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晴話 - 04#雪花

考完段考後，成績又退步了。

我覺得有點沮喪，爸爸說，如果繼續這樣下去，要找家教，或把我送去補習班。

我感到懊惱又生氣，讀書哪有那麼重要？只不過是一次段考有必要這樣嗎？

可是，是我自己選擇要讀四序高中的，誰叫我想繼續跟崔夜紘當同學。

如果我去讀其他高中，成績大概就不會那麼難看了吧。

嗯？不好說，畢竟我討厭念書，我有在哪邊都可以當最後一名的信心。

我越想越鬱悶，決定去逛街，轉換一下心情。

在飾品店，我看到了一個很可愛的雪花髮夾。

我忽然想起，去年也差不多是這個時期，我在崔夜紘的考卷畫下雪花，他和我確認時的疑惑表情。

我把髮夾拿起，走去結帳。

三百九十元。

不算太貴，但也不便宜，雪花上面的點綴的水晶，看起來在發光。

如果看到這個雪花，崔夜紘會不會想起我們曾經傳紙條的事？好想繼續跟他傳紙條。

我決定將髮夾戴到學校，試圖勾起他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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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圖書館門口遇到崔夜紘。

我有點訝異他會出現在這邊，因為他今天沒有排班。

我快步跑向他，他一見到我，忽然瞪大雙眼，一臉吃驚，下一秒又立刻恢復鎮定，雙手很不自然的往後藏。

我不確定有沒有看錯，他剛剛視線似乎在我的髮夾上面停留了。

「你找我嗎？」我覺得心花已經要開到天邊去了。

「……沒有。」他頓了一下，卻沒有說出我想聽的話。

他不知道有沒有想起去年我曾說喜歡雪花的事呢？我還在他的畢業紀念冊，留下六角雪花。

他仍時不時看向我的頭。

「很奇怪嗎？」我小聲咕噥，伸手把髮夾給拆下來。

還是覺得我帶這個太花俏了？或是我的氣質配不上？我忍不住腦補，頓時有點難過。

說得也是，可能不適合我這個大喇喇的人吧。

「很、很好看。」他雖然慌張，但神色誠懇，不似說謊，「真的！」

我的心情很快就被安頓好，心臟又開始不正常跳動，繼續死纏爛打，「你今天怎麼會來圖書館？是不是有事要找我？」

「……沒有，打擾了。」他停頓了幾秒，卻再次否認，說出讓我失望的答案。

我注意到他的手始終不自然地藏在後方。

「你手上有什麼嗎？」

他笑容非常僵硬的呃了一聲。

「可以給我看嗎？」抱持著可能會被拒絕的心情，我還是硬著頭皮詢問。

他感覺很為難，還是把手挪到前方，手上拿著一個淡藍色的紙袋，總覺得包裝紙非常眼熟。

「裡面是什麼？」我藏不住期待。

他手些微發顫，緩慢的撕開袋子，膠帶沒有在紙袋上殘留任何痕跡，他真的特別溫柔。

他緩慢地從裡面撈出一個雪花髮夾，跟我手上的一模一樣。

「啊！」我低聲驚呼。

他沒有多說什麼，很快速又慌亂地把髮夾塞回紙袋，將袋口黏好，準備轉身離開，「我要回去了。」

「可、可以……」我大聲喊，「那是要送給誰的？」

「我、我不知道……」

「那可以送給我嗎？」

我做了這輩子最不要臉的事情，跟喜歡的人要禮物。

「咦？啊，可是……」他顧慮地打量我手上的髮夾。

「啊，沒有啦，不勉強，只是我以為那是要給我的。」我情急地說出口，卻發現說出這些話有夠不要臉。

好丟臉。

「對不起……你、你不用因為這樣不敢拒絕。」我慌張地揮手，順便自嘲，「我都有了還跟你要，好不要臉喔。」

我猜我的臉大概紅到可以滴出血了。

「我、我是想送妳！」他結巴了，「可是妳有一樣的了……」

「我可以收下嗎？」心臟快要衝出胸膛了。

「謝、謝謝。」他把東西塞到我手上，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快速跑離。

等等，要說謝謝的人是我吧？

我捏緊了手中的髮夾，開心到不能自已。

沒想到他會想買髮夾送我，好漂亮。

他還記得我喜歡雪花，所以刻意挑了這個嗎？沒想到我們的眼光會一樣。

但我卻捨不得戴，好怕弄壞喔。

我回到家，小心翼翼地把他送的髮夾從紙袋拿出來。

紙袋除了髮夾，還有一張方形的小卡。

生日快樂。

後面畫了一個雪花。

心臟快被小鹿們撞爛了。

他記得我的生日！

我在床上翻滾，發出尖叫聲。

房門打開，爸媽一臉關愛，哥哥則是用看白痴的表情盯著我。

我趕緊把小卡藏到身後。

絕對不能被他們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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