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圣轮回（正文完结） - 永不熄灭的光

程潇等人破门之时班里早已一片狼藉，周围的桌椅和橱柜成了缝合怪的束缚，程潇捏紧的拳头早已泛白。

“混账东西！拿命来！”

程潇愤怒地嘶吼着，整个人几近失控地斩断了堵在门口的头颅，可很快断口处又长出了沈荣白的头来，一瞬间击垮了他的所有防线。

“啊啊啊！！！”

程潇红着眼眶崩溃地跌坐在地，被拉扯的伤口渗出鲜血来，倏然染红了绷带。

“该死！这到底要怎么下手啊！”冯宇轩烦躁地道：“老师拼了命才困住了它，可是这用不了多久它就能挣脱了啊！”

陶乐倒在血泊的尸体显得多么的渺小，她那单薄的身躯早已承受了太多太多，花盈芳早已抱着她的尸体泣不成声。

“跑……快跑……”陶乐死死抓住花盈芳的手：“立刻带他们走！快点！”

可惜花盈芳眼下是不会听她的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默不作声地掉着眼泪，别过头去不忍直视眼前的惨状。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你们……”陶乐有些无奈。

苏明皓赶回来的时候一切早已是无力回天，就连颜露娜也上来了，拧开了手上的小瓶子站在窗口看着。

舒淇抬起头来意图攻击颜露娜，却不想她淋了卸妆水在舒淇脸上，天花板忽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绷带，从天而降捂住了缝合怪的三张嘴。

先是嘴、四肢、躯体……两只怪物的对决不分伯仲，谁也奈何不了谁，这缝合怪竟是坚持了将近三分钟。

程潇本欲冲上去对舒淇补多一刀，不过颜露娜却是直接抖出一根火柴点燃，毫不犹豫地扔到缝合怪的身上。

火势随风蔓延开来，瞬间席卷了整个怪物，火海中的一张张人脸皆露出痛苦的神色，焚起了整个天花板……

这疯批的举动实在是叫人叹为观止，不过颜露娜直接无视了舒淇的惨状，大大方方地从后门进来蹲在陶乐身边。

陶乐早已因为失血过多而频临死亡，现下又缺乏绷带药物无法救治，见来者是颜露娜时眸中闪过一丝忧虑。

“今天……算是老师教给你们的最后一课吧。”陶乐咽下喉头的腥甜，欣慰地勾起一抹笑容来：“老师看到……你们能够团结一致……老师很高兴……”

大火无情地吞没了两只怪物，映照了陶乐苍白的面容，可那双眸子中的光芒却始终不灭，烫得生疼。

“所以盈芳……你得带着他们逃出去，知道吗？”

花盈芳心里绞得生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摇摇头却什么话也说不上来。

这责任太过沉重，靠山轰然坍塌便意味着他们这些小草只能独自面临狂风骤雨，自此再无路可退。

陶乐眼中闪烁着光芒，想再好好抱着自己的学生道别，手却早已使不上力。

当时沈荣白……一定也很疼吧？

“元暮……”陶乐意识渐渐涣散地呢喃道：“守好我们的秘密……”

恍惚间，她仿佛看见了自己第一年任教之时站在台上宣誓的教师誓词。

那时候的她眼神是多么坚定，抱着多少期盼踏上了教师的道路，哪怕迷茫过、受挫过，她都能重新振作起来，咬着牙坚持地走下去。

可现在……她是做不到了。

陶乐苦笑一声，无力地闭上双眼。

她不负学生，也不曾负了她引以为傲的信念。

如此……足矣。

星芒，终是陨落。

火舌早已无情地将怪物吞噬殆尽，独余焚烧后所残留的焦痕，那只被甩落的洋娃娃静静地躺在地上，教室里只剩下学生们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温鱼并没有落泪，但心里却是觉得落空空的，亦被陶乐的精神所震撼。

这世界有血缘关系的亲者都未必能有为彼此牺牲的觉悟，可陶乐竟会为了自己的学生而义无反顾地挡在他们身前，这世间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

温鱼心中百般感慨，余光瞥见周元暮把颜露娜叫了出去，但眼下这种时候也没人注意。

“怎么？我拿火柴盒的时候你也看见了的，现在才来事后诸葛怪我心狠手辣，未免也太虚伪了些。”颜露娜冷笑道。

“我可没说什么，可别自己对号入座了。”周元暮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陶老师已经牺牲了，我只想提醒你一句，班长现在受到的打击已经很大了，你可别起了什么歪心思。”

“歪心思？”颜露娜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道：“倒也用不着你提醒。”

“那就好。”周元暮松了一口气，可眉宇间的顾虑依然没有散去，只是看向班里那些仍然沉浸在悲伤之中的同学。

颜露娜目光幽幽地落在他脖子上的护身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周元暮透过玻璃发现了颜露娜的视线，顿时一股寒意攀上了背脊。

“你想干什么！”周元暮警惕地捂着自己的护身符后退一步，只觉得毛骨悚然。

“我能做什么？”颜露娜无辜地看着他，歪着头阴恻恻地笑了笑：“你还怕我一个女生抢你的东西不成？”

周元暮咽了一口水，回想起颜露娜那喜怒无常的模样，心里只担忧颜露娜这个定时炸弹会不会直接带着大家一起同归于尽。

“你可别忘了你干过的“好事”。”周元暮观察着颜露娜的表情，接着道：“要是班长知道了，肯定容不下……”

“好啊，你去吧。”颜露娜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反正不过是个将死之人，最后一口气留着也撑不到最后。”

“你真是疯了！”周元暮拔高声量，不可置信地指着她：“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那可是我们的同学啊！”

“发生什么事了？”

其他人闻声而来，周元暮整个人气都不顺了，颜露娜抿了抿唇道：“我也不知道……”

看她那委屈的样子，周元暮简直是怒极反笑：“好啊你，既然如此你们自己过好了！”

说罢，周元暮便要转身离去，苏明皓一把拉住了他：“元暮，班里才出了这样的事，你何必闹得如此不堪？”

周元暮剜了一眼颜露娜，良久才吐出两个字：“疯子。”

颜露娜低着头站在花盈芳身后，看起来楚楚可怜的模样，却没注意到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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