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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奇！你幹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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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快步上前，趁他還沒反應過來就奪下啞鈴。鐵塊的沉墜讓她踉蹌了一下，穩住身形後立刻瞪向他：「校醫説過，這段時間你不能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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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深雙手插兜，慢悠悠晃了過來，涼颼颼地補一句：「怎麼？年紀輕輕就想常年臥床當病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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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奇望了望妲，又瞥了眼一旁看戲的博深，臉上透著點憋屈，小聲反駁：「我這是老毛病了，早不當回事兒。」説著，便自然地伸手去夠啞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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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側身躲開，將啞鈴緊緊摟在胸前，像是護住什麼珍寶。張奇懸在半空的手僵住，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竟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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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還不懂，男人的腰有多重要。」妲微微挑眉，故作老成地語重心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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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無所謂......」張奇垂下眼，小聲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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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以後有了女朋友就知道了，到時候再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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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張奇突然猛地抬頭，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光，語氣無比篤定：「不會的！我的腰永遠只屬於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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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妲驚得手一鬆，懷裡的啞鈴差點砸在地上，她慌忙抱緊，轉身捋了遍張奇的話，耳根悄悄發燙，餘光瞥見博深正低著頭，肩膀微微顫動，顯然是在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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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話裡的歧義，張奇的臉瞬間憋得通紅，慌忙擺著手，語氣都帶上了幾分急切：「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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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説，不止腰，我整個人都是學姐的！只要你需要，我隨時願意為你拼命！」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裡滿是不加掩飾的認真，急切地想要讓妲明白自己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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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轉過身，卻似笑非笑地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指尖隔著薄薄的布料，傳來若有若無的溫度：「你也説得太誇張了。」她的語氣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掠過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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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奇的肩膀卻瞬間垮了下來，眼底的光迅速黯淡成灰，臉上的紅暈也褪去不少。他默不作聲地抓起一旁的水瓶，仰頭猛灌了幾口，動作帶著股明顯的賭氣意味，連帶著瓶身都被攥得微微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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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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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鬆開啞鈴，隨意甩了甩酸脹的手腕，目光落在張奇的臉頰上：「你的腰傷怎麼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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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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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奇猛地噴出一口水，嗆得滿臉通紅，手裡的礦泉水瓶哐當砸在地上，水珠濺了一地。他慌忙蹲下身，手忙腳亂地用衣角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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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至於這麼大反應嘛。」妲看著他慌亂的樣子，忍不住輕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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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張奇拽起另一邊衣角胡亂擦著嘴，睫毛上還掛著水珠，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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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妲抱起雙臂，微微揚起下巴，竟有幾分昨晚博深審視她時的架勢，「很可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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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咳咳......才沒有......」張奇還在斷斷續續地咳著，那拙劣的演技根本藏不住眼底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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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不會是......」妲突然眼睛一眯，帶著促狹的笑意往前湊近半步，聲音壓低了些，「你『那個』太頻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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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學姐！」張奇的臉瞬間紅得像要冒煙，手裡撿起來的礦泉水瓶被捏得咔咔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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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擔心你找不到女朋友了哈哈。」妲壞笑著後退半步，眼底滿是惡作劇得逞的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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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根本不是那樣！」張奇急得直跺腳，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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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慌什麼？」妲挑眉追問，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依不饒，「難不成真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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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沒有！」張奇慌亂著往後退，腳下卻不小心踢到了地上另一個啞鈴，整個人踉蹌著往後栽去，幸好及時扶住了旁邊的器械才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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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張奇扶著腰揉了揉的樣子，妲原想就此打住，可轉念憶起近日被博深戲弄的種種，一股子無處發洩的惱意突然竄了上來。她故作冷淡地轉過身，作勢要走：「不説？那我只好去問問校醫了——你的病歷應該很精彩。」她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長，語氣帶著幾分試探，「昨天還聽校醫提起......似乎有人，往醫務室跑得格外勤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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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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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奇突然上前一步，猛地攥住了妲的袖口，力道大得讓她手腕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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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瞬間安靜下來，漫長的沉默裡，樓下拉拉隊訓練的音樂與吶喊聲隱約可聞。博深雙手依舊插在兜裡，沒説話，只是默默注視著這一切。張奇緩緩垂下眼簾，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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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腰傷……是從天台跳下來時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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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跳下來......？」妲怔在原地，腳下像生了根。起初她以為這是個拙劣的玩笑，可當看清張奇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陰影時，所有戲謔都化作了震驚與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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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跳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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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細細咀嚼著這幾個字，目光不由自主地描摹著眼前這個男孩——單薄的骨架微微佝僂，肩背蜷縮如折翼的雛鳥，連呼吸都帶著怯意，儼然一個寫著「好欺負」的活靶子。想起方才那些輕浮的調侃，喉間頓時發緊，心裡湧上一絲説不清道不明的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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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她頓了頓，斟酌著措辭，語氣不自覺放得極輕，「有人欺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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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奇卻苦笑著搖了搖頭，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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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自殺。」他的手轉而攥住衣角，指節用力到泛白，「也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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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到底是......」妲的心跳莫名加快，隱約察覺到事情並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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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讓妲從別人口中拼湊出真相，不如自己坦然説出口。張奇深吸一口氣，鬆開攥得發皺的衣角，上面還留著深深的指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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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蓄意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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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殺？」妲的聲音驟然發顫，尾音打著旋兒飄散在空氣裡，瞪大的雙眼寫滿了難以置信，「有人要殺你？」她死死盯著張奇的臉，目光鋭利得像要穿透皮肉，試圖找出半分玩笑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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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張奇一句話就擊碎了她的僥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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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殺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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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深投來的目光平靜得可怕，彷彿早已洞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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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妲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喉嚨像是被無形的東西堵住，半天才擠出乾澀沙啞的聲音：「你在説什麼啊……別開玩笑了。」她的指尖微微發涼，仍在試圖按住內心翻湧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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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奇轉頭望向窗外，目光穿透玻璃，彷彿越過了眼前的校園景緻，直直墜入時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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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都要從遇見學姐那天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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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奇的人生，被清晰地切割成「遇見妲之前」與「遇見妲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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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他，生活是一片單調的灰色，整日渾渾噩噩，既沒有熱衷的愛好，也沒有真切的夢想。直到某天，他偶然在電視上看到韓國人氣女子組合VENUS的舞台，瞬間被成員李秀賢牢牢吸引。自那以後，這個漂泊無依的靈魂，像碎石被恆星引力捕獲，再也無法遠離。張奇第一次有了痴迷的執念——每天守在電視機前追看李秀賢的表演；也第一次萌生了具體的夢想——親眼見一見這位照亮他灰暗日常的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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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身處異國的李秀賢，終究是遙不可及的星光，再耀眼也照不進他的現實。張奇人生的大部分依舊籠罩在灰暗裡，漸漸地，生活又滑回了原來的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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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半年前的某個尋常日子，張奇如常起床、如常出門，如常走在學校走廊上。身後突然傳來同學的打鬧聲，他下意識側頭回望，命運般的一瞥，讓他撞見了酷似李秀賢的妲——那個如太陽般熾熱，足以照亮他整片天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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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張奇的生活，再也不復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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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説......就因為我長得像李秀賢，你就喜歡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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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説是喜歡......不如説是仰慕。」張奇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聲音輕得像嘆息，「像我這樣的人，連喜歡都是褻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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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跟殺人有什麼關係？」妲的聲線驟然繃緊。此刻什麼情愫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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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説......要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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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錯愕地瞪大了眼睛，瞳孔驟然收縮，連呼吸都忘了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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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我......？」她艱難嚥下一口唾沫，聲音越發變緊，「……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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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前男友。」張奇遲疑了一下，補充道，「就是......你總喊他阿潘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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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竄進耳膜時，像被擴音器硬生生塞進耳道——不情願，卻又清晰得刺耳，容不得半分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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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絕不能讓他傷害你，所以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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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一把攥緊張奇的手腕，指甲深深陷進他單薄的皮膚裡，幾乎要嵌進肉裡：「這不可能......學校通報明明説他是服藥自殺的，哪來的什麼墜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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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破碎不堪，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用了多大力氣。雖然心底曾隱隱懷疑校方隱瞞了陳潘的真正死因，但當這份猜測被血淋淋地證實，恐懼還是如冰瀑般傾瀉而下，瞬間浸透四肢百骸。她下意識搖頭，嘴裡反覆唸叨著「不可能」，彷彿這三個字是維繫她理智的最後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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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最想否認的，是陳潘竟然也藏著殺她的心思。如果連他都對自己暗藏殺心，那她的初戀呢？他是不是同樣裹著不為人知的秘密？是不是打從一開始，每個靠近她的人，都懷著不單純的目的？這樣的念頭一旦生出，就像瘋長的藤蔓，瞬間在她心裡蔓延纏繞，將她死死困住，連呼吸都帶著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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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那天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訴我！」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破音，眼底翻湧著震驚、恐懼與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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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奇始終低著頭，像個犯了錯的孩子般囁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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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看見學姐你和陳潘一起進了教學樓。鬼使神差地，我就跟了上去，等反應過來時，已經站在天台入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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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中途説要下樓拿東西，我躲在消防栓後面，想等你走了就悄悄溜掉。結果你剛下去，我就聽見陳潘對著電話説——『今晚必須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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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愈發微弱，顫音如同風中將熄的殘燭：「我當時急瘋了，根本顧不上問緣由，衝上前就和他扭打起來。可他力氣太大，我毫無招架之力，被揍得倒在地上。看著他轉身要下樓，我腦袋一片空白，咬著牙撐起身子，拼盡最後力氣撲過去，死死抱住他一同摔出了護欄。好在教學樓不高，還有棵大樹緩衝，我摔在他身上才撿回條命，這腰卻落下了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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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陳潘......」他喉結艱難滾動兩下，吐出最後幾個字：「當場就斷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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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驟然截斷，像被掐斷的燭芯，體育館內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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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無力地扶住額頭，彎下的脊背透著深深的疲憊：「你到底在想什麼......殺人難道是兒戲嗎？」她的聲音止不住地發顫，連帶著整個身子都在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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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奇垂眼苦笑，眼底藏著難以名狀的決然：「我自己也沒想到會下得去手。也許是因為......那晚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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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妲勉強抬起頭，眼神裡滿是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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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打倒在地上時，夜空的月亮亮得瘮人，圓得就像白日裡的太陽。」他的目光突然變得灼熱，像是燃著一簇偏執的火，「恍惚間，那月光裡全是學姐你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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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胡説八道了......」妲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只覺得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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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我心裡，學姐就是我的太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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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聽得頭皮發麻，暗暗腹誹：這人摔下樓時，怕不是把腦子也摔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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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當時墊底的是你，命早就沒了。」她忍不住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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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奇卻露出釋然的笑，語氣輕描淡寫：「我説過的，從腰到命，都是學姐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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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眼底毫無怨懟的純粹，只剩對她的執念與坦蕩，妲心底那根緊繃的弦終於鬆動了些，竟生出心軟。這傻小子，是真的願意為她豁出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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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還來不及對張奇流露出半分溫柔，因為腦海中仍盤旋著太多疑問——這個揹負人命的少年，究竟是如何瞞天過海，像個普通學生般繼續走在校園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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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那邊讓我安心養傷，説他們會處理好一切。等傷好了，就能接著回來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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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那老廢物真瘋了......」妲低聲自語，語氣裡全是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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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然明白校方的心思——自殺總比他殺好交代，無非是怕鬧出醜聞影響聲譽。可整件事被抹得如此乾淨，實在讓人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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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始終沉默的博深突然問了個看似無關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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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亮又圓的月亮......那天是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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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確實是滿月。」張奇遲疑地轉頭，眼底還帶著幾分未散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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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月怎麼了？」妲皺眉，實在摸不透博深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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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深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魏廉要殺你的那天......也是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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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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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都以為你是捲進了感情糾紛，但現在連前任都對你起了殺心，還偏偏都挑在滿月動手——你們不覺得太巧合了？」博深的目光掃過兩人，語氣陡然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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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的指尖無意識掐進掌心，刺痛讓她瞬間警惕了幾分：「你是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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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有計劃地組織謀殺。」博深語速平穩卻字字千鈞，「而且，是針對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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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可能......」妲歪著頭，幾縷髮絲垂落在蒼白的臉頰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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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奇！」博深忽然轉身，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質問的力道，「這麼重要的事你怎麼不早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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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沒想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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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奇的脊背佝僂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幾乎要把自己折進地面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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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怕學姐知道後......會討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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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深看著他這副窩囊樣，氣得發笑：「你殺的可是要加害她的人，她憑什麼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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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的手確實沾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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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奇攤開雙手，指尖微微顫抖，彷彿真捧著什麼洗不掉的污穢。他空洞的目光落在掌心，像是能看見凝固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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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竟不知該如何回應這份沉重。沉默在空氣中蔓延，她只得生硬地轉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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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樂林死的那天也是滿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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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林？」張奇茫然抬頭，顯然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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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樂林，我第一任男友。」妲怯怯地注視著他的眼睛，「難道不是......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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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早以前的話......」張奇緩緩搖頭，語氣卻篤定得沒有半分猶豫，「我還不認識學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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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妲輕輕吐出一口氣，胸口那股緊繃的鬱氣稍稍舒緩，卻又生出幾分説不清道不明的複雜——説不清是慶幸張奇手上沒有沾染更多人命，還是無奈這場對話繞了一圈，終究又回到了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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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回張奇那仍懸在半空的手——那雙為了保護她而染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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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害怕嗎？這雙手畢竟終結了一條生命。該感激嗎？若不是這雙手，那晚殞命的或許就是自己。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在心底反覆拉扯、交織，讓她徹底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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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博深冷不丁開口，打破了這份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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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林死那天不是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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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猛地轉頭，眼底滿是急切的疑惑：「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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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才知道，自己這是墜入了更深的沼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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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博深嘴角牽起淡漠的弧度，「人是我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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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徹底怔住了，心底的震驚卻已淡了幾分——畢竟有張奇的事在前作了緩衝，再離奇的真相似乎也能勉強承接。可腦海中仍不受控制地閃回那些有關博深的傳聞，像被按下重播鍵的舊影片，一幀幀在眼前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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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樂林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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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博深直視她的眼睛，目光坦然得近乎刺眼，「就是傳聞中，被我活活打死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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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驚得倒抽一口涼氣，雙腿一軟險些跪地，這才驚覺，自己竟與兩個雙手染血的人共處一室。她下意識蜷縮起身子，指尖攥得掌心發疼，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你為什麼要......那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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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怎麼説的？」博深眉峰未動，語氣聽不出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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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説......」妲的嗓音發緊，回憶起那些令人膽寒的描述，「你突然發狂似的衝上去，把人往死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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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那樣。」他冷冰冰地説，語氣裡沒有絲毫愧疚，「我就是看他不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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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震驚地後退了半步，瞳孔裡映著博深毫無波瀾的臉——那平靜到近乎殘忍的語氣，比張奇染血的手更令她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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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奇好歹是為了救我......」她死死咬著牙關，腮幫子微微發緊，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抑制不住的憤懣，「可你這樣無緣無故地傷害人，跟魏廉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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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博深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譏諷，「你不是早就聽説我殺過人嗎？可你還不是巴巴來找我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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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傳聞！」妲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被逼到絕境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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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現在你知道了，」他向前逼近一步，「那不是傳聞，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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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的眼中瞬間溢滿嫌惡，胸口劇烈起伏著，再也説不出一個字。一旁的張奇見狀，心虛地往後縮了縮身子，頭垂得更低；唯有博深依然筆直地站著，死死直視著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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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你差點就用這種眼神看張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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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裡莫名帶著怒氣，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令妲更加生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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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噁心你這種假惺惺的聖母白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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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深突然揚手，拳擊手套「啪」地一聲重重甩在妲腳邊的地板上，聲音清脆又帶著壓迫感：「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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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妲皺緊眉頭，語氣裡滿是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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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你不是贏了張奇？」他活動著手腕，指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眼神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現在，該跟我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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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妲一字一頓地説，腳下發力，狠狠將手套踢向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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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是更喜歡柔道是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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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深眼神一沉，身形如電般逼近，瞬間已至她面前。「但我要提醒你——」他高大的身影如濃雲蔽日，將她完全籠罩，「壞人從不會在乎你願不願意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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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妲還未看清他的動作，便感覺世界天旋地轉。等反應過來時，後背已經狠狠砸在地上，「咚」的一聲悶響，五臟六腑都震得生疼，一口氣險些沒喘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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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深竟真的毫不留情，用一記乾脆利落的過肩摔，將她狠狠放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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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姐！」張奇驚叫著衝上前，想攔住博深，卻被他隨手一掀，踉蹌著撞在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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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領猛地勒緊脖頸，妲的上半身被粗暴地提起，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去，直直撞進博深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眸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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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他喉間滾出低沉的怒吼，「這樣你還能端著善心不還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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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渾身顫抖地仰視著他，背部的灼痛順著脊柱蔓延，每次呼吸都帶著痛苦的戰慄。張奇掙扎著爬起，再次撲上來拉扯博深的手臂，可他的力氣在博深面前如同蚍蜉撼樹。直到博深嫌惡地猛一甩手，妲才終於從令人窒息的鉗制中掙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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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制服下襬帶起的厲風掃過她蒼白的臉頰。隨著活動室門被重重甩上，那聲巨響震得人毛孔都在發顫，而他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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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終於支撐不住，渾身脫力地癱倒在地。當後背重重撞上地面時，尖鋭的痛感沿著脊椎炸開，眼前陣陣發黑，金星亂舞。整個世界彷彿瞬間失聲，耳畔只剩下自己急促而微弱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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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姐......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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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張奇焦急的叫喊才穿透混沌的耳鳴，傳入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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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慌忙從牆角爬回，伸手想要攙扶妲起身。可當妲剛藉著他的力道撐起半個身子，他卻像被火燙到似的猛地縮回了手。幸好妲勉強用手肘撐住了地板，才沒讓後背再遭一次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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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突然松什麼手啊......」她氣若游絲地抬眼，殘存的氣力凝成一道虛弱的怒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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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視線下移，落在他懸在半空的手上時，她猛地頓住了——張奇那雙手正神經質地擰扯著衣襬，指尖還在微微顫抖，像是在懼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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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不會是......怕她嫌棄自己的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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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胸口一陣發緊，説不清是酸楚還是愧疚，只覺得心頭比張奇擰皺的衣角還要糾結。她終究沒能正視那雙手，別過臉咬緊牙關，憑著倔強獨自撐起身子。每動一下，背部的疼痛就陣陣加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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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扶著牆壁蹣跚走向門口，單薄的背影顯得格外執拗。張奇仍僵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擰著衣襬，許久才遲緩地站起身。望著她遠去的背影，他眼底滿是落寞與無力，嘴唇微微顫動，終究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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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就這樣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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