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我們不可能成為戀人！絕對不行｡（※似乎可行？) - 第六章筆筒

　　我將書包放在房間角落，空氣中瀰漫著那股混雜著廉價空氣清新劑和遊戲光碟塑膠包裝的味道。真令人作嘔。

　　雖然我來此的目的，表面上是為了應付王塚芮妮女士那高額的委託，但更深層的原因，或許是為了滿足我內心那份，對甘織玲奈子這個不可思議存在的「研究欲」吧。

　　她與那個完美到像是從雜誌裡走出來的王塚真唯交往，又與那個溫柔得像神祇般、被全校學生尊稱為天使的瀨名紫陽花交往。這種行為的本身，就已經超出了常理的範疇。

　　芮妮女士的擔憂是有道理的，她要確定這個女孩究竟是出於何種「動機」來接近王塚家的女兒。

　　「紗月學姊，妳覺得這個地方用『對數微分法』解比較快，還是直接用『鏈鎖律』比較好？」遙奈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拉回現實。

　　我坐在玲奈子的書桌前，對著眼前的功課，向這位顯然只是為了敷衍家人而輟學的妹妹解釋著高等數學。

　　「雖然妳的解法正確，但如果妳想在兩個月內追上第一名的進度，建議從效率最高的解法開始練習。」我冷靜地回答

　　玲奈子此刻正像一隻焦躁的無尾熊，在她那張充滿了生活感和「陰角」氣息的房間裡來回踱步。

　　「呃……紗月同學，妳口渴嗎？我幫妳拿個麥茶吧？還是柳橙汁？我們家有那個，呃……限量版的草莓口味甜點！妳要吃嗎？」

　　她那過度熱情的服務，只是為了掩飾內心對我這個「外人」存在的極度不安。

　　「不用費心，甘織。我需要集中精神輔導遙奈。」我目不斜視地回絕。

　　「啊，說的也是……對不起，是我的錯。」玲奈子立刻低頭，一副罪該萬死的樣子。

　　（這個女人真是……）我內心感到一絲不滿。我必須看到她「真實」的一面，而不是這層層疊疊的偽裝。

　　這就是我的目的——確認她是否真的如她表現出來那樣，是個只會無助掙扎的「卑微平民」。

　　我在教導遙奈的同時，眼睛不動聲色地掃視著房間。我在找一個完美的角度。

　　我的目標是要捕捉到玲奈子最私密、最真實的時刻——她與戀人通話、獨自玩遊戲、或是在半夜獨自面對「陰角」自我厭惡的瞬間。

　　這房間裡充斥著她過去「宅」時代的痕跡——遊戲海報、散落的漫畫，以及在書架上堆積如山的遊戲光碟。

　　突然，遙奈停下了筆。

　　「唉……算了，今天先休息一下吧。我腦袋有點轉不過來了。」

　　「這樣啊。那我就先走了。」我立刻準備起身。

　　「欸！等一下，紗月學姊！」遙奈急忙抓住了我的手臂。

　　「我還想問妳下一題呢！妳等等！我去上個廁所！」遙奈衝出了房間，留下我和玲奈子獨處。

　　「那，那個，紗月同學，妳要上廁所嗎？我幫妳指路……」玲奈子不安地問。

　　「不用，我只需要等遙奈回來。」

　　等待的時間，我感到一股強烈的視線落在我的背上。玲奈子正盯著我，恐怕是擔心我會像王塚真唯那樣，隨時做出「突發狀況」吧。

　　我決定故作輕鬆，我拿起桌上一個裝著原子筆和尺的筆筒。

　　「甘織。」

　　「欸！怎、怎麼了嗎？」她嚇得聲音都顫抖了。

　　「這個筆筒的材質不錯。妳在哪買的？」我詢問的同時，手指若無其事地在筆筒底部描摹著。

　　「啊，那個……那是國中時買的，好像是無印良品吧？很普通的東西。」

　　筆筒是木質的，放在書桌顯眼的位置，而且高度剛好能俯瞰大部分房間。

　　完美。

　　我在腦中迅速計算了光線角度和網路訊號的強度。筆筒裡堆滿了筆，可以提供絕佳的掩護。

　　「喔，這樣啊。」我將筆筒放回原位。

　　玲奈子似乎鬆了一口氣。

　　「妳喜歡嗎？如果喜歡的話可以送妳喔？雖然是舊的，而且也只是一個很普通的筆筒……」她開始喋喋不休，試圖用多餘的言辭來掩蓋自己的緊張。

　　「沒關係。」我冷冷地拒絕。這才是最能讓她安心的回覆，因為她總是擔心會從陽角那裡得到她無法承受的善意或壓力。

　　就在此時，我聽到走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是遙奈要回來了。

　　「真是的，姊姊妳在幹嘛，快讓開啦！」玲奈子在門外抱怨著妹妹。

　　機會只有一次。

　　我從制服內側口袋裡，悄悄取出一個微小的，幾乎看不見的黑色方塊。這是芮妮女士的偵探團隊提供的最先進設備，可以偽裝成任何材質的陰影，而且具備長效電池和遠端連線功能。

　　就在玲奈子轉身面向門口，準備對抗妹妹的「陽角威脅」時，我以極快的速度，將這個方塊黏在了筆筒內側靠下的位置。

　　它隱藏在深色原子筆和木質筆筒的交界處，絕對不會被一眼發現。

　　「我回來了！紗月學姊，對不起讓妳久等了！」遙奈帶著一陣清爽的氣息走了進來。

　　「沒關係。」我平靜地回答，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內心發出一聲冷笑。

　　這下，甘織玲奈子。我將完整擁有妳那座被稱為『聖域』的私人空間了。

　　如果妳真的是一隻毒蟲，那麼妳將會暴露在我的顯微鏡下。而如果妳的『愛』是真實且沉重的，那麼，我會親手將這份真實記錄下來。

　　我將筆重新放入那個筆筒中，那小小裝置的視角精確地鎖定了書桌和床鋪的區域，足以記錄下這個「卑微平民」所有的秘密和她那充滿焦慮的「陰角」人生。

　　玲奈子，還不曉得，自己已置身於一場比任何戀愛模擬遊戲都更加真實，且更加危險的「監控」模式之中。

　　「接下來，我們繼續練習吧。」我對遙奈說。

　　玲奈子依然站在旁邊，焦躁不安地看著我，完全不知道，我已經為她的日常生活，悄悄安裝了一個無法被拒絕的「額外隊友」。

　　（妳的那份「真心」，究竟會讓妳走得多遠呢，甘織玲奈子？）我在心中低語。

　　我的『偵探活動』，從此刻才真正開始。

＊＊＊

　　夜幕低垂，城市的喧囂透過厚重的窗簾被隔絕在外。琴紗月坐在自己的書桌前，房間內只有螢幕發出的微弱光芒，映照著她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眸。

　　空氣中，只有書本和鉛筆的氣味，與甘織玲奈子房間裡那股廉價空氣清新劑的味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輕輕敲擊了連接筆筒內微小裝置的遠端伺服器。螢幕上立刻閃爍出畫面——那是甘織玲奈子的「聖域」。

　　「我的『偵探活動』，從此刻才真正開始。」紗月在心中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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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將頭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調整著心跳。她來此的目的，表面上是為了應付王塚芮妮女士那高額的委託，但更深層的原因，是為了滿足她內心那份對甘織玲奈子這個不可思議存在的「研究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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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必須讓王冢芮妮確認這個女人接近王塚家女兒的「動機」，以及她是否真的如她表現出來那樣，只是個無助掙扎的「卑微平民」。

　　螢幕中的畫面是從木質筆筒底下的隱蔽角度拍攝的，精確地鎖定了書桌和床鋪的區域。

　　首先是日間的片段，毫無意外。玲奈子像一隻焦躁的無尾熊，在房間裡來回踱步，為自己過度熱情的服務被紗月拒絕而感到極度的不安。她笨拙地試圖轉移話題，甚至想把普通的筆筒送給「陽角」的紗月，只為了掩蓋自己的緊張。

　　紗月冷冷地看著這些錄影。這些行為，不過是她「陰角」的自我厭惡和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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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進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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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奈子終於獨自一人，此刻她正坐在書桌前，手機的光線照亮了她的臉。她那充滿了生活感的房間裡，充斥著她過去「宅」時代的痕跡——堆積如山的遊戲光碟。

　　這才是她最期待的時刻——捕捉到玲奈子最私密、最真實的瞬間。

　　玲奈子沒有像預期中那樣與「戀人」王塚真唯或是瀨名紫陽花通話，也沒有獨自玩遊戲。她只是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然後把頭輕輕磕在了書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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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似乎在瀏覽社群網站，因為房間裡傳出了微弱的、來自手機的聲音——那是她以前的國中同學在社群媒體上光鮮亮麗的動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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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奈子輕輕地、但帶著一種幾乎快要窒息的痛苦，低聲說著：「我這樣絕對會被當成可疑人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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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疑人物？）紗月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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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奈子翻了一個身，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團。她的手緊緊握著手機，似乎在瀏覽什麼文件。

　　紗月透過畫面的放大功能，解析出手機螢幕上的文字。那是曾被弄皺過的「戀人要做的事情清單」。

　　玲奈子正盯著清單上的某些被劃掉的項目，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也是一種陌生的、灼熱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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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紗月回想起偵探團隊的報告，提到了玲奈子最近複雜的感情生活——她因為看到真唯和紫陽花私下交流那張清單而感到強烈的「嫉妒」。她甚至像野獸般質問真唯，並強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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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這就是她私下獨自面對『陰角』自我厭惡的瞬間嗎？」

　　玲奈子並沒有表現出預期的那種「卑鄙」或「醜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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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是蜷縮在被子裡，臉頰通紅，似乎在與內心作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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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突然猛地抱住了自己的胸口，低聲說道。「這不是因為她們要爭奪我。這是因為她們分享了一個只屬於彼此的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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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份坦誠的獨白，讓紗月內心一震。玲奈子的恐懼並非源於對失去戀人的佔有慾，而是害怕自己會變成那段關係裡多餘的第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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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害怕自己被排除在外……」紗月低語。

　　玲奈子翻身，將頭埋在枕頭裡，發出了小聲的，但聽起來極度不甘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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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唯……妳這個笨蛋！妳總是用這種方式來推動事情！」

　　她不是在抱怨自己的處境，而是在對著空氣責備那個「完美戀人」。她的憤怒和痛苦，是如此真實。

　　紗月緊緊盯著螢幕，內心的分析天平開始傾斜。

　　這個女人，確實是個「陰角」，但她對待友誼和愛情的態度，卻有著異於常人的「誠實」。她的掙扎，並非為了謀取利益，而是源於對關係的極度珍視與自我保護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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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玲奈子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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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文庫本。那本書外面包著色調單一的布面書套。

　　（那是我的書。）紗月認出了那本她借給玲奈子的、描寫激烈情愛故事的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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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奈子翻開書，她的臉在夜光下紅得像要滴血。她不是在閱讀，而是在翻到書中描寫情色場景的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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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將書緊緊按在胸前，表情痛苦萬分，彷彿是在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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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這個是……紗月同學的書……」玲奈子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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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隨後將書扔開，像是被燙傷了一樣，然後又把頭埋進被子裡。

　　紗月看到這一幕，內心忽然湧起一股異樣的情緒。那不是輕蔑，而是困惑——玲奈子難道在透過閱讀這本書，來理解她與真唯、紫陽花之間那種超出她理解範圍的「戀愛」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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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竟然在為了那種不穩定的關係，而進行『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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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紗月原本的假設是：玲奈子要嘛是個壞人，不然就是個會被拋棄的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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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鏡頭下的玲奈子，展現出的卻是一種近乎於「聖人」的努力——她像個學生準備期末考一樣，去研究、去嘗試、去犧牲，只為在這種複雜的「關係」中不被淘汰，不傷害到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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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妳真的是一隻毒蟲，那麼妳將會暴露在芮妮的顯微鏡下。」紗月曾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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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在顯微鏡下，她看到的並不是一隻毒蟲，而是一隻笨拙、焦慮、卻又拚盡全力，不斷在道德和情感的邊緣掙扎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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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紗月的心中，那份對玲奈子的「研究欲」已經被更深層次的複雜情緒所取代。

　　她沒有關掉監視器，只是靜靜地看著玲奈子最終在被子裡沉睡過去。

　　「甘織玲奈子，」紗月輕輕地敲擊鍵盤，記錄下觀察結果，「妳的行為，超出了常理的範疇。」

　　紗月闔上了筆記型電腦。房間再次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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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她對玲奈子的研究，正將她帶入一個比任何高等數學都複雜、比任何犯罪現場都難以預測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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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像是，一位科學家在觀察細胞分裂時，發現那個細胞竟然開始對著自己眨眼，挑戰了所有已知的物理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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