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妖少女奇譚 - 第五章：妖市秘方（2）

　　一切快得令人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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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奕白怔在原地，睜大眼瞳，掌心卻不自覺扣住顧蘭纖窄的腰身，只覺心弦猛地失了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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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的唇瓣火熱又帶著急意，她甚至忘了呼吸，只知道——現在得立刻通過眼前的守門妖認同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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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旁看著的小稟，眼睛直接瞪成銅鈴眼，張嘴大到可以塞進三顆饅頭，忍不住喃喃，「小主啊……我的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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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吻短促卻失控，唇離開時，顧蘭耳根紅得能滴血，蕭奕白的臉亦通紅一片，紅潤的唇瓣上還帶著微微發亮的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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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一瞬，卻仿佛將天光也驚得一頓，空氣中瀰漫著酸甜的曖昧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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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獅守衛瞧見此景，又嗅了又嗅，這才紛紛滿意地點頭，「伴侶，准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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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地面微震，古井深處浮現一道暗色門洞，通往幽深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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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蘭驟然回神，連忙放開他的衣襟，轉身仰頭避過他的視線，兩手死死揪著裙擺，將火紅布料揉出細碎褶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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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只是不想生事！」她語無倫次，耳紅如霞，「蕭大人別誤會！我對您一點那個意思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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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未落，她已拉著小稟匆匆闖入妖市入口，惟恐再多一眼便會洩漏自己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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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奕白慢了數息才動，他抬指輕觸唇角，仿佛仍能觸及那一瞬柔軟與香甜，心湖起伏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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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那入口的光漸漸暗了下來，他才趕緊跟了進去，低頭笑出聲，聲線低沈而帶著一絲愉悅，「……怎會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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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在意他，她一個凡事向銀兩看齊小姑娘，又怎會捨身將自己的吻獻給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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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潮翻湧間，他臉上紅意未褪，唇角卻忍不住愉悅上揚。腳步輕快地追上前，與少女並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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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妖市之門掩上，門內又是另一番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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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頂雲霧縈繞，燈火如繁星垂落，百妖穿梭嘯笑，異香熱鬧，绮麗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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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座隱於人間之外的妖市，正於眼前燦然展開，宛如另一座潛伏於人世腳下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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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蘭與蕭奕白往前踏入的霎那，如同踏進一片無形的潮海——許許多多的心語，頓時排山倒海的湧入顧蘭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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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這獸骨真是上等貨色，拿來煉丹再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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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會兒就要和隔壁街的美美見面，我這打扮可是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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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怎會有人的氣味，但又混雜著莫名的清香，真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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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巡妖官嗎？怎會來到妖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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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剎那間，不光是那嘈雜不已的心語，原先行走在路上的妖物們也紛紛將目光投了過來，尤其是看到蕭奕白，有好幾隻妖頓時嚇得仰頭一倒，昏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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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蘭見此，本想拉著蕭奕白先躲到隱密的地方再行動。然而，下一瞬，她的腳步一晃，只覺耳膜像是被利刃狠狠劃開，疼的讓她咬緊牙關。她勉強撐著呼吸，卻仍難以承受那鋪天蓋地的意念，鮮紅再度沿著耳廓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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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蘭！」蕭奕白神色驟變，毫不猶豫攬住她的肩，將她半抱至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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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緊咬著後槽牙，聲音顫得如落雪蹦碎，「我沒事，只是這兒的聲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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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妳得先歇息。」他幾乎不假思索，彎身將她抱起。顧蘭還來不及掙扎，便被他緊緊護著，以最快速度穿梭在妖群之間，直往一處名為「棲月客棧」的小樓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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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棲月客棧中，掌櫃的是一隻白兔妖，粉袍白耳，眼神精明。一見在妖界鼎鼎大名的蕭奕白入內，頓時渾身一僵，連尾巴都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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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大人，小的一向遵守人妖之契，奉公守法，絕無害人之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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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白兔妖緊張得連吸氣都小心翼翼的，朝蕭奕白連扣了好幾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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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奕白眉頭緊皺，朝牠擺了擺手，低聲道：「沒事，本官來此並非抓妖，趕緊開一間房，要最安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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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馬上幫大人安排！」兔妖戰戰兢兢的轉過身，將一塊老舊的房牌雙手奉上，眼睛完全不敢與蕭奕白對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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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奕白接過房牌，丟了兩錠銀兩在桌上，便抱著顧蘭朝二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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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房後，蕭奕白先是替顧蘭將耳邊血跡擦去，再將她緩緩扶到床榻上，語氣溫柔似水，「妳先安心歇息，有我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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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蘭朝他眨眨眼，故作沒事的想要起來，卻又被少年按回床上，只好將臉一半埋進被子裡，悶悶說著，「我真沒事，只是還不習慣妖市的聲音，你不必如此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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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不願妳因為這能力一直受傷。」蕭奕白那雙桃花眼含著複雜的情意，後面的話幾乎喃喃，讓人聽不清，「不想讓妳，同妳娘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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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顧蘭沒聽清他後面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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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奕白卻只是朝她露出淡淡的笑，替她掖好被角，動作溫柔又熟練，「沒事，妳先睡一會，咱晚點再去妖市找那榕樹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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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吧！」話落，顧蘭閉上眼，不一會兒就陷入沉沉的夢境。蕭奕白見此，微微彎唇，他站起身，輕輕揉了揉少女的髮頂，方才悄聲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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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新回到一樓前台，蕭奕白走至白兔妖面前，又從袖子中拿出一錠銀兩，沉聲問道：「掌櫃，你可知附近有無『榕樹妖』之下落，據說他活了上千年，知曉許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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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兔妖身子抖得厲害，結結巴巴的回道：「巡、巡妖大人，小的沒見過什麼榕樹妖，咱們這裡清清白白做生意……什麼都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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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蕭奕白微眯的眼便落在牠顫動的尾巴上。一看，就知道這妖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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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啊？」他笑意淡得似無，語氣卻拿出了平日審妖的那股冷意，「那你尾巴抖什麼呢？快，老實交代，此事攸關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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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兔妖聞言，立刻跪下求饒，「大人饒命！作為有義氣的小妖，咱不能洩漏其他妖物行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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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奕白雙手環臂，聲音越發冷冽，「你這義氣只會誤事，趕緊的，告訴本官那榕樹妖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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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兔妖臉色慘白，卻仍死死搖頭，「小的不說……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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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僵持間，輕軟的腳步聲從樓梯傳來。顧蘭扶著欄杆走下，雖身體仍有些虛弱，耳邊卻湧入白兔妖細碎的心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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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真難纏，但講義氣的本兔兔，是不會告訴他榕樹爺爺的下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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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哼，他一定不知道，榕樹爺爺其實就在咱客棧旁邊巷尾的紙燈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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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原來如此。」顧蘭唇邊露出狡黠的笑，走到蕭奕白身旁，「蕭大人，我都聽到了……榕樹妖，就在這客棧旁巷尾的紙燈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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