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晴話 - 07#再見了炸蝦

我終於跟家教老師拉近距離了。

經過幾次教課的相處，我發現她雖然外表有點高冷，但人其實非常親切，就連我不小心恍神，或同樣的問題一問再問，她也不會不耐煩，而且不會跟爸媽打小報告。

我每次都會偷偷觀察老師的穿著跟配件。

她的手機殼超級可愛，是自己手繪的，非常厲害。

漂亮、會念書又會畫畫，集那麼多優點於一生，也太讓人忌妒了吧。

我試探性地跟老師說我的戀愛煩惱，她沒有嗤之以鼻或說出太多評論，只是單純地聽。

偶爾，我會覺得她欲言又止，她卻又沒有說出口。

雖然很想知道老師的看法，但她願意聽我這樣碎碎念，我就該心懷感激了。

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為我擔心她會說出認真讀書比較實際之類的話吧。

雖然潛意識明白，但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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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家教課並沒有停課。

當然，是爸爸強制規定的。

老師用心地整理了高一的複習講義，我卻興致缺缺。

我現在重點只放在下周的分班名單上，分班後會迎來一次的返校打掃跟暑期輔導，希望這次能跟崔夜紘同班，如果順利同班，我可以三個月不吃炸蝦沒關係。

比起討論功課，我更喜歡在家教課時，亂問老師問題，她什麼都會回答我，非常好心。

「老師，你跑那麼遠來上課會累嗎？我爸有沒有貼點交通費給妳？」

「有啊。」她愜意地伸了懶腰，甚至不避諱讓我知道，「還不少。」

「老師，妳還有其他家教學生嗎？」

「有啊。」

「是怎樣的人？」

「認真的人。」

我喔了一聲，合理懷疑老師在臭我，「老師，那我不認真嗎？」

她直盯著我，非常老實與坦白，卻又客氣的給我台階下，「相較之下確實沒那麼認真。」

但我不討厭老師的實話實說，畢竟我真的沒有很認真，我滿腦子都在想崔夜紘的事。

「老師，妳覺得我要送他什麼生日禮物啊？」

他送了我髮夾，我也想送他生日禮物。

「送他喜歡的東西呢？」

「我又不知道他喜歡什麼，感覺問了就不驚喜了啊。」我已經放棄教課書，爬到床上翻滾。

「你們不是都在圖書館當志工嗎？」

「對呀。」

「他喜歡看書嗎？」

「很喜歡啊，他都會把書本內頁被折過的地方撫平，超級溫柔！」

「如果送他手工書籤呢？」

「老師！」我尖叫，她平時沒有太多表情的臉龐，難得浮現出驚訝。

「妳是神吧！」我激動地翻下床，緊緊抱住她。

但下一秒，我就又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我可是連雪花都畫不好的人耶，送手工書籤真的沒問題嗎？

我的臉瞬間垮下。

「怎麼了？」

「我覺得我做得東西端不上檯面。」我忽然發現自己什麼都做不到，失去力氣癱倒在桌上。

「心意最重要。」老師很堅定地看著我，眼神仿佛是在命令我，不准擅自放棄。

老師講的話好像有魔法，我似乎有勇氣了。

我最後決定做雪人，因為這個對我來說似乎比較沒有難度。

現在，就只剩下把禮物交出去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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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分班名單時，我發出尖叫聲，全身無法抑制地顫抖著。

再見了，炸蝦，三個月後見。

哥哥用看白痴的眼神關愛我，他絕對不知道這是多麼重要的大事。

話說這一年多以來，我真的幾乎都沒吃到炸蝦。

雖然很討厭輔導課跟返校日，但想到可以見到崔夜紘，我就好開心。

返校日的清晨，又下雨了，所以到校時，我果然又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在拯救蝸牛。

我還來不及過去跟他講話，就有其他男生過去找他了，太可惡了。

「要不要一起去吃雪花冰？」放學後，我快步跑到他旁邊。

他明顯一愣，我真是受夠自己每次都先假設他會答應這個前提了。

「啊，就、你如果時間方便的話。」

「好啊。」幸好，他沒有拒絕我。

我們一起到離學校最近的冰店，店內還有不少學校的人，恰巧我們都不認識。

我遲鈍地意識到這樣好曖昧，但我好開心。

因為怕尷尬，我只好跟他扯圖書館和家教老師的事，來緩解自己的緊張。

雪花冰融化的比預期還快，到最後，我們兩人都沒有太多的餘裕講話，只想在融化之前把冰給吃完。

但那不是我今天的主要目的。

走出店外，我知道我們即將分開走，我超級緊張的，從包包拿出信封袋，裡面是我卯盡全力，做出來的書籤，有老師審核，成品應該還可以吧？

「對了，這個給你！」

「這個是？」他訝異地瞪大眼睛。

「生日快樂！」我指著自己頭上的髮夾，「你上次送的禮物我很喜歡，希望我送的禮物你也能喜歡！」

他盯著信封，沒有回答。

啊，剛剛那句話好像太情緒勒索了？

「謝謝。」他揚起笑容，「我想我一定會喜歡的。」

心臟爆擊！

「那、那下禮拜見囉。」

我覺得我的臉大概隨時會燒起來，不敢多耽擱，快步往家裡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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