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校女色 - 第三話（2）如影隨光

　　女廁裡，妲垂眸盯著洗手枱上的水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發燙的臉頰。想到剛才博深的戲弄，耳尖又泛起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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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的……又拿我尋開心……」她輕聲嘟囔著，話音還沒落地，洗手間的布簾突然「嘩啦」一聲被掀開，五六個女生説説笑笑地湧了進來。她們像歸巢的燕子般嘰嘰喳喳，迅速分散到各個隔間，唯有最裡側那扇壞了鎖的門虛掩著，在湧入的氣流中輕輕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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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望著那扇門，忽然想起它已經壞了一週有餘——鎖芯脫落之後，一直沒人來修，只能勉強掩住隔間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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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正出神，鏡中又映出一個剛進來的女生。對方一手按著肚子步履匆匆，卻在壞掉的門前剎住腳步，眼神裡帶著幾分侷促，在各個隔間門板間來回逡巡。直到幾間廁格陸續傳來沖水聲，門扇接連推開空出位置，她才像是終於鬆了口氣，匆匆鑽進了其中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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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妲可以上前幫女生守住那扇晃動的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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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既然對方沒有開口求助，似乎也不必多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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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手枱前的水龍頭陸續被擰開，嘩嘩的水聲此起彼伏，卻蓋不住走廊外男生們的嬉鬧。妲下意識地朝門簾縫隙瞥去，能看見來往晃動的高大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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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又湧進來一羣穿著禮服的女生，手裡都抱著校服——高二年級的環保時裝秀顯然剛散場。她們魚貫而入，有的鑽進隔間，有的直接聚在洗手間最裡側的角落開始換衣服。一個高個子女生默默地站到門口，用身體擋住了門簾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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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所男生佔絕對多數的學校裡，女生的隱私似乎從來不是校方考慮的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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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棟教學樓，就這麼一層設有女廁。妲望著這羣學妹，想起自己高二那年走秀。幸好她那屆女生少，不用像現在這樣，十幾個人擠在狹窄的空間裡，互相遮擋著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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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下自習，我看見菜鳥了。」一個女生忽然開口，用她們私下給高三二班班主任蔡老師起的外號説道，「他從校長室出來時臉色難看極了，肯定是又被訓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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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生們頓時七嘴八舌地説笑起來，彷彿是在搭建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外面的喧囂隔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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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或許，她們只是單純地無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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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該！平時對我們趾高氣昂的，見到校長還不是秒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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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點是——我看見他褲子前面濕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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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不會是被校長嚇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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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促狹的竊笑在女生間悄然蔓延，她們紛紛捂著嘴，眼神裡滿是不加掩飾的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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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對蔡老師本就沒有興趣，正轉身準備出去，布簾外卻突然炸開一聲厲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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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裡面的人立刻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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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在門口的女生猛地打了個寒顫——是校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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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三強調過！禁止在洗手間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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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手間裡瞬間陷入一片兵荒馬亂。女生們手忙腳亂地套好衣服，魚貫而出時的整齊模樣，倒像是提前排練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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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趁機閃進最裡面的隔間——她本就不在那羣聚集的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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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外面此起彼伏的「對不起」和校長的呵斥聲清晰可聞，字字句句都透著不容置喙的嚴厲：「誰準你們在裡面聚集閒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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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生們屏息凝神，空氣中只餘細微的抽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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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被我發現一次，統統記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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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長……」一個女生壯著膽子，小聲解釋，「我們只是在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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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衣服需要這麼久？」校長的聲音陡然拔高，像憑空炸開的鞭炮，震得人耳朵生疼，「我在外面注意你們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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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下瞬間陷入死寂，再也沒有女生敢打破這份壓抑。只剩下校長的呵斥聲如聒噪的蟬鳴，唧唧哇哇地持續了足有十分鐘，攪得人心煩意亂。連那些原本在走廊探頭探腦看熱鬧的學生，也都覺得無趣，漸漸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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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立即回去自己的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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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聲最後通牒重鎚落地，擲地有聲。女生們如蒙大赦，踩著凌亂的碎步倉皇逃離。幾個還未來得及換下禮服的身影格外狼狽，裙襬拖沓在身後，手裡緊緊攥著校服，跌跌撞撞的模樣，恰似驚飛的蝶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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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走廊徹底沉寂下來，妲才不緊不慢地從隔間出來，用指尖勾起門簾一角。瞥見空無一人的走廊，她眼尾輕挑，從齒間洩出一聲：「嘖……」尾音拖得散漫又不耐，「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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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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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響亮的男聲傳來。妲偏過頭，看見博深斜倚在樓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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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著你呢，還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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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她拖長聲調應著，指尖鬆開簾子，布料輕輕晃動著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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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要去訓練了。真沒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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