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然,那正是畫皮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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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名妖物,和畫皮妖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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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蘭思量著,腳正要抬不往前移動,那熟悉的腥甜味卻突然傳入鼻間,她的肩膀也被人輕輕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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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過頭,就見那人身著霽月紋青袍,玉帶垂著金穗,面容如玉雪雕成,一雙丹鳳眼正帶著笑意地看著她,整個人都透著股溫文儒雅的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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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一瞧,那不是她上次在宮中無意撞上的那名男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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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此人會出現在這,再加上那身矜貴的打扮,他的身分就只能是二皇子,也就是當今太子——沈景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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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蘭忙做出標準的宮廷禮,微微彎腰拱手道:「下官參見太子殿下。」她的聲音略顫,唯恐被識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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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景玦眉梢一挑,靜靜打量她片刻,像在笑,又像是在觀察小動物一般,那目光令顧蘭不禁感到背脊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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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的後苑,一個籍籍無名的小官員,是如何踏進來的?」那語氣輕柔落羽,卻隱約帶著如寒霜落肩的冷意,令聽者直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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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蘭將背又彎了彎,靈機一動,隨意找了個藉口,「回殿下,下官奉命送新書予太子妃娘娘,方才解手時偶失方位,這才誤闖此地,還請殿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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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景玦忽然笑了,笑意如春風拂起冰湖,卻只動表面,湖心依舊深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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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凝視著她許久,然後唇角一彎,輕聲笑道:「迷路?那你倒運氣不錯,若是換旁人闖入此地……本王可不會如此輕易讓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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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沈景玦忽然抬手。顧蘭以為他要責罰自己,脖頸一緊,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可那只手卻未如預期大力落下,而是溫柔的停在她耳畔,指尖輕拈,從青絲間取下一片悄然落下的枯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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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那一日,也是這樣的。」他望著掌心的葉子,嘴角含笑,卻比方才還要真實與溫柔許多,「本殿下與妳,還真是有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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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蘭不明白此話背後的涵義,只是將頭垂得更低,再度行禮,「下官福薄,不敢當太子殿下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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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手中的落葉收進懷中後,沈景玦食指輕輕挑起顧蘭的下顎,強硬的逼迫她直視自己的雙眼,「若是本王給妳這個機會,妳可願……成為本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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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顧蘭只感覺心臟好似要跳出口,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何時惹上這一尊大佛,只能別開眼睛,語氣懇切的道:「下官……下官沒本事,怕無法替太子殿下分憂解勞,還請殿下另尋他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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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顧蘭的婉拒,沈景玦也不惱,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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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小顧郎果真同傳聞般有趣!」他忽然將雙掌貼上顧蘭的臉頰,笑的就像是一個孩子那樣天真無邪,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忍不住心顫,「妳那些『妖語筆記』,本王看得甚是愉快,但別再於公務時寫了,要是被別人見著說嘴去,怕是官位不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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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為什麼一個兩個的都知道她的小秘密……怕不是天要亡顧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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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蘭當下真是想鑽進地裡的心都有了,但面上還是只能故作淡定,「謝太子殿下提醒,但下官任職期間一向認真負責,萬無偷懶鬆散,還請殿下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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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行了。」沈景玦鬆開她,手隨意的擺了擺,「妳且隨意,本王要先回去處理奏摺,如果找不到回去的路,隨便找一名宮女問問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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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彎著唇,從顧蘭身邊走過。臨走前,右手還在她髮頂上輕揉一番,將她的束髮弄得凌亂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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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蘭摸著自己被摸過的頭,只感覺半條命差點沒了,懷中那塊玉如意也滾燙的嚇人,像是在提醒她剛從鬼門關走過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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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剛回身,想繼續去找方才的大妖時,卻見紅木橋上早已空無一人,片片花瓣飄落於湖面,蕩漾起陣陣水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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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蕭奕白踏雪趕來時,就見顧蘭獨自一人站立在木橋上,肩上積上了霜雪與花瓣,那張秀氣的小臉雖凍得通紅,卻仍死死的望著湖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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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蘭,怎麼了?可是有何發現?」蕭奕白走上橋,快步來到顧蘭身旁,忙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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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這裡有一只化為人形的大妖,他的心語談及了畫皮妖的名字,還有她的妖丹之事……除此之外,我還遇到了太子殿下。」顧蘭迅速將方才見聞全數告知,語氣有些顫抖,似是還未從剛剛的驚嚇中完全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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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小稟從顧蘭袖中探出頭來,耳尖微動,「顧蘭,方才那妖的氣味,就是咱青石山的長老沒錯!可是他化為人形的樣貌……卻與我記憶中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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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此言,蕭奕白神色卻愈發凝重,「九尾大妖,原形萬化。若身居高位,容貌更換,並不為異。惟其與畫皮妖牽扯,倒令本官頗感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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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個我知道!」小稟忽然蹦了出來,跳上顧蘭肩頭,雙爪托著自己的小狐臉,語氣帶著十足的得意,「咱長老大人,百年前不知道為何,一見畫皮妖便動了心、痴得不行!而他之所以會離開青石山,也是為了尋她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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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聽小稟這一番說明,雙雙互看了眼。顧蘭沉思著,眼中卻迸發出光芒,「如此便能將兩個案件連起了,畫皮妖因被人逮去,因而引出九尾妖狐出山而尋,但兩大妖卻又雙雙被歹人所利用,更是不知彼此其實近在咫尺。至於無顏妃與秋月兩案,便是由此而起,一環接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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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頭頭是道的分析,令蕭奕白眼中閃過賞識之色,他邊聽邊點著頭,並補充道:「而操控兩妖的幕後之人,皆出自於宮中,且除了這兩案,本官認為……之後怕是還有其他事件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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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蕭大人,你說……調查完這案子,咱倆有活路嗎?」顧蘭垂著肩膀,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樣,消極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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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奕白嘆了一口氣,在顧蘭肩上一拍,「無論發生什麼事,本官一定會護妳周全,這樣可有安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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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蘭搖搖頭,「雖然這麼說極為不妥,但巡妖府一向是直的進去,躺著出來的地方,怕是蕭大人……比顧某還要危險的多,又怎能顧及到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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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年僅十七便為大官,蕭奕白到底還是少年心性,聽到顧蘭此言,當下真是又氣又無奈。下一瞬,他忽地攥緊少女的小手,將她往前一拉,將人直接帶入自己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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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蘭,妳就這麼不相信我啊?」蕭奕白將頭埋在顧蘭的頸窩,雙手環住她盈盈一握的柳腰,語氣有些失落,連自稱都改成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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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蕭大人!」顧蘭被某人的舉動嚇得不行,她伸手想將身前那溫熱的懷抱推開,卻反倒被抱得更緊,鼻尖盡是對方身上那好聞的梅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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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奕白在她肩間輕輕蹭過,語調罕見地帶了幾分委屈與黏意,「咱們的情分都到了這般地步。真有危險,我又怎會棄妳不顧?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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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睫,額側輕貼著她的肩頸,喉結微動,像是忍著什麼,才慢慢吐出一口氣。那並非輕浮挑逗,而是少年真切的情感,熱意透過皮膚傳開,令顧蘭渾身一震,膝間微軟,似被誰握住了跳動的命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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