光溢彩的鮫綃長裙,髮間簪了一支翎月早年送她造型略顯張揚華麗的血玉狼首簪,甚至還難得地描了眉,點了唇。
當她以這副明豔逼人、甚至帶著幾分凌厲貴氣的姿態出現在翎月面前時,翎月明顯愣住了。那雙藍眸中閃過驚豔,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一種近乎笨拙的拘謹和……不知所措。
他依舊覺得她美得驚心動魄,但這種帶有強烈視覺衝擊和「距離感」的美,讓他那些習慣性想要親近摟抱的動作,都有些不知該如何施展。
尤其是當她似笑非笑地看過來,眼神帶著點戲謔時,翎月更是耳根微紅,連狼耳朵都有些無措地抖了抖。
一整日,翎月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時不時追隨著她,卻又在她看回去時迅速移開,那條總是想纏上來的尾巴也安分了許多。
她發現,當她打扮得越是華麗張揚,翎月反而會變得格外「規矩」,那種恨不得將她拆吃入腹的衝動似乎也被這份「外力」帶來威儀感稍稍壓制了下去。
這倒成了她調節「夫妻生活」頻率的一個絕佳法門。每每覺得他需得「節制」一番時,她便會盛裝出席,直看得翎月心癢難耐卻又不敢輕易造次,只能憋著一股勁,用那雙委屈又隱忍的藍眸望著她,倒是別有一番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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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天光正好,郭寧荷獨自一狼來到狼嚎谷最高的山巔。這裡能遙遙望見青雲派所在的模糊山影。她鋪開特製的獸皮信籤,提筆蘸墨,字跡已不復當年的青澀,帶著沉靜的風骨。
「狼嚎谷一切安好。」
寫下這句慣常的問候,她停下筆,仰起頭,靜靜地望向青雲派的方向。
思緒紛雜間,她輕輕嘆息,正欲將信籤收起,轉身離開。
「阿姊!」
一個熟悉的嗓音自身後響起,那聲呼喚褪去了少年時的清亮,變得低沉而穩重,卻依舊帶著某種刻入骨髓的親暱與激動。
「……!」
郭寧荷渾身猛地一僵,手中的信籤差點飄落。僅僅是一聲呼喚,她的眼眶便不受控制地瞬間泛紅,視線模糊起來。
她猛地轉過身——
還未看清來人模樣,一個身影便帶著風的氣息,迅捷地撲了過來,將她結結實實地擁了個滿懷!
那懷抱溫暖而有力,不再是她記憶中少年略顯單薄的胸膛。熟悉的龍涎香早已被修仙者特有的、淡雅出塵的靈氣清香所取代,昭示著他十年來的蛻變。
郭寧荷被他緊緊抱著,一時間竟忘了反應,只是貪婪地感受著這份真實的觸感。
不是夢,不是神識幻境,是真真切切的薛臨!
「薛臨……是你……」她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伸出手,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他的後背,不斷地確認著這不是她的幻覺。
「是我啊!阿姊!」薛臨聲音充滿了失而復得的喜悅與激動,他稍稍鬆開一些,雙手捧起她的臉,目光灼灼地仔細端詳著她,眼中滿是驚艷,「妳……妳怎麼變得……變得如此好看!」
眼前的郭寧荷,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需要刻意隱藏狼耳狼尾、眉宇間總帶著一絲疲憊與緊繃的半妖。
她周身妖力圓融內斂,氣息沉靜如水,容光煥發,歲月彷彿未曾在她臉上留下痕跡,反而沉澱出一種動人心魄的成熟風韻與自信光彩。
聽著他這毫不掩飾的讚美,看著他那張褪去了最後一絲稚氣、越發俊朗立體,眼神卻依舊清澈明亮,甚至帶著幾分未變的少年意氣的臉龐,郭寧荷心中又是歡喜又是莫名地有些不服氣。
明明都不是十幾歲的少年人了,怎麼這傢伙身上的少年感還是那麼重?
彷彿時光對他格外寬容。
她有些不自在地暗自嘀咕:認真算起來,這孩子還小自己五歲呢……
等等,最近怎麼總是莫名其妙在意起年紀來了?都是被谷裡那些小狼崽整日「夫人、夫人」地叫的,讓她都快忘了自己其實……打住!
將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開,郭寧荷抬起手,輕輕彈了一下他的額頭,語氣帶著久別重逢的親暱與一絲嗔怪:「十年不見,一見面就只會油嘴滑舌?看來青雲派也沒把你教得多穩重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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