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妖少女奇譚 - 第八章：太歲再現（3）

　　自蕭奕白記事以來，他便知父王對他的娘親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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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娘親只是一名地位低下的初階宮女，卻因容貌酷似「那人」，以及一次醉酒的偶然，獲得皇上短暫寵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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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這股好運卻沒有持續到最後，他的娘親，在生他時大量出血，不幸難產而死，卻在死之前，連自己兒子的一面都沒有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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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父王便將他安排在太后身邊養著，他也沒有怨言，日復一日在那習書練劍，並與一名常來宮中玩耍的小姑娘顧蘭成為彼此依靠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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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外，他也注意到，他的父王總是用複雜的神情望著顧蘭的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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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隱忍、克制、熾熱、愛戀，那樣的目光，是如此的小心翼翼，卻暗藏一名男子對於另一名女子強烈卻又無法言說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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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他的父王喜歡顧蘭的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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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則是對那奶呼呼的小女娃，有了不想與他人分享的佔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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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父子倆，果真是半斤八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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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平靜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在他七歲那年，父王的弟弟舉兵叛亂，甚至還喚出太歲之力欲奪得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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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世間萬物與蒼生，顧蘭的娘親選擇以自身血脈鎮壓太歲，而他……也因敵人的一箭，從此與那小姑娘暫時兩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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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被太醫院鬼才潘才之，用妖骨所製的丹藥從鬼門關拉回來後，父王便將他安置於蕭府，並暗中將他培育為隱藏在影中的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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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早日再見那小姑娘，他日日勤奮的習武讀書，終於在十七歲那年一舉中了探花，被皇后安排為巡妖府的首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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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也在梅花樹下，重新與那心心念念的小奶團再次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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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如今已出落為亭亭玉立的姑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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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僅此一眼，再加上她隨口透漏能聽妖語，他當下便已認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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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傻姑娘，卻仍沒有認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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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無妨，他們還有時間，還有漫漫年歲可以相處，甚至是相知相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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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及此，蕭奕白唇邊漾出一抹笑，卻一時不察被沈景玦抓到了漏洞，脖子頓時被對方的利劍劃開一抹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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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蕭奕白忍痛將劍抵上那再次刺過來的鋒芒時，面前之人卻忽地停下動作，隨即朝他吐出一大口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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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景玦愣愣地望著自己手上被濺到的腥紅，忽然像是意識到什麼，絕望到極致而仰頭大笑，「呵，看來本王……終究不被上天給眷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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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皇兄，你……」蕭奕白的劍依舊護在沈國玉身前，但眼中卻同樣因眼前的變化而感到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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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奕白，是你贏了。」沈景玦轉過頭，那雙鳳眸中帶著將死的不甘與懊悔，「請你……守候好顧蘭，萬萬別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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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還未說完，沈景玦忽然面色扭曲，整個人猶如被無形之力撕裂，那掉落在地肉塊紛紛化作紅色絲線，飛向空中，與天上蠢蠢欲動的太歲血肉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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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空中響起震天的破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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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奕白心神一震，往窗外一望，那景象……直至後來都讓他畢生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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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見空中那巨大的肉球破裂，從中鑽出紅色嬰孩，他四肢冗長，肌膚如膿似腐，雙眸更赤紅如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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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第一聲啼哭，震碎成千上萬屋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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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第一口呼吸，吸走寒夜中所有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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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他餓了。

　　巨大手臂化為絲線從地面揮過，路上的百姓齊齊被攫上高空，成為其口中啃食的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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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歲，再次降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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