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校女色 - 第八話（2）計劃開始

　校運會當天，操場上人聲鼎沸，師生們按部就班地奔赴各自崗位，而孫被分到了最僻靜的游泳池，負責游泳項目的裁判工作。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t85lENSo

　　這個項目向來是校運會的「冷門」，開放名額不多。依照往年經驗，只要流程順利，往往日頭還未西斜便能早早收工。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ka2zaZmnw

　　可今天，游泳館裡的氣氛透著一股説不出的怪異。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63LnVEVzR

　　池水泛著層幽暗的藍，像是被摻進了過量的消毒劑，又彷彿沉著某種化不開的陰影。孫正低頭專注地調試計時器，按鍵的細響裡，總纏著身後學生們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O7PWSnxLY

　　「聽説了嗎？那個女鬼又現身了！」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dU2G0igRn

　　「是不是之前傳得沸沸揚揚的長髮那個？」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hmUjpoEl6

　　「就是她！有人親眼看見她趴在泳池梯子那裡，頭髮在水裡飄得老長，臉卻死死埋在水下，根本看不清模樣……」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L74BCQSuI

　　「我剛問了值夜的保安，他説後半夜確實聽見梯子那邊有『咕嚕咕嚕』的聲兒，就像……就像有人埋在水裡呼氣！」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lK8ySqUOO

　　細碎的議論聲像水波般一圈圈盪開，孫正調試計時器的手猛地頓住。他霍然直起身，攥在手裡的擴音器不知被按到了哪個鍵，陡然爆出一陣尖鋭刺耳的嘯叫。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JPMxdMmg7

　　「滋——」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04t8dyNCx

　　緊接著，他的聲音穿透噪音：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9HW3SYlvH

　　「肅靜——！」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1jsoM6ufz

　　沙啞的嗓音透過擴音器傳出，在空曠的泳池上方嗡嗡回️盪。孫那張刻著風霜的臉只是微微一沉，眉宇間卻驟然透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像一陣冷風掃過全場，讓所有交頭接耳的聲音瞬間斷在喉嚨裡。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w5Zf0vu1

　　「所有人各就各位。」他抬手示意，聲音已恢復平日的沉穩。學生們定了定神，紛紛走向各自的泳道起點，潮濕的腳掌踩過瓷磚，留下一串串淺淡的水印。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m3VtZExEv

　　就在這時，一聲驚叫陡然撕裂了空氣——一號泳道的選手猛地後退半步，臉色白得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顫抖的手死死指著池邊的扶梯。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nCQweUMb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金屬扶梯旁，水面毫無徵兆地盪開一圈細密的漣漪，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過。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9Yjn8PrSW

　　緊接著，一串細小的氣泡從梯腳處慢悠悠地浮升上來，「啵」地在水面綻開微不可聞的輕響。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tPsoXCTxL

　　「是女鬼！她又來了！」圍觀的學生裡不知是誰先喊出一聲，驚惶頓時如潮水般蔓延開來。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Upp7JjiSi

　　其他選手哪裡還顧得上比賽，紛紛從出發台上踉蹌跳下，扎堆聚在池邊伸長脖子張望。可每個人都默契地與那扶梯保持著數米距離，腳下像生了根，沒人敢再往前挪動半步。就連呼吸，都下意識放得極輕，生怕驚動了水下的什麼。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dqXOlJjJ9

　　「裝神弄鬼！」一個體格健碩的男生突然嗤笑一聲，唾沫星子幾乎濺到池邊。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他縱身躍入水中，濺起半人高的水花。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aQIVmiWoe

　　他像條魚似的矯健劃水，很快游到扶梯旁，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不屑。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LSKK8hmYD

　　正想轉身朝池邊揚起下巴炫耀，身體卻毫無預兆地往下一沉——彷彿被那隻無形的手狠狠拽住了腳踝。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nOvBVZ7X2

　　「什麼東西抓住了我的腳！」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8HsxhFYZd

　　驚慌的喊叫在游泳館裡炸開。男生雙手在水面瘋狂撲騰，雙腿胡亂踢蹬，水花濺得到處都是。好不容易藉著一股蠻勁掙脫，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朝對邊游去。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4VbJv3oiR

　　孫見狀，眉頭驟然一擰，幾乎沒有猶豫，一個箭步便跨進了泳池。他有力的手臂穿過混亂的水波，一把扶住那驚魂未定的男生，半推半托地將人送上池邊。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ZvU3WlYy

　　受驚的男生癱坐在地，渾身抖如篩糠，牙齒磕碰出咯咯輕響。眾人慌忙圍攏，目光齊齊落在他的右腳踝上——那裡赫然印著一圈暗紅色的勒痕，像是被什麼狠狠攥過，在慘白的皮膚上蜿蜒出猙獰的痕跡，觸目驚心。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iGG9c1dqW

　　孫稍晚些從水中起身，水珠順著濕透的褲管滴落，在瓷磚上洇開一灘深色水跡。他走到那驚魂未定的學生身旁，抬手輕輕按了按對方冰涼的肩：「你先到旁邊休息一下。」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1oI4ts4Y9

　　轉身時，他隨意地抹了把臉上的水，指尖掠過眉骨，目光平靜地掃過圍觀的學生：「其他人，準備繼續比賽。」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gSHL7J7Bv

　　「可是，老師——」一個低年級男孩急得滿臉通紅，操著生硬的英語結結巴巴地嚷道，「扶、扶梯那邊真的不對勁！」他的手在空中胡亂比劃，指尖抖得幾乎指不準方向。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fQ4ofptVk

　　孫眯起眼，目光沉沉地投向扶梯：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8qOG7lHGC

　　「水裡怎麼了？」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6j43JDdsr

　　學生們戰戰兢兢地隨之望去——只見那周圍水面平靜得像一面幽藍的鏡子，連一絲漣漪也無。方才的詭異波紋與掙扎水花，彷彿只是一場集體的幻覺。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DeCxVbIb

　　這種毫無痕跡的詭異平靜，比任何騷動都更讓人不安。幾個膽小的女生喉頭微動，又悄悄往後挪了幾步。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7LVHs6jgq

　　「可、可這也不能説明女鬼就不存在……」另一個本該下水的學生梗著脖子反駁，聲音卻越説越虛，像漏氣的皮球。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7oqNPi0Te

　　孫沒有接話，只是將目光投向淡黃的天際。「現在的天還亮。如果再繼續耽擱下去……」他故意拖長了語調，尾音在空曠的泳池裡飄了飄，「等天黑之後會發生什麼，我可不敢保證。」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A8DepmD6f

　　學生們頓時噤了聲，不安地相互對視，眼裡翻湧著迷茫與遲疑，彷彿想在彼此的目光中找到一絲支撐的勇氣。可語言的壁壘像一堵無形的牆，把湧到嘴邊的話全數卡了回去，最終只化作幾聲含糊的咕噥，徹底打消了爭辯的念頭。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w8amd7RBD

　　沉默片刻，幾個膽大的學生深吸一口氣，率先走向出發台。其餘人猶豫了好一會兒——有的咬著牙跟了上去，有的則搖著頭後退，乾脆退出比賽，站在池邊遠遠觀望。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wTruKctQ7

　　最令人不安的是，孫自始至終都沒有明確否認女鬼的存在。他既未戳破傳言，也不厲聲呵斥眾人的惶恐，只用一種模稜兩可的態度周旋著——彷彿默許了某種可能性，又像在刻意引導著什麼。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xU6rV5wF8

　　這種不置可否的沉默，比任何斷言都更讓人心裡發毛。恐懼本是飄浮的塵埃，經他這般攪動，反倒沉沉附著在了每個人心上，順著血脈蔓向四肢，連呼吸都帶著冰涼的顫意。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Kh7UKB2PT

　　——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FLnS63HLQ

　　最後一聲哨響落下時，夕陽已將整個泳池染成一片橘紅。孫獨自留在池邊，將折疊椅一把把收起，規律的「咔嗒」聲在空曠中回蕩。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2Vf9rKmDG

　　恰在這時，幾個負責籃球賽的老師從門外經過。領頭的老師探頭望進來，笑著招呼：「孫老師，還沒收工？我們那邊比賽早就結束了。」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XBXSemG1

　　「還能怎麼著，」孫低頭將計時器收進工具箱，語氣平緩，「學生們非説池子裡有鬼，嚇得不敢下水，耽誤了不少時間。」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AhfJGldOo

　　「哈哈，這種老掉牙的傳説也當真？」對方聽罷失笑，連連搖頭，同行幾人也跟著笑起來。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AxUqyStO

　　「是啊，挺荒唐的。」孫應了一聲，伸手合上箱蓋，金屬搭扣「咔」地扣緊。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XLcunNwEZ

　　他嘴角牽了牽，漾開一個極淡的弧度，説不清是附和，還是藏著別的什麼，像被夕照拉長的影子，在晃漾的水光裡一閃，就淡去了。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V7nVopX7Q

　　「那我們先走了，籃球賽頒獎都結束了。」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14DoDv2wu

　　老師們説笑著轉身離開，球鞋踩在外面的碎石路上，腳步聲由近及遠，漸漸融進夕陽深處。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1cMAWdG6Z

　　孫仍站在原地，望著漸沉的夕陽出神。橘紅的光漫過他半邊側臉，將輪廓暈得有些朦朧。妲的話語，卻在此刻異常清晰地迴響起來——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Y8e0O7EQE

　　兩天前的晚上，妲找到正在加班整理賽事資料的他，壓低聲音，説出了那個大膽的計劃。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I1gh7sTwE

　　「錄音？」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0Wb5TX7zJ

　　「是，我要以身入局。」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IWqrPlP6

　　「私自錄下的錄音，不一定能作為有效證據吧？」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uKl7gnQDi

　　確實，柏文曾明確告訴過她，具備法律效力的錄音必須滿足三個條件：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6vRpvSGoC

　　一、使用手機等合法設備；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bNq0Gmnk2

　　二、明確指出對話者身份；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PxAICqKNt

　　三、杜絕任何誘導性提問。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BDGooUT9l

　　「錄完之後，你打算報警嗎？」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2QkhNzlIw

　　妲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畫著圈，沉默如同窗外漸濃的夜色。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Jf3Zx8E3X

　　「你和博深不是説好了嗎？」孫提醒道：「他護你周全，你幫他搞垮魏廉。」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zZEFTZOoq

　　「老師——」妲沒有回答，只是輕聲反問，「您之前不是説過……我的方向錯了嗎？」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7NLD026Gn

　　孫默然頷首，目光落在她眼中搖曳的微光上。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c0pqIf08

　　「那現在……我的方向對了嗎？」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尾音幾乎散在空氣裡，「我好怕……會做錯決定。」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eTOAa7l3p

　　孫緩緩從椅中起身，側身望向窗外。夜色已濃得化不開，彷彿那片深黑裡沉睡著所有答案。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3gZb9inbm

　　「方向或許會錯……但決定不會。」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ps4q1Hpz

　　「再說，因為每個選擇泛起的漣漪，對不同的人，都會漾出不同的波紋。」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eXbhwAeZ

　　他轉過身來，眸色驟然轉暗，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帶著某種蠱惑人心的磁性：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aSXpsnGX5

　　「既然無論如何都無法讓所有人滿意，何不......就做一個只顧慮自己的決定？」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X7vN746W

　　孫記不清妲當時是如何回應的了。或許她根本未曾回答，又或許是他根本沒有給她回應的餘地。那句話像失控般脫口而出，話音剛落的瞬間，悔意便已沿著脊椎悄然爬升，帶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的寒意。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NfgQKgRJD

　　記憶的潮水無聲退去，留下一片朦朧的空白。他仍立在泳池邊，望著暮色如潑墨般在天際緩緩洇開。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LDIRJKKtS

　　「孫老師。」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WxsQWrQsc

　　一道渾厚的嗓音從泳池入口傳來。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0gnqyehnn

　　孫緩緩轉過身，望向那道遠得有些模糊的身影。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一下，心底隨之落下一聲沉沉的嘆息：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ZADTKNjKX

　　「看來是……來不及了。」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DHiGDcTfs

ns216.73.217.120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