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門逍遙 - 15.　過去

　　睜開雙眼，徐不擇便看見陌生的木質天花板，發現自己躺在一張草床上，身上多處敷藥膏纏繃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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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感覺身體倍感疲勞，沉重的像鉛塊，肚子餓到感覺能吃一頭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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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咳咳。」許久未喝水，口乾舌燥讓他忍不住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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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主大人您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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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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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主大人！」床邊傳來周丹薇他們驚喜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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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不擇轉頭看見他們蜂擁而來，為首的周丹薇高興得眼角帶淚靠近，鼻尖嗅到她身上傳來的幽香，遭女人背叛的創傷立即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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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嘔……」多天未進食，徐不擇只嘔出胃液，人頭暈目眩差點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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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主大人您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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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張的周丹薇持續靠過來想關心，徐不擇差點吐得更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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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先跟我保持一下距離，怕嘔吐物沾到你們，再麻煩幫我拿水和乾糧來，肚子很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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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忙腳亂一陣後，周丹薇等人圍坐在床邊。徐不擇從嘔吐感中解放，坐起身用木杯喝周丹薇遞來的水，一邊配乾糧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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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昏迷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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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大家都很擔心您，您能醒來真是太好了。」周丹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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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不擇看見漂浮在一旁的何天依點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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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的狀況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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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方無人死亡，但屬下與戰鬥人員身上都有大小傷。孩子們和婆婆被保護的很好，頂多閃躲……閃躲那個人的攻擊時有跌倒擦傷，目前都有敷藥運氣調養，沒有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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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沒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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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不擇注意到周丹薇提到王掠豹時語氣有異，他決定此時先不說這件事，等安定下來後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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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主大人，請容我們向您致歉。」周丹薇和其他人一同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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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這麼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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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遇到妖獸時，您命令我們逃跑，但我們並未遵從。您對我們來說是不可失去的重要存在，我們就算因傷勢實力下降，留下也可成為您的肉盾幫忙擋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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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嘛，我有猜到你們留下的理由，我不會怪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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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不責怪我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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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你們是想救我，而且如果你們真逃走，大概也沒辦法丟刀子支援我，甚至在我受傷昏迷後幫我處理傷口，所以我很感謝你們。」徐不擇停頓一下，繼續說：「只是戰場上會發生什麼事有時很難說，若是將來面對更大規模的戰鬥，聽從領導者的命令就非常重要，下屬不聽從命令作戰，隊伍將亂成一團，敵人也不用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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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主大人說的沒錯，我們會謹記在心。」周丹薇與其他人一同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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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這裡是哪裡？」徐不擇環顧周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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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地面『魔』字散發的光芒形成半圓形黑色結界包住我們。我們眼前看不見，身體有一股被抽離的感覺，視野能看清後就發現來到這個地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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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丹薇說完，全程目睹事發經過的何天依點頭補充：「這是某種空間能力的運用……強度比本座全盛時期還強。打造出這個東西的存在非常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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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能讓這臭女鬼說成這樣？徐不擇怕引起眾人混亂，決定先不告訴大家這個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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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主大人，屬下們已先探索過此地。這裡非常不得了，也很安全。」周丹薇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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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有確認過安全就好，等等我再出去看看此地的狀況。是說地上那些木棍是？」徐不擇指著插有好幾根木棍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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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正好是每月的一號，在這天需要舉行儀式，一人點燃一根火把指上方高舉，並說當年的創教口號。火焰代表自身的鬥志，火把指上方代表反抗象徵命運的天，以激勵大家不忘天魔的精神。」周丹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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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我醒來的真是時候，剛好趕上儀式。」徐不擇正好看到教徒中的老婆婆對他低頭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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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婆有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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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主大人，我有話想告訴您。」教徒中年紀最長的老婆婆陳鳳英上前對徐不擇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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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婆請說，坐著說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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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教主大人體諒我這把老骨頭。」陳鳳英坐下後說：「我是目前待在教中時間最長的人，見證無數同伴死去。我的修練天賦不足難以上戰場，卻是同輩中唯一活下來的。在親人都死去後，我曾想過追隨他們而去……但看到還有年輕人們在努力，還有孩子們在長大，便覺得即便是弱小的我，在這裡也有能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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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不擇知道她在教中負責管理帳本，也會幫忙煮飯洗衣照顧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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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被敵方包圍時，其實如果捨棄我和孩子們逃跑，您和丹薇大人他們就不會受重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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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會那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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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不擇的回答令陳鳳英露出溫柔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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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教是我自小長大的家，對我來說大家都是家人。當然，誠如大家之前說過的，教主大人您也是我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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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鳳英低頭，眼角滑落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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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您……沒有捨棄家人，保護這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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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老婆婆的樣子，孩子們也站起來大聲說：「謝謝哥哥保護我們，我們會努力變得比哥哥更強，換我們保護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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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會與教主大人一起前行，守護教主大人。」周丹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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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輩子守護教主大人。」」」三教徒齊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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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他們，徐不擇突然有一股從沉重壓力中解脫的感覺，就像纏住內心、難以解開的繩結終於鬆開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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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愣著做什麼？對於大家的心意，您就沒有什麼話想說嗎？教主大人。」周希娜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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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妳叫我什麼？」徐不擇以為自己聽錯，但剛剛確實是周希娜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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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既然帶大家從絕望中站起，殺出重圍活下來……」只見她雙馬尾一晃，頭撇向一邊，沒看徐不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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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姑且就承認你吧，但若將來你的所作所為，令人家判定你沒有資格當教主，人家絕對會把你趕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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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徐不擇出於對人的不信任，他與何天依的合作，選擇跟魔教徒走、幫周丹薇等人，是為了暫時利用他們，沒有利用價值就隨時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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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現在不同，完完全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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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不擇忍不住開口：「小時候……有壞人闖入我家，父母為了保護我挺身抵抗，壞人最後死掉，但我父母都被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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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徐不擇第一次向心理諮商師外的其他人，說起兒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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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讓異世界人理解，內容當然省略不少細節。例如他是被偽裝成外送員的逃犯給騙，說要交包裹給爸媽，一打開門兩名逃犯就挾持父母與他當人質。警察趕到後，逃犯雖被擊斃，但父母為保護他也意外死於逃犯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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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他於育幼院生活，逃犯偽裝外送員的事讓他對人失去信任，不敢跟人相處，就算有做心理治療仍沒好轉，讀高中時也總是獨來獨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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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育幼院對他不差，但在那裡過團體生活，沒有私人空間。出門買東西需要寫請假簿，信或日記容易被偷看，比較沒有家庭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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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孤獨，渴望擁有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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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接觸異世界後宮輕小說後，讓他夢想像故事主角一樣娶多位女人，生好多孩子建立家庭。不單是他好色而已，重要的是建立後宮，等於身邊能有好多家人陪伴，想必不會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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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遇見伊瑟菲等人，在一年期間變得敢跟人相處，卻遭到他們背叛，擁有家庭的夢想遭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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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把我當作家人，沒拋棄我換得活路，不惜犧牲自己，也想保護我。謝謝……真的……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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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自家新教主的獨白，有人驚訝地瞪大雙眼，有人感動的淚水自臉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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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開始儀式吧。」徐不擇慢慢下床，眾人在他指示下整理好情緒，將木棍以打火石點燃後，各自高舉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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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天依飄至徐不擇身旁，沒有火把的她打算直接唸禱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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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不擇視線掃過所有人，和他們一起奮戰的回憶閃過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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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任是劍，交給他人，可守護你，可刺殺你。我如今，是被守護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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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覺能信任他們，相信他們不會背叛自己。徐不擇深吸一口氣，將滿腔的情感化作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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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是家人，那我們就互相保護，一起前進。雖然現在我們處境很糟，但不要放棄——命運已死，吾命由己，成魔自立，世界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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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運已死，吾命由己，成魔自立，世界太平。」眾人同時回應，聲音迴盪在每個人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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