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抵之地 - 第十二章

　　不知不覺就過一個禮拜了，完全沉浸在各種動漫追星的知識裡。遊戲也大有長進，至少不會打著打著就被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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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才終於想起自己作為總務，好像要收班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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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著國中時的樣子，我在班會課時上台說要收一千塊班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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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為這樣就沒事了，結果這其實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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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就是不斷催班費、催書本費，或是去繳冷氣費之類要繳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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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課忙東忙西，停下來一看還有兩三個過了一個禮拜還不交班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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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氣蹭的一下就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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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唷，我們總務終於閒下來了。我原本想找你去福利社的。」我隔壁同學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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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禮拜下來，我們也算是班上最要好的朋友了。不再只是去買午餐，下課還有放學也都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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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慶幸自己開學有和她搭話，現在才能順利找到這麼開朗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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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知道有那麼多事都總務要做，而且到底為什麼不交班費啊？」我扭頭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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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打球去啦，十分鐘也不放過。你都催一個禮拜了，女生都交了吧？男生去打球你根本也找不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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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氣死我了，我收完雜誌的錢還想說結束了，結果才想到班費還沒收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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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曦曦寶貝別生氣，我中午請你喝麥香。」她嬉皮笑臉的樣子讓我噗哧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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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十五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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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欸欸不行啦，只能十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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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拌嘴一下就上課了。班費的事我決定放學去處理，我今天一定要處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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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出筆記本寫下這段對話，嘴角不自覺上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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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跟男生講話還是有點尷尬，好像從國中之後就沒有說過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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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怎麼講比較好呢？溫柔一點還是硬氣一點？要說什麼他們才會記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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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先聽課吧，放學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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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黃良曦，你中午睡得著喔？他們那麼吵你也能睡。」買午餐的路上，和我一起去的隔壁同學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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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不著啊，就是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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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問候他們祖宗十八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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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哪有，頂多就上面三代吧。真的很吵，為什麼午餐一定要等到午休才吃？」我們笑成一團又接著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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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知道他們。還是我們午休去外面聊天，反正你也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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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啊。」沒想到午餐之約延長到午休了，希望下午不會想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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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午休，無視教室裡亂成一團，我和她就坐在教室外聊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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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你不覺得男主應該要早點甩掉女配嗎？本來就是女配出軌啊，為什麼要順著他啊？」她在說昨天借我的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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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男主就是很溫柔的人啊，他甩掉女配不就不符合人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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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因為這樣他錯過女主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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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算錯過吧？最後他們都知道彼此的心意啦。」我不假思索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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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突然沉默很久，我意識到不對抬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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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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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虐文派嗎？」她很認真問，我卻有點摸不著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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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蛤為什麼這樣就是虐文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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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但感覺你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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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哭笑不得地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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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啦我只是能接受結局比較不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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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不喜歡耶。我覺得小說作為讓人放鬆的東西，就應該幸福美滿。現實裡那麼多遺憾了，小說裡還都是也太悲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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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換我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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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實的遺憾和小說的遺憾不一樣吧？究竟哪裡不一樣呢？為什麼會喜歡充滿遺憾的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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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覺得，小說裡那些遺憾會讓故事更美好。我們會因此更喜歡這個故事，故事也會更長久地留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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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邊開口邊整理我的思緒，然而還是有點模糊。我究竟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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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浪漫很幸福的故事看的時候一定很開心啊，可是很容易就會忘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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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遺憾之所以是遺憾，就是因為是遺留在心裡的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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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所以在高中做出這麼大的改變，就是因為那刻在心底的遺憾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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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我才不會忘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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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塞，好有道理。但我還是更喜歡甜文。」她認同地點頭，話鋒一轉就表示沒被說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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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本來就沒打算說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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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好鐘聲響起，我們就把東西收一收進教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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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三節藝能科，越靠近放學時間我越頻繁望向時鐘，深怕晚一秒男生就會奪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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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老師一喊下課，我就衝到門口堵男生。幾個拿著球的都是沒有交班費的人，儘管被他們盯著很緊張，我還是擋在門的前面逼他們聽我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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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還沒交班費，全班就剩你們三個了。」心裡怯懦但還是強撐著放大音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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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交啦。」其中一人很不耐煩的回我，我知道他們趕著搶球場，但我還是要做我該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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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昨天也說今天交，都催一個禮拜了，能不能放在心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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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就忘記了啊，我有什麼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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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頓時，我感受到怒火將理智燃燒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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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到底是有什麼問題，交班費很難嗎？你以為我想每天催嗎？要放練要唸書，還有一堆事要做，真的不想搞班費搞兩個禮拜欸。」我實在忍不了直接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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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我表現得很生氣，男生卻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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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起鬨著說「生氣了生氣了」、「再不交班費啊」之類的話，笑笑鬧鬧地推搡著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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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好啦明天一定交。」然後就繞過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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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一肚子火的我走回座位，怨念滿滿的整理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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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呦曦曦這麼生氣喔，奶凶奶凶的好可愛喔。」隔壁鄰居又來打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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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的很生氣。」我很想翻她白眼，顧慮到形象問題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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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經過那一遭，應該毫無形象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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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別生氣，回家一起打遊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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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氣死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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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是我會被你氣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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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不要跟我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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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鬧彆扭啦，我這麼愛你。」她作勢要來親我，我直接退後好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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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了啦。」真是受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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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總算不是看著這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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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旁觀者成為親身經歷這平凡的一切。以往選擇享受孤獨，現在選擇擁有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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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以為永遠也無法感受到的，是漠慈推了我一把讓我能選擇勇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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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後，考慮到只剩兩個禮拜段考，我大幅減少看動漫跟韓團的時間。把時間都拿來準備段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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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曦曦，今天在學校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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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男生都不交班費，氣死我了。」抱怨的再多，只要一提到還是會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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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辛苦啊，你有再提醒一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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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啊，我直接在班群標注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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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好，還是不交就直接在班會上講吧。」媽媽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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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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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點我就坐在床上等同學打電話來，特地提早一個小時讓讀書時間能連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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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玩了三局，我就氣憤地對笑得開懷的同學說不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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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輸一直輸，我不打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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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你要偷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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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啦卷死你，我先掛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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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掰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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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掛電話後，我沒有第一時間去讀書，而是回想一下開學以來的兩個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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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如預想的那樣成為漠慈那種品學兼優好學生的樣子，而是和班上同學玩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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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樣之處在於，漠慈會很溫柔地和所有人講話，從沒有像我今天一樣對班上同學發脾氣或鬧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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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方式不一樣，但我們都有不想被拋下、想守住這一切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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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開始慢慢理解所謂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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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下一步就是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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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樣是她認定的價值標準之一，想了解她繞不開的一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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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中開始，我上課不再睡覺也沒有滑手機，專心上每一堂課抄下所有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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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如此，我還是有很多不懂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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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國中明顯提升的課業壓力與難度，即使認真上課還是不可避免的有無法理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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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讓我產生補習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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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還是決定一段考完再看要不要找補習班，也許沒有想像中可怕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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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去補習的話，壓力就會更大，但也會更靠近漠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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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眼手機才反應過來，該讀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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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認命的坐到書桌前翻開講義，一題一題開始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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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會有回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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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早來到班上，我直奔男生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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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費。」我伸手，大有他拿不出來就揮到他臉上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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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喔我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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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他真的有拿出來。滿意的收完最後三人的錢後才回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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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這樣我就能專心準備段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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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下午就出現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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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校舉辦園遊會，班會課討論著要賣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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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僕咖啡廳、男模會館什麼亂七八糟的都有人提，當然也有普通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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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完全沒有想法，只覺得很糟心。園遊會就在段考後一個禮拜，總務又首當其衝要準備各種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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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覺段考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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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曦曦，你要投什麼？」隔壁同學小聲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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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眼望去全是特殊項目，最單純的是糖葫蘆和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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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飲料跟糖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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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蛤你不投男模會館嗎？反正那個是男生要做事，我們在旁邊看戲就好。」她試著慫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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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覺得會辣眼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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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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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一個人的沉默不能改變大家想挑戰自我的決心，最後決定在男模會館賣糖葫蘆和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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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我可以躲在後面裝飲料。我只能這麼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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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細項由於班會課討論不完，所以就在班群有空繼續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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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在思考自己是不是應該站出來，但想到段考就打消這個念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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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是段考就足夠我焦頭爛額，還是不要給自己找麻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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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我不像漠慈能找出很多零碎時間把每件事處理到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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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三在段考前還擠出時間做教室佈置，不只段考第一名，教室佈置也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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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還能悄悄拉近和我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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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在很難想象她有沒有真正意義上的休息時間，做了這麼多事真的有空休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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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如段考成績可以的話，也試著多做一些事吧。去更接近一點漠慈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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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學後，我到學長姐說的地點放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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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他社的放練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樣。起初我以為是選擇一首曲子，放學留下來練習和驗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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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是學相對無趣的和弦跟樂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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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開始有點失落，但這大概是學吉他的必經之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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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總有一天能自彈自唱一首歌，我必須認真學習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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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希望連我自己都失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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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練到五點半才結束，已經能看見橘紅的夕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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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起某一次和漠慈的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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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在頂樓，她邁步走向樓梯口時我叫住她。我不記得我說了什麼，可當時漠慈的樣子深深印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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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過頭瞇著眼看向我，虛假的笑意從唇角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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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漠慈用足以稱為「冰冷」的神情面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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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究竟說了什麼呢？她生氣了嗎？這些永遠得不到答案的問題在此時被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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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觸景傷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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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逆著光的方向，緩步前行。到家時已經天黑了，也開始有一絲薄弱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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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來啦曦曦，吃飯囉。」是爸爸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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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打算先上樓放書包，聽見爸爸的聲音就直接撲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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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禮拜不見曦曦變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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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意思！你很沒禮貌！」怎麼可以說我變胖！我才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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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來吃飯。」媽媽制止我過去和爸爸發起決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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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嘁。」下次一定要扳回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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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曦曦很認真讀書？」爸爸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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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啊，吃完晚餐人就消失了。」媽媽替我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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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呦長大啦，變自律了。」爸爸很開心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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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笑了，難得全家聚在一起吃飯，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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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還想繼續和爸爸聊天，但看到指向八的分針還是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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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下次什麼時候回來？」若是很久以後，晚一點讀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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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慢一個月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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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先去讀書了，下次你回來再跟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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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爸爸沒有課本有吸引力了。」他裝模作樣地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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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要打擾女兒唸書！」被媽媽罵了呢，我在房間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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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算是幸福嗎？漠慈想要的幸福是這樣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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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確實從相處的時刻得到純粹的快樂與滿足，甚至有希望時光停駐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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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幸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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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不到答案只好先記下來。從開學起，只要有認為是幸福的時刻，我都會先寫下來或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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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最後就能從這些記錄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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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上耳機，聽著最喜歡的歌開始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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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認為自己有朝著好的方向前進，即使最後沒有完成願望，這段過程也一定是不可多得的寶貴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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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慈送我的，最後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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