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妲，放學後老地方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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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單膝抵在妲的桌沿，指尖若有似無地掠過她耳側的髮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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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抬眸看他，語氣帶著幾分歉意：「柏文說新來的英語老師找我有點事，課後得先去趟教員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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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英語科代表怎麼比班長還要忙，讓柏文替你去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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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的職責啊，柏文他還有學生會的工作要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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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肯定樂意幫我們的……」男孩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像隻失了興致的小獸，順勢往妲的肩上一靠，不願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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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殊的體型差讓妲動彈不得，只能抬手輕輕拍拍他的後背，軟聲安撫：「好啦，我處理完就盡快趕過去，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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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聞言，立刻抬起頭來，眼底的失落瞬間散去，亮得像剛擦拭乾淨的玻璃杯，映著窗外的天光：「說定了？馬上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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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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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肯定的承諾，他才心滿意足地站起身：「那我先回去教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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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指尖溫柔地撫過妲額前的瀏海，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間落下一個輕吻。頓了頓，似乎覺得不夠，又低頭湊近，在她柔軟的唇瓣上輕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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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她沒有抗拒的默許，那個吻漸漸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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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裡的喧囂彷彿被隔絕在外，只剩下兩人交織的呼吸，溫熱地纏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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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妲無意識地溢出一聲輕哼，才猛然驚醒，臉頰瞬間漲得緋紅，慌忙抬手抵住男孩的胸膛，聲音輕若蚊吶：「還在教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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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低笑出聲，拇指輕輕揩去她唇角殘留的水色，聲音沉而軟，帶著幾分繾綣：「剩下的，放學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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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他又在她唇上輕啄了一下，才終於依依不捨地轉身，一步三回頭地走回了自己的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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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的身影剛消失在走廊盡頭，女生們便如嗅到腥氣的鬣狗般蜂擁而來，瞬間將妲的座位圍得水洩不通。她們眼中跳動著灼熱的好奇，像是要在這個被特殊標記的「獵物」身上，扒出那位狩獵者殘留的所有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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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廉又來找你啦？也太讓人羨慕了吧，什麼時候我才能交到這樣的男朋友啊！」有人托著腮，語氣裡滿是艷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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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別做夢了！」立刻有人潑了冷水，「魏廉那樣的，怎麼可能看得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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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說，想倒追魏廉，起碼也得是柔美這個級別的才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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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點名的柔美是隔壁二班的班花，此刻正站在人群中間，眉眼溫婉，安靜得像幅不染塵埃的畫。有人湊過去，捏著自己的鼻梁較真：「柔美你快看，我這鼻梁夠挺吧？跟你比差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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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美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已爆出一聲嗤笑：「光鼻子好看有什麼用？其他五官也得跟上啊，不然照樣白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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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聲像一把鈍刀，在喧鬧的空氣裡來回切割，帶著幾分刺耳的尖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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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說起來咱們學校男女比例這麼失調，那些單身的男生不會覺得寂寞嗎？」話題忽然被岔開，有人拋出新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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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他們都會『內部消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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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那都是校園傳說，你還當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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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們七嘴八舌地吵著，妲始終垂著眼睫，指尖輕輕摩挲著課本邊緣，一言不發。她們不會知道，即便被當作獵物，她也是獵人最珍視的戰利品，遠比那些連被狩獵資格都沒有的存在，要矜貴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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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誰讓我們小妲長得跟李秀賢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天生就有禍國殃民的姿色呢。」有人半是調侃半是嫉妒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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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詞用錯了吧？應該叫『紅顏禍水』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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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哦！畢竟都有兩個前車之鑑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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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喧鬧的人群稍稍一頓。這時，一直沉默的柔美終於細聲細氣地開口，帶著幾分猶豫：「你們這樣說……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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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這才緩緩抬起眼，目光掃過圍在身邊的一張張臉，聲音輕得像一片落雪，卻瞬間讓所有嘈雜都結了冰：「沒關係，她們沒說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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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頓了半秒，嘴角甚至還牽起一絲極淡的、禮貌的弧度：「我交往過的那兩個人，確實都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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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魏廉已是妲在這所學校的第三任男友。前兩任，都在與她交往期間選擇了服藥結束生命——至少校方公告是這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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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將原因歸咎於「學業壓力引發的極端行為」，但這個解釋，始終讓妲難以釋懷。她清晰記得，與那兩人相處時，他們始終溫和開朗，從未顯露出半分異常。更令人在意的是，兩起事件的細節如出一轍，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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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沒人敢在她面前明說，但「黑寡婦」的綽號，早已在校園裡悄悄傳開。可即便如此，追求妲的男生依然絡繹不絕，像明知會被灼傷，卻仍執著撲向火焰的飛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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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廉便是其中最耀眼的那一個。球場上，他是無人可擋的利刃——修長四肢騰空時拉出凌厲弧線，肌肉在每一次暴扣中繃緊、舒展，像柄磨亮的軍刀，收勢時卻又透著近乎脆弱的精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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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型硬朗，偏偏嵌著一雙小鹿般濕潤的眼；薔薇色的唇在喘息間微微發亮，彷彿隨時會落下一瓣柔軟。力量與脆弱、鋒利與柔軟，在他身上形成一種近乎危險的反差，既像能輕易將人割傷，又讓人甘願把喉嚨遞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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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疊上「校長公子」的光環，他成了全校女生競相追逐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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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的第二任男友離世後不久，魏廉便對她展開了猛烈追求。比起沉溺於前任離世的悲痛，妲更快接受了這份熾熱的熱情——她渴望的從不是某個人，而是被堅定愛著的感覺。誰能給她這份溫存，她便願意向誰張開雙臂。更何況魏廉不僅有令人安心的力量，更手握校園裡的絕對話語權，這份武力與權力的雙重保障，讓妲前所未有地感到踏實，甘願蜷縮在他的懷抱裡，尋求一份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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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柔美！都要打上課鈴了，還不快回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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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邊突然傳來一聲呵斥，說話的是個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皺巴巴的襯衫下擺露出一截肚皮，腰間的皮帶鬆鬆垮垮掛著，顯得邋遢又油膩。他是隔壁班的班主任，妲每次見到他，都暗自慶幸自己沒被分到那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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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願以貌取人，可這男人的神態實在猥瑣，活像電視劇裡尾隨女生的變態。念頭剛閃過，妲的胃便一陣痙攣，泛起莫名的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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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老師，現在離上課還有十分鐘……」柔美小聲辯解，聲音帶著點怯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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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夠你們磨磨蹭蹭多久？」男人不耐煩地扯了扯鬆垮的皮帶，襯衫又滑出一截，語氣愈發粗魯，「女生就是麻煩，還不快滾回教室！其他人也一樣，別在這兒瞎扎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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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們面面相覷，嫌惡在眼神裡無聲流轉——有人撇著嘴露出輕蔑，有人悄悄翻了個白眼，妲甚至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壓低的咒罵。可這些細微的反抗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轉瞬就被沉默吞沒。很快，她們斂起不滿，像被驅散的鳥群般各自回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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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柔美還固執地站在原地，雙手死死按在妲的課桌邊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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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柔美！別在這兒浪費大家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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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嗓音突然拔高，指關節重重叩擊門框的聲音，像催命的鼓點敲在人心上。妲不想無端得罪老師，趕忙用指尖輕敲桌面，朝柔美遞去一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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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回去吧，要上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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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美的手指在桌角又攥了幾秒，才不情不願地鬆開。她的腳步拖沓得像灌了鉛，每一步都透著明顯的抗拒，背影裡滿是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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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少女纖細的身影，被男人臃腫的軀體裹挾著在走廊上漸行漸遠，妲的胃部又是一陣翻湧，不適的感覺愈發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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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妲，你聽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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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的人群散去後，妲的前桌小珍才快步折回座位。班裡總共就她們兩個女生，算不上親密無間的閨蜜，但在這滿是男生的環境裡，能湊在一起聊些八卦瑣事的，也只剩彼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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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新來的代課老師居然是韓國人！這下不用去韓國，也能見到活歐巴了！」小珍眼睛亮晶晶的，語氣滿是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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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是韓裔美國人。」妲淡淡回應，「你以為所有韓國人都是歐巴？說不定就是個普通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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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大叔，那也是異國帥大叔啊！」小珍不死心，托著腮幫子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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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帥又怎樣，萬一他中文不好？」妲挑眉，「你英語都說不利索，韓語更是一竅不通，怎麼跟人家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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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所以我才羨慕你啊。」小珍氣鼓鼓地嘟囔，「明明我也是從小學英語、追韓劇，怎麼你的英語和韓語就比我強這麼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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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嘛……」妲輕笑著，沒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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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鈴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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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鈴準時劃破教室的喧鬧，小珍連忙轉過身坐好，翻開了課本。妲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回書頁上——只要順利熬過這三個月，她就能帶著剛到手的韓國大學保送資格，永遠離開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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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所在的聖瑪麗高中前身是男子學校，約二十年前才開始招收女生，至今女生比例仍低得可憐。學校坐落在偏遠城郊，四周一片荒涼，往返市區的公共交通極不方便，絕大多數學生都選擇住校，只有週末才會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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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不喜歡宿舍，那裡不過是另一個微型社會，藏著一堆需要遵守的規條。但比起外邊那個「家」，這裡反倒更像個能落腳的地方，住得也更舒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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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愛到處溜達，在這校園待了將近三年，始終固守著自己熟悉的小天地，許多角落都未曾踏足，生怕誤入什麼不該去的地方。直到與魏廉交往，她才第一次探索了新的領地——教學樓後方樹林裡的一間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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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廉說，那是他的秘密基地。第一次被邀請時，妲是拒絕的。可她本就不愛外出，魏廉又嫌棄在校園角落行歡太過逼仄，她最終還是妥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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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仗著魏廉是校長兒子，出了事有他兜底，妲斷不會這麼輕易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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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今天又約在那間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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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妲淡淡應了一聲，手上收拾書包的動作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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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這麼大，偏要選那麼陰森的地方……」小珍皺著眉，語氣裡滿是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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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要提那個校園傳說？」妲無奈地搖了搖頭，「現在這棟教學樓，不也有人說以前是亂葬崗嗎？你不照樣天天來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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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珍被堵得一時語塞，只好趕緊岔開話題：「行吧行吧，那你記得，見過英語老師後趕緊告訴我情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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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能見到了，現在說這麼多幹嘛。」妲笑了笑，拎起書包就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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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到黑版旁，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溫潤的男聲：「小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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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柏文，他們班的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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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走上前來，手裡抱著一摞厚厚的書本：「你要去教員室？正好，幫我把這些書帶過去吧，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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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妲沒有多想，熟練地接過那摞書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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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文藉著扶穩書本的動作，指尖卻若有似無地輕撫過她的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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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文是班長，也是學生會副會長。他和魏廉相識多年，交情匪淺。若說魏廉是能武的利刃，柏文便是能文的雅士，成績在班裡乃至全校都名列前茅。可這位學霸半點沒有刻板沉悶的模樣，舉手投足間盡是風趣灑脫。尤其是那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配上天生微揚的唇線，眼波流轉時自帶幾分風流恣意，活像從古畫裡走出來的惑人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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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自然也是被他勾了魂的其中一個。剛踏出教室門，這隻「男狐狸」便不再掩飾，趁著走廊空無一人，伸手攥住她的手腕，直接將她拽進了旁邊的雜物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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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文將妲整個人抵在牆上，雙手緊扣她的手腕，身軀緊密相貼，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緩緩磨蹭。妲沉迷於這種親密接觸帶來的快感，更著迷於對方腰肢擺動的韻律。他會把臉埋進她的頸窩，故意發出饜足的喘息——這是妲的最愛，給她一種駕馭在別人之上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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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潤的唇沿著脖頸游移，留下蜿蜒的水痕，最終停在右耳畔。柏文貼近耳廓，呼出灼熱的氣息，惹得妲渾身輕顫。她驀然轉頭，迎上那等待已久的唇。柏文順勢含住柔軟唇瓣，溫柔而強勢地吮吸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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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然禁錮著她的雙手，熾熱的吻封緘所有言語。妲不甘示弱，屈起的膝蓋猛然頂向對方腿間，逼得柏文身形微晃，本能地握住她纖細腰肢。掙脫束縛的妲反客主，指尖劃過他褲鏈的金屬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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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文喉結滾動，眼底暗潮翻湧，再度將人按回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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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帶扣發出清脆的「喀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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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狹窄的雜物間裡便迴盪起交織的喘息與黏膩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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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不行了..….」柏文呼吸紊亂，動作愈發急促，「可以......射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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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沒戴套......」妲輕扯他的髮絲，回應他的莽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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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文背脊緊繃，在最後時刻抽身而出。伴著一聲壓抑的低吼，灼熱的液體濺落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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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出於某種補償心理，妲俯身想要幫他吃乾淨。可就在她靠近的瞬間，柏文身體幾不可察地後撤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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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細微的閃躲讓妲頓時失了興致——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表現出抗拒了。轉念想到從前交往的男生裡，確實也有人不太接受這樣，她便也沒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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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柏文神色間閃過一絲窘迫，指尖下意識地攥了攥衣角。直到妲抬手，輕輕為他理順額前凌亂的碎髮，在他眉心印下一個淺吻，他眼底的侷促才漸漸褪去，重新拾起那副游刃有餘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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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見完英語老師……」柏文攥住妲欲抽離的手，將她的掌心貼在自己仍泛著潮紅的臉頰上，眼尾還凝著未散的情慾，「我們再待一會兒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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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會我還得去見魏廉。」妲輕輕掙了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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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不行嗎？」柏文指尖在她掌心輕輕劃著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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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生氣的。」妲拍開他的手，語氣帶著點無奈，「你跟他是朋友，該知道他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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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我在意他的性子，」他忽然俯身貼近她耳畔，氣息溫熱灼人，「當初就不會主動靠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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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顧好你自己吧。」妲笑著將一張紙巾拍在柏文胸前，讓他趕緊清理清理，轉身要走時，腳步卻突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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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細長的光線從門縫斜切而入，在地面投下一道刺眼的光痕，打破了室內的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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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文......」妲的聲音驟然收緊，「這門......一直沒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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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翻雲覆雨時，誰都沒想起要確認門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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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是我疏忽了。」柏文的語氣聽不出太多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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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要是……被人看見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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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脊背。近來她總覺得被暗處的目光窺視——走廊裡若有若無的腳步聲，玻璃窗上一閃而逝的虛影，此刻她甚至能清晰想像，一隻充血的眼睛正貼在門縫上，貪婪地舔舐著室內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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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直藏得很好，別多想。」柏文的反應異常平靜，平靜得讓妲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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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這段關係一旦曝光，以魏廉的性子，定會把他往死裡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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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方才的纏綿已經耽誤了時間，新老師還在教員室等著。妲強壓下心頭的不安，硬著頭皮推開了門。只是剛走出沒幾步，她渾身的血液便瞬間凝固——不遠處的欄桿旁，正斜倚著一個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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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叫博深，和妲同屬高三一班。雖是同班同學，兩人卻幾乎毫無交集——因為博深整天逃課不在教室，專愛四處惹是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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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常年打架練出的狠勁，學生間流傳他單挑勝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更有傳聞說他曾失手打死人，全校人見了他都繞道走。唯獨敢跟他硬碰硬的，只有那百分之一的例外——魏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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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魏廉根本沒把博深放在眼裡，可博深偏要盯上他，處處挑釁。魏廉脾氣火爆，一點就著，兩人從此結下梁子，事事對著幹，沒少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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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看到魏廉臉上掛彩，妲都知道是博深幹的。她心裡清楚，就算魏廉是那百分之一的例外，也不代表能贏過博深，否則兩人不會一直僵持不下。所以即便和魏廉交往，妲在博深面前也始終謹小慎微，連眼神接觸都盡量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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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博深正紋絲不動地倚在欄桿上。妲低著頭，想悄無聲息地離開，甚至不確定他的目光是否落在自己身上——事實上，她從未敢直視過他。在妲的記憶裡，博深的容貌始終模糊，唯一鮮明的標誌，只有他腦後那束粗礪的武士扎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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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路小跑，衝進教員室才敢鬆口氣。背靠牆壁微微喘息著，目光在室內搜尋那位新來的英語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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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向來厭惡踏入教員室。這裡的老師都是上了年紀的男性，大多不修邊幅。尤其熱天裡，室內總瀰漫著酸臭的汗味，混合著濕熱空氣，彷彿能把人熏成發黃的舊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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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次，她發現了一處未被浸染的角落。角落裡坐著個男人，脊背寬厚如岩，悶熱空氣裡，白襯衫滲著幾塊汗印，隱約襯出背部的肌理輪廓。但這無關張揚的性感，他沉下來的肩膀，像壓著千斤重量，讓人覺得他正背著些說不出的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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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上前輕喚了聲「老師」，卻未得到回應。她猛然想起對方是韓裔，便試探著用韓語又喚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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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老師聞聲轉頭，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神色——像是驚喜，又似某種隱秘的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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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說韓語？」他的嗓音比想像中還要低沉，帶著一絲沙啞的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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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的目光快速掃過他的臉，心裡暗道果然：這男老師跟「歐巴」半點兒不沾邊，反倒像個常年奔波的糙漢子。面龐粗糙，布滿細密的坑窪與淺紋，下巴上的胡茬凌亂地支稜著，整個人透著一股飽經風霜的滄桑感。她說不清這些痕跡是歲月刻下的，還是生活重壓留下的烙印，只估摸著他該有四十出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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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沒應聲，男老師又重複了一遍：「我問，你會說韓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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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差不多能交流。」妲回過神，輕聲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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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忍不住在他臉上多停留了幾秒。男老師算不上英俊，甚至有些邋遢，可身上那股藏著故事的氣質，卻讓人挪不開眼。尤其是他那雙單眼皮，眼睛細長狹小，像是天生用來藏事兒的，窄窄的眼縫裡，根本看不清他真實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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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麼名字？」男老師率先打破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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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她只報了個與韓文對應的單字，隨即反問，「該怎麼稱呼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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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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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老師好，聽說您找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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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孫老師轉回身，手指在桌上的文件上隨意擺弄著，「一會兒你去一趟教學樓後面的木屋，在外邊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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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妲的嗓音驟然收住，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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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說這位新來的老師，怎麼會知道學校裡那個荒僻的角落。單獨將女學生叫到無人的僻靜之處，其意圖簡直昭然若揭。她強壓下心頭的不適，試探著追問：「為什麼……要去木屋呢，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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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老師的背影明顯一滯，周身的氣場瞬間冷了下來，聲線驟然降至冰點：「老師吩咐的事，學生照做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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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對著他那虎背熊腰的背影，暗自投去一記輕蔑的一瞥。孫老師全然不知，身後的少女正露出怎樣鄙夷不屑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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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鄙夷歸鄙夷，妲不敢真的違抗。她剛拿到保送到韓國大學的資格，眼下唯一的念想，就是安穩熬過剩下的三個月。她不願在這個節骨眼上冒險得罪老師，心裡暗自盤算著：木屋裡本就約了魏廉，孫老師若是撞見，自會知難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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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妲咬了咬後槽牙，壓下所有情緒，低聲應了下來：「好的，孫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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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老師頭也沒抬，手裡仍在翻弄著文件，漫不經心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記住在外面等，別著急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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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孫老師。」妲應著，轉身走出了教員室，後背已悄悄沁出一層薄汗。5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BlUNDxR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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